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系统要求攻略恶毒女配》林燕

4、三分钟谈判，撬动棋局的筹码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猎猎地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沈清清站在露台的边缘，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鼓足勇气说出口的那句“谈笔合作”，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顾嘉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顾嘉岚依旧是那副慵懒疏离的姿态，她侧身倚在栏杆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细烟，烟身雪白，在霓虹的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流动的金色潮汐上，侧脸的线条精致凌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三分钟。”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冽如冰，像是夜风掠过窗棂，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尾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表盘是碎钻镶嵌的，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现在开始计时。”

　　沈清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短得离谱。

　　她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她是穿书来的？说她知道未来的剧情？说她知道龙傲天的软肋在哪里？

　　疯了。

　　这话要是说出口，顾嘉岚只会觉得她是个疯子，是为了接近她，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说不定还会直接让人把她扔出宴会厅，连带着那笔还没影儿的合作，一起泡汤。

　　沈清清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喉咙里，带着咸涩的味道，呛得她微微咳嗽了两声。她抬手捂住嘴，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红痕，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顾嘉岚的目光，终于从远处的霓虹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双桃花眼，漆黑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深海，看不清情绪。她的视线在沈清清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落在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藕粉色睡裙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个沈清清，确实很奇怪。

　　穿着睡裙闯宴会，已经够离谱了。撞了人，不撒泼不打滚，反而低眉顺眼地道歉。现在，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和她谈合作。

　　顾嘉岚见过的人多了，商场上的老狐狸，情场上的伪君子，什么样的嘴脸没领教过？可像沈清清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怎么？”顾嘉岚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沈小姐不是要谈合作吗？这就无话可说了？”

　　沈清清被她一激，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却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那点求生欲。

　　是啊，现在不是怂的时候。

　　怂了，就只能被系统扔进地狱副本，要么被丧尸啃，要么被炮火轰，要么在宫斗里死无全尸。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千亿，她必须赌一把！

　　沈清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起了惨白的颜色。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嘉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小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和龙傲天是死对头。”

　　一句话，让顾嘉岚摩挲烟身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射向沈清清。那股冰冷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让沈清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露台的风，似乎更大了。

　　吹得沈清清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顾嘉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的探究，几乎要将她洞穿。

　　沈清清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算是戳到了顾嘉岚的痛处。

　　书里写得很清楚，顾嘉岚和龙傲天的仇怨，由来已久。顾氏集团和龙氏集团，本来就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水火不容。再加上，顾嘉岚的母亲，当年就是被龙傲天的母亲逼走的。新仇旧恨叠加，顾嘉岚对龙傲天，早就恨之入骨。

　　只是，这些都是书里的剧情，都是不为人知的秘辛。

　　沈清清一个痴恋龙傲天的炮灰女二，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嘉岚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形的拷问。

　　沈清清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沈清清的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我是猜的！”

　　“猜的？”顾嘉岚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沈小姐的猜心术，倒是厉害。”

　　沈清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真诚一点。

　　“是！”她迎着顾嘉岚锐利的目光，不敢退缩，“龙氏集团和顾氏集团，在商场上斗了这么久，谁都知道。而且，上次新闻发布会，我看到你看龙傲天的眼神，带着……带着恨意。”

　　这话，半真半假。

　　恨意在书里是实打实的，但她在新闻发布会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顾嘉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眼神，很深，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沈清清被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能强装镇定，挺直了脊背，迎上她的目光。

　　过了许久，顾嘉岚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霓虹。她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动作缓慢而慵懒。

　　“继续。”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冽，却少了几分刚才的锐利。

　　沈清清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还好，顾嘉岚没有追问下去。

　　沈清清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顾小姐，你和龙傲天斗了这么久，一直没能占到上风，甚至……甚至还处处被他打压，对不对？”

　　这话，又一次戳中了顾嘉岚的心事。

　　书里写得很清楚，龙傲天是重生的，他知道未来的很多事情，知道顾嘉岚的每一步计划。所以，不管顾嘉岚怎么折腾，最后都会被龙傲天轻松化解，甚至还会被反将一军。

　　顾嘉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那支细烟，烟身被捏得微微变了形。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但沈清清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龙傲天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杀伐果断，无懈可击。”沈清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但他，并不是没有软肋的。”

　　顾嘉岚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终于再次转过头，看向沈清清。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嘲讽，没有了锐利，只剩下浓浓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软肋？”顾嘉岚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沈小姐倒是说说，龙傲天的软肋是什么？”

　　沈清清的心脏，砰砰直跳。

　　来了。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江晚晴。”

　　“江晚晴？”顾嘉岚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龙傲天的软肋，是江晚晴？”

　　在她看来，江晚晴不过是龙傲天身边的一个女人。一个长得漂亮，有点小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龙傲天身边从来都不缺。怎么会是他的软肋？

　　沈清清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她的语气，无比笃定，“龙傲天对江晚晴，和对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他在乎她，甚至……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一些东西。”

　　书里写得很清楚，江晚晴是龙傲天的逆鳞。谁要是敢动江晚晴一根手指头，龙傲天绝对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顾嘉岚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闪过龙傲天和江晚晴在一起的画面。

　　新闻发布会上，龙傲天下意识地护着江晚晴的动作；宴会上，龙傲天看向江晚晴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还有，私下里，龙傲天为了江晚晴，亲自出面解决了不少麻烦……

　　原来，那些细节，她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从来没有往心里去。

　　她一直以为，江晚晴只是龙傲天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却没想到，她竟然是龙傲天的软肋。

　　顾嘉岚的眼神，亮了起来。

　　像是黑暗中，燃起了一簇火苗。

　　她看着沈清清，目光里的探究，越来越浓。

　　“你怎么知道这些？”顾嘉岚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你不是一直痴恋龙傲天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才是顾嘉岚最疑惑的地方。

　　一个痴恋龙傲天的女人，怎么会反过来，帮着她的死对头，对付龙傲天？

　　沈清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顾嘉岚会问这个问题。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沈清清抬起头，看向顾嘉岚，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怨恨。

　　“痴恋？”她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顾嘉岚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上次新闻发布会，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他，刁难江晚晴。”沈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真的动了情，“可他呢？他不仅不领情，反而还觉得我丢人，觉得我不知分寸。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沈清清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我为他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自取其辱。我恨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绝情！”

　　这番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是自取其辱，确实是被龙傲天嫌弃。但恨，却是沈清清编造出来的。

　　但她演得太逼真了。

　　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着，像是真的伤透了心。

　　顾嘉岚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悲伤，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消散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因爱生恨。

　　倒是合情合理。

　　顾嘉岚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了。为了一个男人，飞蛾扑火，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然后转身，就成了最恨他的人。

　　沈清清的这番说辞，倒是让她信了几分。

　　露台的风，依旧猎猎地吹着。

　　夜色，越来越浓了。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夹杂着悠扬的音乐声。

　　顾嘉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你想和我谈的合作，就是……联手对付龙傲天？”

　　沈清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顾小姐，我知道你恨龙傲天，我也恨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联手，一定能扳倒龙傲天！”

　　顾嘉岚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深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只是看着沈清清，慢悠悠地说道：“扳倒龙傲天？沈小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龙傲天的实力，深不可测。龙氏集团，更是根深蒂固。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沈清清却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但我有办法！我知道龙傲天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我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我知道他的每一个布局！”

　　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是穿书者，她知道所有的剧情。

　　龙傲天的重生优势，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嘉岚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像是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她看着沈清清，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你知道他的计划？”顾嘉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知道？”

　　沈清清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

　　“这你就不用管了。”她故作高深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提供的消息，绝对准确。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们一定能让龙傲天，身败名裂！”

　　顾嘉岚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沈清清的脸上，反复打量着，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沈清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顾嘉岚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顾嘉岚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好。”

　　一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沈清清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花。

　　沈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顾嘉岚竟然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她差点喜极而泣。

　　顾嘉岚看着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伸出手，拍了拍沈清清的肩膀。

　　她的手掌，微凉。

　　“沈小姐，”顾嘉岚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沈清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不会的！绝对不会！”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一定说到做到！”

　　顾嘉岚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

　　和她平日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沈清清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

　　顾嘉岚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美。

　　美得惊心动魄。

　　顾嘉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三分钟，到了。”

　　沈清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激动，竟然忘了时间。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顾嘉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转过身，朝着露台的门口走去。

　　黑色的蕾丝长裙，在夜风中摇曳，像是一朵盛开的黑玫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顾嘉岚的声音，顺着夜风，传了过来，“顾氏集团顶楼，等你。”

　　说完，她便推门，走进了宴会厅。

　　沈清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她靠在栏杆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太刺激了。

　　刚才的三分钟，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竟然真的说服了顾嘉岚！

　　沈清清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和以往的冰冷不同，这次的电子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欣慰？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目标人物的初步信任，攻略进度+10%。】

　　沈清清：“！！！”

　　攻略进度，竟然涨了10%？！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攻略顾嘉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沈清清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霓虹。

　　金色的潮汐，依旧在玻璃幕墙上流动。

　　海风，依旧猎猎地吹着。

　　但沈清清的心情，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一千亿，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沈清清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她推开露台的门，朝着宴会厅走去。

　　脚步，轻快而坚定。

　　战场，已经正式开启。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