12、圣子圣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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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侍卫官上前，同时插入手掌长的黄铜钥匙，一阵捣鼓之后，清晰的锁芯“咔哒”声响起，门上的铁杠像活了过来一般游进了墙壁缝隙中。
木门在侍卫官拼尽全力的推动中“吱呀——”着缓缓打开。
一座地下的教堂出现在众人眼前。
蜡烛的光线从身后打来，将众人沉默的影子拉入教堂。
教堂两侧各有三排暗灰色的石头长椅，长椅中间的过道铺着猩红的厚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向尽头的祭台。地毯两边的金黄细穗上点缀着宝石、黄金和珍珠。
教堂靠近屋顶的墙面上，镶嵌着一扇小小的扇形彩色玻璃天窗。屋外的光线透过玻璃天窗投射下来，落在祭台中间高大的圣母圣子像上。
苏妙妙、陈曦、埃尔文、张真人……仰面望着这尊高大的神像，嘴巴微微张大。
张真人结巴着梦呓道：“……三清啊……”
教堂幽暗的灯光将埃尔文的脸色照得铁青。他双手垂在身侧，魔法棒的尖端悄悄凝聚起一团小小的青紫电光。
苏妙妙浑身绷紧，嘴唇紧抿，小腿肚子紧张到几乎抽筋，捏着平底锅柄的指节泛白，平底锅微微颤动。
苏妙妙耳边，陈曦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这是一尊足足有两名成年男子高的圣母圣子石膏像。
从祭台底端掩盖着圣母赤足的裙摆向上，圣母的头顶直通向地下教堂的顶端。玩家中最高大的埃尔文，身高只到圣母的腰间。
圣母微微低头，带着泪痕的眼睛慈爱地注视着怀中抱着的圣子，洁白的手臂紧紧搂住小小的婴儿，嘴角微微带着笑容。圣洁的玛丽亚身披黑色纱裙。纯黑色的纱裙简单朴素，除了金色滚边，几乎没有一点装饰，从头到脚笼罩住玛丽亚全身。
微风吹拂，烛影摇曳，玛丽亚的脸上光影摇晃，如红宝石般的血泪仿佛在面孔流淌，从空洞的幽蓝色方形山羊瞳孔中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向圣子……
——一个浑身赤裸，皮肉松弛的侏儒。
圣子花白而稀疏的头发下面，是白斑密布的肉粉色头皮。横七竖八的抬头纹下，长长的眉毛几乎垂到太阳穴。长满痦子和褐色斑点的脸皱缩着，干涸的嘴唇大大咧开，露出淡褐色牙床上稀松的尖锐牙齿。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酸腐味，苍蝇“嗡嗡”地萦绕着圣母圣子像飞舞，时不时悬停在圣母雪白的臂膀上，啄食皮肉。
苏妙妙才意识到，原来玛丽亚黑色罩袍下的手臂之所以白亮……是蠕动着的蛆的颜色。
强行咽下喉咙返上来的酸水，苏妙妙心沉到了谷底，强撑起勇气，深呼吸几口，转向莉莉丝公爵，用艰涩的嗓音问道。
“尊敬的公爵，我想，您起初说的是带我们来到小姐的闺房，而不是这样一座……邪神的教堂。”
莉莉丝始终带着微笑的脸只是凝固了一瞬，像是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什么画面，面孔上的表情突然出现瞬间的空白。紧接着，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幽深阴沉。
一串银铃般的“咯咯咯”笑声从嗓子眼冒出来，在沉默的教堂里反复回响。
那笑声越来越大，从起初压抑在嗓子眼里带着幽咽压抑的笑，逐渐染上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神采，在众人越发恐惧的沉默中，在至高点戛然而止。
“这里就是小姐的闺房呀。”莉莉丝眼角带笑，用甜腻到极致的嗓音俏皮地说道。
“小姐就住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陈曦的直播端口，在邪神教堂大门打开的瞬间，弹幕数量暴涨，瞬间从稀稀拉拉的两三条变为铺满屏幕的感叹号，一条条飞快刷新。
随之而来的，是直播观看人数节节攀升，逐渐从小几百人，迅速上升到四位数，一千，两千，三千，四千……
“卧槽，之前有人解锁过这个地下室吗？”
“好邪门的神像……”
“这不是圣母玛利亚，这是邪神！”
“这一堆人里没有牧师，基本上就是送菜了。”
……
陈曦分神看了一眼弹幕，额角淌过一滴冷汗，她几不可见地咽了咽口水。弹幕不断刷新着礼物，她飞快将礼物卖出，进入商城，兑换为牧师道具。
牧师道具售价极其昂贵，她兑换了一张净化牧师卷轴、一枚时效3分钟的保护罩，已经将刚才收到的礼物和之前所有的积蓄消耗殆尽。
……而她也是第一次直面邪神，这些道具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力。
张真人淌了满脑门的汗水，脖颈处的衣领已经湿透了，他终于忍受不了这压抑而疯狂的氛围，喘着粗气，转身向地道来处逃去。
莉莉丝瞬间沉下脸，不等她动手，两旁的侍卫官已经面无表情瞬间举起长枪，一个箭步快速伸手，刺入张真人后背。
眼看寒光闪烁的枪头就要没入张真人毫无防备的背后，只见那看着薄薄一层的雪白道袍突然浮现出一层不起眼的光晕，竟然将坚硬无比的长枪“顶”了出去。
如果靠得足够近，甚至可以看到，长枪在接触到道袍的前一秒，那白光便突然飞快闪现，没有给长枪接触到它的机会。
张真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等回头看，下一秒，一个飞身便跳跃到远处，远远站在方才众人走过的地道之中，他才不急不缓回头，得意的嘿嘿一笑：“……想困住我？还早了点！”
“贫道不陪你们玩了！——”
稀有道具虽然难得，但犯不着赔上小命。
他一届散修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胆子小，对危险的感知特别敏锐。并且跑得快。
要不是保命功夫了得，他早就成了不知道哪块荒郊野地里的一捧灰了。
说罢，张真人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就在他转到一半的时候，地道中的烛光像是被一阵大风扫过，突然瞬间全部熄灭，狭小的空间陷入极致的黑暗。
张真人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下一秒，原本闪烁着莹莹亮光的夜明珠亮起，然而，这一次亮起的，却是危险至极的红光。
红光闪现，照亮了张真人定格在惊恐表情上的脸。
他的嘴微微张开，嘴角甚至还保持着自鸣得意的弧度。然而眼角却陡然皱缩，缩小的瞳孔中，仿佛还残留着此生所见最为惊惧之物。
那不像是他故作惊诧的夸张表情，而是真正的恐惧。
红光照亮的，还有自他心口流出的深色液体。
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到墙壁上，余下的液体，一汩汩顺着他的雪白衣衫而下。
滴答、滴答、滴答。
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汪。
随即，站在张真人身后的“人”侧过身，露出真容。
这位绅士穿着皱巴巴的白条纹衬衫，深蓝色领带紧紧勒住脖子，斜斜地挂在肩膀上。白衬衫的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朵美丽娇艳的红玫瑰。
他毛茸茸的耳朵一只竖起，一只微微耷拉在侧边。他歪了歪头，似乎是脖子有些发痒，他挠了挠自己耳后，那里穿有一道粗糙的棉质缝线，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肉中摩擦，鲜血将棉线染成深色。
兔人轻轻推了一把张真人，就像拨开一株碍事的杂草。
“碰”的一声，张真人悄无声息倒在地上。
兔人轻巧地跨过尸体，一蹦一跳向众人走来。
……不知何时，众人已经退到了教堂门内。
兔人裂开自己的三瓣嘴，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人类的敬畏神情。
红彤彤的眼珠直直看向莉莉丝，他微微敛眸，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毕恭毕敬鞠躬行礼：“敬爱的公爵阁下，我来迟了。”
莉莉丝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像是累了一般打了个哈欠，坐在了祭台前的王座上，微微扇动扇子：“你确实来迟了，卑贱的兔人。我已经累了，圣子大人快要到饭点了，你也不想他生气吧？”
话音刚落，只见圣母玛利亚怀中的侏儒动了动嘴唇，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几声“嗬嗬”，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如果是真正的婴儿啼哭，声音清亮无比。而垂垂老矣的侏儒发出的声音则像是咯痰了一般，听着令人烦躁。
听到这个声响，兔人浑身一震，红色瞳仁微微张大。
这似乎是他十分在意的一件事，他面容严肃起来，一边起身，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小的改锥，改锥顶端上还沾着粘稠的红色血浆。
兔人的视线在埃尔文、苏妙妙、陈曦的身上依次停留。
“那么……谁是第一名呢？”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埃尔文身上。
……
埃尔文的实力远超苏妙妙的想象。
在之前的对战中，他仍旧有所保留，所谓与张真人对战中处于下风，不过是他精湛演技下有意为之的结果。
但他不敢说，他可以在与张真人的对战中占尽上风，如果果真如此，他根本不必演戏。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在前面留一手，造成自己实力不济的假象，在抢夺道具的关键时刻使出绝招，打一个出其不意。
……而兔人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瞬间解决了张真人。
埃尔文心脏跳得飞快，他已经许久未碰到过这样实力强劲的对手。
他过于紧张，以至于没有认出这身熟悉的打扮。
——正是消失许久的钱思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圣子圣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