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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养猫   柔软的 ...

  •   柔软的被子像没有人睡过一样整齐的铺在床上,窗帘拉得很严实,室外的光线只能透过缝隙钻进来一点点,靠着这一点点亮度,隐约能看见床沿边其实有个人。

      罗覃辞侧躺着陷在被子里,整个人只占据了一小部分面积,他甚至没有睡在枕头上,而是头顶抵着枕头的边缘藏进让他觉得安全的空间,手里握着一部手机,额头靠在听筒边浅浅地呼吸着。

      被子轻微动了一下,被角顺势往下滑,悬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将其攥住,陷进被子里的手指漂亮而修长。

      因为生物钟苏醒的人把脸往床单上埋,眼皮微磕愣了会儿神,随后才缓慢地坐起来,被子从他的肩头滑到腰间,带着左侧的衣领也从肩头滑落,锁骨上尚未消散的痕迹连成一串,那些潮湿的、晦涩的、不知收敛的欲念已经渗透进这幅躯壳昭然若揭。

      “醒了?”手机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哑。

      罗覃辞这才意识到,电话从昨晚接通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挂断。

      那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往脑子里挤,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零星的片段里,贺城一声又一声地叫他宝贝,语调镇定地教他怎么缓和自己的呼吸频率,隔十几秒就会喊一次名字确认他的状态,会放轻声音哄着他把免提打开,等他情绪稳定下来盯着黑暗里的某处发呆时,会一边弹琴一边哼歌哄他睡觉。

      只要他叫贺城的名字,每一次都会有回应,或是裹挟着困意的“嗯”,或是比平时讲话更轻一些的“我在”,或是偶尔他不太理解的几声“别怕”。

      大脑中的信息处理区域已然宕机,养长的头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落到锁骨上弯出一个弧度,罗覃辞开始盯着通话界面走神,后知后觉出手机背面在发烫,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挽了挽头发。

      “……刚醒。”他隔了一会儿才回的话,语气听起来有点冷淡。

      “我叫了早餐,等下吃了再出门。”对面顿了顿,应该是在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到,先去洗漱?”

      罗覃辞抓紧被子又松开,干巴巴回了一个字,“……哦。”

      他带着手机一起去了浴室,将手机搁在置物架上,随手拿了牙膏挤好,然后又接了杯水。

      “今天也是一整天会议?”贺城随口问了一句。

      嘴里都是泡沫,罗覃辞停下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才回答,“嗯。”

      听上去差点把牙膏咽下去。贺城转了下手里的打火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先弄。”

      他咬着牙刷没动,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远,应该是去拿什么东西了。

      “你今天要做什么?”罗覃辞拿毛巾擦了擦手,有些不太习惯的发问。

      “躺床上睡一觉?”察觉到他的沉默,贺城关掉免提把手机凑自己耳边继续道,“有首歌还差一小段,今天应该就能弄好,等你回来帮忙听听?”

      “……嗯。”

      “还记得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套工具吗?我这几天做了点小东西,到时候一起给你看。”

      “记得。”他把漱口杯放回原位后又说了一句,“好。”

      之后两人就隔着部手机做自己的事,谁也没提挂电话的事,早餐到了贺城就陪着他吃饭,时不时开口闲聊两句,比如酒店饭菜的味道怎么样,一直到罗覃辞出门通话才挂断。

      贺城看着挂断的电话思绪开始放空,手指轻缓地敲击烟盒,接着又拿出根烟点燃捏手里,半晌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

      “查出什么了没。”

      “贺池那边还在查,暂时没什么消息。”

      贺城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点了点手边的烟灰缸,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没跟我说出了什么事,失踪这么久,一个电话过来就让我联系沪城那边的人收购酒店,还要统一换厨师,两天时间处理完这事效率够高了,贺大少爷。”

      “话说又说回来,你现在搁哪儿待着呢,电话号码怎么都换了?”对面那人见他不回答,又换了个问题,“沪城这事应该和计划无关吧,不然你也不会找我,所以算是私事?”

      “我听说陈清这周去沪城了。”大动干戈收购酒店,想不通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贺城抬眼,眼里的情绪沉了下去,“陈清?”

      “对啊,沪城有个艺术展,建筑学院组了个团队去参展。”

      很长时间贺城才眯着眼开口,“跟他没关系。”

      “那是为了什么?”跟陈清没关系,可也没说和别的什么人无关。

      贺城手肘压在扶手上撑着头,单手把烟灰缸拉近,将燃尽的烟灰抖落,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养猫。”

      “什么?”

      “不要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处理干净沪城的尾巴,盯好京都两家的人。”

      语罢就挂断了电话,顺手就把通话记录的第一个号码删除拉黑了。

      贺城打开电脑,将邮件中附带的压缩包下载下来,趁加载的时间发了条消息出去。

      顺着罗家私人医院这条线查下去,最终在苏城查到了一个名字。

      罗家独子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的白血病,早年一直在寻找骨髓匹配的移植捐赠人,八年前曾在苏城找到过一个配型全相合的供者。

      当年这人还在苏城二中读初三,是个贫困生,单亲家庭有个母亲,他母亲混迹于周围的夜店做陪酒小姐,常年不着家,基本上一年到头家里就他一个人。

      也是在这一年里,差一个月满十六周岁的少年在隔壁邻居家拿刀捅瞎了一个成年男性的眼睛,而被他捅伤的这个男人最终以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鼠标下滑翻到最后,上面放着整个文档里唯一的一张图片,照片上的这个人很瘦,洗得发白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皮肤白得不健康,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而漂亮,瞳膜比一般人更黑,看向镜头的瞳孔是发散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整个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这张脸可以称得上是等比例放大。

      窗帘开了条缝,窗外的阳光成放射状由窄变宽摊开在桌面上,将整张书桌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顺势把靠在椅子里的人从左肩往下一道切开,贺城整个人从脖子往上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电脑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照不清人脸,混沌又模糊的光影中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房间内一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活人钉在原地好半天才缓慢起身,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越贴越近,那张靠得过分近的脸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光一点一点的映照出那副可怕的表情。

      周围有股奇怪的味道,是夹在手上的烟已经烧到手指,火星嵌进肉里的滋啦声仿佛在顺着连接食指的筋脉向上传递,一直钉进他的太阳穴。

      贺城额角的青筋在抽搐,他仿若无觉地将烟头裹进手心捏紧,撑着桌角企图站起来的时候,烟灰缸被碰倒摔在了地上。

      像是烟呛进喉管的感觉,有人在拿着刀片划拉他的嗓子。

      贺城想到了很多个算不上特别的清晨,罗覃辞在自己怀中苏醒,整个人尚且还在宕机状态,两眼习以为常的盯着房间的某处愣神,但只要自己伸手将人揽过来,他就会慢慢软下身体,毫不设防的主动凑近,贴着脖子轻嗅,像是找到安全屋一样埋进自己的颈窝。

      正当防卫,囚禁,故意伤害,七年零六个月。

      照片上的人叫秦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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