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刃》洛书m鱼

1、楔子

　　暴雨倾盆的夜，霓虹被浇得支离破碎，顺着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往下淌，像城市淌血的伤口。湿冷的风裹着雨珠，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混着街边垃圾桶里飘出的酸腐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巷口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铁锈簌簌往下掉。沈彻半跪在地，膝盖磕在积水里，裤腿浸透了冰凉的雨水。他手背擦过唇角的血迹，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抬眼时，瞳孔里映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傅寻手里捏着一把没出鞘的军刺，黑色作战靴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沾湿裤脚。他身形挺拔如松，肩线被夜雨勾勒出冷硬的弧度，防雨冲锋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还有眼底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沈队，”傅寻的声音很淡，却裹着穿堂风似的凉意，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缉毒队的规矩，叛逃者，格杀勿论。”

　　沈彻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牵扯着肋下的旧伤，疼得他眉心狠狠蹙了一下。他撑着斑驳的墙壁站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像嶙峋的山石。怀里还揣着那份能掀翻整个西南地下网络的证据，牛皮纸文件袋被雨水打湿，边角洇开深色的水痕，染血的指尖划过袋口的封蜡，目光锐利如刀：“傅寻，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傅寻的动作顿了顿。军刺的握柄硌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练刀磨出来的痕迹。他看着沈彻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噼里啪啦的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远处传来警笛的尖鸣，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雨幕，在巷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鬼魅的眼。

　　沈彻看着傅寻眼底的波澜，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嘴角的血迹被冲开，洇成一道暗红的痕：“也是，我们本就是刀尖上的对手，哪来的信不信。”

　　他转身，踉跄着冲进雨幕，黑色的风衣被风掀起，像一只折翼的鸟，背影决绝得像一道割裂夜色的刃。

　　傅寻站在原地，军刺的尖端抵着掌心，硬生生压出一道血痕，渗出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滴。他望着那个消失在雨里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枪身的纹路嵌进皮肉里。

　　扳机扣动的前一秒，他闭上了眼。

　　雨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