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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困好困 ...

  •   第九章曝光与失控的漩涡

      决定曝光Sienna的那天,上海下着阴冷的雨。

      我坐在那家二手书店的阁楼里,面前是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屏幕显示着那个名为“F”的文件夹,另一台开着新注册的匿名社交账号。

      鼠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硬盘里的证据分两类:一类是Sienna设计让我破产的商业文件——财务报表造假记录、内线交易的邮件截屏、竞标会前她与评委的加密通话录音。另一类,是那些偷拍的照片,包括酒店那张。

      前者能让她身败名裂,后者能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选择了后者。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我知道,对于Sienna Victor这样的人来说,商业丑闻可以公关,可以切割,可以用钱和法律团队摆平。

      但私生活的彻底暴露,尤其是以这样扭曲的方式——不行。

      她会痛。

      痛到再也戴不住那副从容完美的面具。

      我要看她痛。

      ---

      鼠标点击。

      九张照片上传完毕。

      第一张:酒店那晚,模糊的侧脸,裸露的肩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第二到第八张:历年偷拍中挑选出的,最具侵犯性的角度——我在公寓阳台上抽烟的背影,刚洗完澡擦头发的瞬间,甚至有一张是我在卧室换衣服时,窗帘缝隙里的镜头反光。

      最后一张,不是偷拍。

      是很多年前的老照片:大概七八岁的Sienna,紧紧搂着我的胳膊,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在照片里皱着眉,试图甩开她,但手却护在她背后,怕她摔倒。

      我给它配了标题:

      “Victor集团总裁Sienna,十年偷拍‘姐姐’的珍藏。”

      配文写得很简短:

      “商业竞争不够,还要偷窥人生?这就是你们崇拜的女企业家。”

      点击发布。

      匿名账号,通过多层跳板IP发布,定位在境外。理论上很难追踪。

      但我留了一个破绽——照片背景里,有一张模糊的拍卖会邀请函,上面Victor集团的logo若隐若现。

      足够细心的人,能拼凑出线索。

      ---

      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

      我关了电脑,下楼整理书架。手指摸过泛黄的书脊,心里一片空白。

      第二个小时,手机开始震动。

      是陈景深。

      “屠风,”他的声音很急,“你看社交平台了吗?”

      “怎么了?”

      “有人发了你和Sienna的照片……偷拍的那种。现在已经在热门趋势上了。”

      我走到电脑前,重新登录那个匿名账号。

      转发数:3.2万。
      评论数:1.7万。
      阅读量:480万。

      点开评论区,前排热评:

      “等等,所以Victor总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姐姐’,是屠风???”

      “这什么商战变情仇的剧情……我以为她俩是死对头!”

      “只有我注意到偷拍时间跨度十年吗……这什么病娇文学照进现实……”

      “说实话,照片里的屠风好美……那种破碎感,Sienna总好眼光(不是)”

      “所以竞标会那些事,是相爱相杀???”

      舆论风向完全偏离了我的预想。

      没有想象中的道德审判,没有对偷拍的集体声讨,反而是一片兴奋的“解码”和“嗑到了”。

      有人扒出我和Sienna的童年合照,有人整理出这些年两家企业“巧合”般的商业交集,甚至有人做了时间线图表,标注出“疑似Sienna暗中帮助屠风”的事件节点。

      最热门的一条分析长文,标题是:

      “深度解码:Sienna Victor长达十年的‘姐姐凝视’,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告白。”

      文章里贴满了她从各个角度偷拍我的照片,配文却浪漫得令人作呕:

      “她拍她看书时的侧影,拍她皱眉时的嘴角,拍她疲惫时微驼的背。她不敢上前,只能隔着镜头,一遍遍描摹那个人的轮廓。”

      “这场商战,或许从来不是竞争,而是Alpha female吸引注意力的笨拙方式——‘你看,我变得这么强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评论区一片“啊啊啊好带感”、“病娇总裁x清冷姐姐我嗑死”、“所以酒店照片是终于得手了吗”。

      没有人关心,这些照片是偷拍的。

      没有人关心,被拍的人是否愿意。

      他们只看到了一场“好嗑”的、充满张力的、女企业家之间的禁忌故事。

      而我,从“受害者”,变成了这场故事里,那个“被深沉爱着而不自知”的主角。

      ---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Sienna。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很久,才接起来。

      “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

      “嗯。”

      “你发的?”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

      “姐姐,”她说,“你终于公开了。”

      我握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顿了顿,“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你疯了?”我声音抬高,“这是丑闻!是犯罪!”

      “犯罪?”她又笑了,“你看看评论,有人觉得这是犯罪吗?他们觉得这是爱情。”

      “那是他们不知道真相——”

      “真相重要吗?”她打断我,“姐姐,在这个时代,故事比真相重要。而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很好的故事。”

      她语气里的轻松和满足,像一把冰锥,扎进我心脏。

      我预想了她的愤怒,她的慌乱,她的求饶。

      唯独没预想到——她的享受。

      “你不怕吗?”我问,“不怕公司股价暴跌?不怕合作伙伴撤资?不怕……”

      “不怕。”她说得斩钉截铁,“那些东西,我本来也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只在乎,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终于被放在一起了。”

      “以这种方式,也好。”

      ---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黑暗里,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点开Victor集团的股价页面。

      意料之中的暴跌。

      开盘一小时,跌幅12%。评论区全是股民的骂声和吃瓜群众的狂欢。

      但紧接着,一条新的热搜冲了上来:

      #Sienna Victor 回应#

      我点开。

      是她用官方账号转发了那条最热门的“解码长文”,配文只有三个字:

      “拍得丑。”

      不是否认。

      不是澄清。

      而是对偷拍质量的“嫌弃”。

      这条转发瞬间引爆了二次传播。评论区彻底疯了:

      “正主下场了!!她承认了!!”

      “所以是真的??十年偷拍是真的??”

      “救命她在哄她!!‘拍得丑’意思是‘你本人更好看’对吧?!!”

      “这是什么顶级alpha的告白方式……‘我偷拍你,但拍得不够好,下次改进’?”

      十分钟后,Victor集团的公关部发布了正式声明。

      声明写得很巧妙:既不承认偷拍,也不否认,只说“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不实影像,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并将追究发布者及传播者的法律责任”。但声明末尾,加了一句:

      “Sienna Victor女士与屠风女士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对私人关系的过度解读及传播,已对两位当事人造成严重困扰。”

      “情同姐妹”。

      这四个字,在此时的语境里,暧昧得像一句官宣。

      ---

      我的手机开始被轰炸。

      陌生号码,记者,以前商业上的熟人,甚至还有多年没联系的同学。

      他们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你和Sienna真的……?”

      “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关机。

      但关不掉脑海里的声音。

      也关不掉门外逐渐聚集的记者——有人通过照片背景里的街景,扒出了书店的位置。

      我拉下卷帘门,锁死,坐在黑暗的书架间。

      阁楼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区。

      那些兴奋的、猎奇的、沉浸在想象中的文字,像潮水一样涌来。

      把我淹没。

      也把真相淹没。

      ---

      凌晨两点,后门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我以为是记者,没理。

      但敲击声很规律,三下一组,是小时候我和Sienna约定的暗号。

      我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

      是她。

      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金发塞在帽子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绿眼睛。

      她抬头,对着猫眼,举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开门,我带你走。”

      我没动。

      她又打字:

      “前门有十七家媒体,后巷只有我。你选。”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拉开门闩。

      她闪身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利落。

      阁楼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她摘下口罩,呼吸有些急促。

      “外面全是人。”她说,“我的车停在隔壁街,需要穿过两条巷子。”

      “我不需要你救。”我说。

      “你需要。”她看着我,眼神很沉,“因为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是你一个人的事。”我纠正,“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她扯了扯嘴角,“姐姐,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共犯’。”

      她走近一步,距离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你曝光照片的时候,没想过这个结果吗?”她问。

      “我想过你会身败名裂。”

      “那你想过,你会和我绑在一起吗?”她笑了,笑容有点惨淡,“从今以后,只要提到Sienna Victor,就会提到屠风。提到那些照片,提到这十年,提到我们之间…… whatever this is.”

      她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没有躲。

      因为身体僵硬得动不了。

      “这就是你要的吗?”我问。

      “不是。”她收回手,“但我接受。”

      她转身,走向后门。

      “跟不跟我走,随你。”她说,“但如果你留在这里,明天早上,那些记者会拍到你最狼狈的样子。他们会编出更精彩的故事。”

      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

      然后她回头,看着我。

      “或者,”她说,“你可以选择,让这个故事,至少有一部分,由我们自己来写。”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她被巷口路灯照亮的背影。

      然后我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

      两条巷子很长,很暗。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脚步很轻,但背挺得很直。偶尔回头确认我跟上,绿眼睛在黑暗里像猫。

      穿过第二条巷子时,远处传来狗叫声。

      她立刻侧身,把我拉到墙角阴影里。

      手臂横在我身前,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能听见她的心跳。

      很快,很重。

      狗叫声远去。

      她没立刻松手,而是低头看着我。

      “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和我绑在一起。”她说,“怕以后所有人都觉得,你和我,是这种关系。”

      我没说话。

      巷子尽头传来车灯的光,是她的车。

      她松开手,走向车子。

      拉开车门时,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但我听清了。

      她说:

      “其实这样也好。”

      “恨我,或爱我,或两者都有。”

      “总好过……你眼里没有我。”

      ---

      车子驶入夜色。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上海。

      霓虹,高楼,街灯,像流动的星河。

      而她在我身边,安静地开车。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素的银戒——是我二十岁生日时,送她的廉价礼物。早就褪色了,但她还戴着。

      “接下来去哪?”我问。

      “我家。”她说,“或者,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送你去任何地方。”

      “你家安全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笑了笑,“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躲起来,没人想到你敢住我家。”

      “你觉得我不敢?”

      “我觉得你什么都敢。”她侧头看我一眼,“包括毁了我,包括毁了自己。”

      我没接话。

      车子驶入陆家嘴,驶进那栋顶级公寓的地库。

      电梯上升时,我们并肩站着,看着镜面门上映出的两个女人。

      一个金发凌乱,一个黑发垂肩。

      一个眼神灼热,一个面无表情。

      像一对刚逃亡归来的,狼狈的共犯。

      ---

      门开了。

      她家很大,很空,冷色调的装修,像样板间。

      只有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是我很多年前落在这儿的,她一直没还。

      她走到吧台,倒了杯水,递给我。

      “今晚你睡主卧。”她说,“我睡沙发。”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主卧的床,你可能会觉得脏。”

      我想起那些“替身”。

      想起林薇。

      想起那些她找来,试图填补我空缺的女人们。

      “是挺脏的。”我说。

      她笑了,没反驳。

      我拿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灯火璀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而我和她,站在这盛宴的顶端,脚下却是刚刚炸开的深渊。

      “明天怎么办?”我问。

      “明天,”她走到我身边,也看着窗外,“会有更多的报道,更多的猜测,更多的故事。”

      “然后呢?”

      “然后,”她喝了口水,“我们可以选择继续对抗,让这件事变成一场漫长的、两败俱伤的舆论战。”

      “或者?”

      “或者,”她转头看我,“我们可以利用它。”

      “利用?”

      “对。”她眼神很亮,像燃烧的绿宝石,“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那不如,就让这个‘什么’,变得对我们有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放下水杯,一字一句说,“从明天开始,Victor集团和屠风,正式成为战略合作伙伴。”

      我愣住。

      “我们会一起开发新项目,一起出席活动,一起面对媒体。”她继续说,“我们会告诉所有人:是的,我们认识很多年,我们有复杂的过去,但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属于Sienna Victor的算计和掌控感。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觉得,”她问,“他们会信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提出了一个方案——一个能把我们从丑闻漩涡里拉出来,甚至能从中获利的方案。

      而代价是,我要和她绑得更紧。

      从“仇人”,变成“合作伙伴”。

      从“受害者与加害者”,变成“互相成就的传奇”。

      “你想让我原谅你?”我问。

      “不。”她摇头,“我想让你利用我。”

      “利用?”

      “对。”她笑了,笑容很淡,“利用我的资源,我的名声,我的一切。把你失去的,都拿回来。然后……”

      她停顿。

      “然后,等你足够强的时候,”她轻声说,“再来决定,要不要原谅我。”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恨了十年的人。

      看着她绿眼睛里,那片毫不掩饰的、赤裸的、等待审判的平静。

      然后我说:

      “好。”

      她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我补充,“条件由我定。”

      “你说。”

      “第一,合作期间,所有决策权在我。”

      “可以。”

      “第二,不准再监视我,不准再偷拍,不准再干涉我的私生活。”

      “……好。”

      “第三,”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决定离开,你不能阻拦。”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淡淡的灰白。

      然后她说:

      “好。”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

      那晚我睡在主卧。

      床很大,很软,枕头有她身上那种雪松的香味。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些“嗑到了”的狂欢。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恨我,或爱我,或两者都有。”

      “总好过……你眼里没有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

      但心里很硬。

      像塞了一块冰,又像燃着一团火。

      冰与火交织,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不是原谅。

      不是和解。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扭曲的,也更牢固的——

      绑定。

      ---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我和她的故事,在被迫公开后,终于走到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拐点。

      前方是深渊,还是新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每一步,都要和她一起走。

      无论我愿不愿意。

      ---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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