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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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扬的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记忆却依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对此他本人倒是接受良好，甚至有点乐不思蜀——毕竟每天有帅气体贴的“男朋友”全方位照顾，谁还想得起那些可能并不愉快的过去呢？
不过，总有人试图提醒他“过去”的存在。
比如这天，他正歪在沙发上用段煜泽的平板追一部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您好？” 祁望扬接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声，语气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祁望扬？”
“是我呀，你是哪位？” 祁望扬坐直了身体，综艺被他按了暂停。
“真是你？”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一点责备和关切，“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严不严重？怎么都不通知我们一声？打你原来电话也关机，问了好多人才问到你现在用的这个号。”
“呃……” 祁望扬有点懵，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很熟的朋友，但他完全没印象。“抱歉啊，我……我车祸后有些事记不清了。请问你是……？”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似乎被“记不清”这个说法冲击到了。
“我是陈旭啊！大学睡你下铺四年的陈旭！我们俩还有老赵，当年号称‘三剑客’，你全忘了？！” 对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学室友？祁望扬努力回想，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但对方语气里的熟稔和焦急不似作伪。“对、对不起啊陈旭，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有些愧疚地小声说。
陈旭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见面吗？我和老赵都在本市，正好看看你，顺便……看能不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祁望扬有点犹豫。他其实有点想见见以前的朋友，但又有点怕。怕对方提起他完全陌生的人和事，怕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段煜泽在里面开视频会议。
“我……我现在住在男朋友家。” 祁望扬小声说，莫名有点心虚，好像背着家长接陌生电话的小朋友。
“男朋友？！” 陈旭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震惊，“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上次联系你不还说要单身到地老天荒、卷死所有同行吗？！等等……你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人骗了吧？你现在脑子不清楚，很容易上当的！你男朋友是谁？我们认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祁望扬听得头大，尤其是那句“被奇怪的人骗了”，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才不是奇怪的人！” 祁望扬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他对我很好！他叫段煜泽。”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陈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骇和荒谬：“段、段煜泽？！哪个段煜泽？！是……是那个‘启明资本’的段煜泽？你们行业里那个有名的……死对头？！祁望扬你疯了吗？！还是他给你下蛊了？！你失忆前最讨厌的就是他！你们俩每次碰上都能把会议室变成战场！”
死对头。
又是这个词。
祁望扬的心猛地一沉。之前朋友说过，周楷的反应也奇怪，现在连大学室友都这么说……难道以前，他和段煜泽真的……
“不可能！” 祁望扬脱口而出，不知是在反驳陈旭，还是在说服自己，“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对我特别特别好！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一丝慌乱和倔强。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段煜泽结束了会议，正站在门边，静静地听着客厅里的对话。听到祁望扬那句带着颤音的“他是我男朋友”，他眸色微动。
“误会？！” 陈旭在电话那头都快急死了，“祁望扬你醒醒！你忘了你电脑里那个专门命名为‘段狗黑料’的文件夹了？忘了你熬夜做方案就为了在竞标会上压他一头了？你上次喝醉了还抱着老赵哭诉，说段煜泽那个王八蛋又抢了你快到手的项目，你要跟他势不两立！”
“……” 祁望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这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听起来……好陌生，好尖锐，完全不像现在的他会做的事。
现在的他，只想每天看到段煜泽，吃他做的饭，被他管着不要吃太多零食，晚上蹭在他身边睡觉。
“那……那是以前！” 祁望扬艰难地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人都是会变的……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我真的很好……”
陈旭听出他语气里的动摇和迷茫，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望扬，我不是想挑拨什么。只是担心你。你突然失忆，又跟以前最不对付的人在一起……这太奇怪了。这样吧，我们不见面也行，你先好好养着。但是……你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知道吗？有什么不对劲，随时给我和老赵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祁望扬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小恐龙抱枕，心里乱糟糟的。
段煜泽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如常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谁的电话？”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祁望扬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段煜泽，男人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轮廓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
“是……我以前大学室友。” 祁望扬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说……我们以前关系很好。”
“嗯。” 段煜泽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他还说，” 祁望扬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看向段煜泽，“我们以前……是死对头。是真的吗？”
问出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段煜泽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祁望扬，像是要看到他心底去。
“如果我说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会害怕吗？会想离开吗？”
祁望扬的心揪紧了。他没有直接否认！
“那……那为什么现在……” 祁望扬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
“为什么现在成了‘男朋友’？” 段煜泽接过他的话，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转眼即逝。“就像你说的，人都是会变的。也许……是车祸让你变了，也让我变了。”
这个答案模棱两可，却奇异地安抚了祁望扬慌乱的心。
是啊，过去怎么样，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现在段煜泽是他的男朋友，对他呵护备至，这就够了！
那些所谓的“黑料文件夹”、“竞标会对抗”，听起来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和他无关。
“我不怕。” 祁望扬忽然挺直了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往前挪了挪，靠近段煜泽，“我也不走。不管以前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你，你对我好，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段煜泽的衣袖，像在确认什么。
“而且，” 他补充道，带着点小小的执拗，“我室友他们根本不了解现在的你。你明明这么好。”
段煜泽垂眸，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骨节分明却显得很柔软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着主人内心的不安和依赖。
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相贴，温热传递。
“嗯。”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但祁望扬却因为这简单的回应和交握的手，瞬间安心下来，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他往段煜泽身边又蹭了蹭，几乎要靠到他身上。
“那……我室友想来看我，我可以让他们来吗？” 他仰头问，带着点征询的意味，“他们好像很担心我。”
段煜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那些熟知“过去”的人，来到他和祁望扬现在这个由谎言和失忆构建起来的“家”里？
“最近你还需要静养。”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过段时间再说。”
“哦……好吧。” 祁望扬有点小失望，但也没坚持。男朋友肯定是关心他的身体！(´∀`)
“晚上想吃什么？” 段煜泽转移了话题。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祁望扬立刻被带偏，眼睛亮起来。
“嗯。”
段煜泽起身去厨房，祁望扬也跟了过去，像条小尾巴，刚才电话带来的阴霾似乎彻底消散了。
只是，在段煜泽切排骨的时候，祁望扬靠在料理台边，忽然小声说：
“段煜泽。”
“嗯？”
“就算我们以前真的是死对头……” 祁望扬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一定是我以前眼光不好，或者有什么误会。”
段煜泽动作一顿。
“因为现在的你，怎么看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祁望扬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转身跑去客厅，“我去摆碗筷！”
段煜泽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刀。糖醋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酸甜诱人的香气。
他看着客厅里那个哼着歌、认真数着碗筷的欢快背影，眸色幽深。
世界上最好的人？
呵。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想起这个“最好的人”是如何趁你之危，将错就错，把你圈在身边……
你还会这么想吗？
心底划过一丝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
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关小火，让排骨慢慢入味。
至少现在，这只笨兔子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暂时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