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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烟火人间,岁岁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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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带院子的小房子的第三年,红枫树下已经多了一张原木长桌,几把藤椅,还有一个被谢青宴亲手刷成米白色的秋千。
林晓悦的身体彻底好了,脸颊上有了健康的红晕,长发及腰,挽成松松的发髻时,鬓角总会垂下一绺碎发。谢青宴总爱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耳垂,换来她一个浅浅的笑。
清晨的阳光是最好的。林晓悦会踩着露水,去院子里摘一朵新开的雏菊,插进窗台上的粗陶花瓶里。然后她坐在画架前,对着窗外的红枫写生。谢青宴则在厨房忙碌,煎得金黄的吐司,滋滋冒油的培根,还有温在锅里的牛奶,香气漫过整个屋子。
“晓悦,吃早餐了。”他的声音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林晓悦放下画笔,小跑着冲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背上:“好香啊。”
谢青宴侧过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今天要去美术馆吗?你的新画该布展了。”
这几年,林晓悦的画渐渐有了名气。不再是从前那种疏离的清冷,而是带着暖融融的烟火气。她画院子里的红枫,画厨房忙碌的背影,画深夜里亮着的灯,画两人牵手走过的老街。有人说她的画里有爱情的模样,温润又绵长。
“嗯,下午去吧。”林晓悦蹭了蹭他的后背,“不过我想先把这幅枫树叶画完。”
谢青宴失笑,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上午的时光,总是在画笔的沙沙声和书页的翻动声里悄悄溜走。谢青宴早就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副手,只在每周一去开一次例会。其余的时间,他都陪着林晓悦,看她画画,陪她散步,听她讲那些藏在颜料里的小情绪。
下午去美术馆的路上,他们会绕路走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碎金。林晓悦会拉着谢青宴的手,一步一步踩着那些光斑走。
“你看,”她指着路边的一家旧书店,“我以前总来这里看书,那时候觉得,能有一杯热可可,一本书,一下午的时光,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谢青宴握紧她的手:“现在呢?”
林晓悦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现在啊,最幸福的事,是身边有你。”
谢青宴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脚步,俯身吻住她的唇。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美术馆的“晓色青宴”展区,已经成了很多情侣打卡的地方。林晓悦的新画《红枫小院》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画里,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坐在秋千上,穿青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正轻轻推着秋千。院子里的红枫开得正艳,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仰着头问:“妈妈,他们是王子和公主吗?”
妈妈笑着点头:“是啊,他们是最幸福的王子和公主。”
林晓悦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幅画,眼眶微微发热。谢青宴从身后抱住她,轻声说:“你看,我们的故事,被很多人羡慕着呢。”
林晓悦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晚上回家,他们会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谢青宴泡一壶热茶,林晓悦靠在他的肩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还记得吗?”林晓悦忽然开口,“我住院的时候,总想着,要是能再看一次星星就好了。”
谢青宴收紧手臂,声音低沉:“以后,我们每天都看。”
“嗯。”林晓悦蹭了蹭他的肩膀,“对了,基金会那边,今年又救助了多少个孩子?”
“三百多个。”谢青宴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个小女孩,和你当年一样,喜欢画红枫。她说等她病好了,要来看我们的院子。”
林晓悦笑了:“那我们到时候,给她准备最好的颜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过得平淡又幸福。
第五年的深秋,红枫开得比往年更艳。林晓悦发现自己总是犯困,吃什么都没胃口。谢青宴紧张得不行,拉着她去医院检查。
拿到报告单的那天,谢青宴看着上面的“怀孕六周”,愣了很久,然后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林晓悦站在一旁,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的模样,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产房里,林晓悦疼得满头大汗,抓着谢青宴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谢青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眼圈发红,一遍遍地说:“晓悦,加油,我在呢。”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过来,笑着说:“谢先生,林小姐,是个女儿,很健康。”
谢青宴凑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不点,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握住林晓悦的手,声音哽咽:“晓悦,谢谢你。”
林晓悦虚弱地笑了笑,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被填满了。
女儿取名叫谢念枫。念的是深秋的枫,念的是那场始于画展的遇见,念的是他们之间,跨越了生死的爱恋。
谢念枫渐渐长大,像极了林晓悦。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喜欢画画,喜欢红枫。
每年深秋,红枫院子里都会格外热闹。谢念枫会拿着小画板,坐在院子里,画红枫,画秋千,画爸爸妈妈。
林晓悦坐在她身边,教她调色。谢青宴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俩,眼里的温柔,像是能溢出来。
有一次,谢念枫举着画,跑到谢青宴面前,仰着头问:“爸爸,你看,我画的好不好?”
谢青宴接过画,画上,红枫树下,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他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画得真好。”
谢念枫歪着头,又问:“爸爸,你和妈妈的故事,真的是从一幅画开始的吗?”
谢青宴转头看向林晓悦,林晓悦也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缱绻:“是啊。从一幅画开始,到一辈子结束。”
夕阳西下,红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院子里的秋千轻轻晃动,风吹过,带来松节油和红枫混合的香气。
谢念枫蹦蹦跳跳地跑回林晓悦身边,继续画画。谢青宴走过去,坐在林晓悦身边,握住她的手。
林晓悦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夕阳,看着女儿的背影,轻声说:“真好。”
谢青宴收紧掌心,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真好。”
岁岁深秋,红枫漫山。
烟火人间,岁岁年年。
这场始于画展的爱恋,终究成了岁月里,最圆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