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赤乌令

23、酒精乱智 “不安”的

　　黎白睡醒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外面又是艳阳天。她洗漱完后从衣帽间找了条浅绿色宽版连衣裙换上下了楼。

　　她下楼后环顾了客厅，没看到季伯言的身影。以前这时候他通常已经坐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在手机上看财报或者回复一些邮件了。

　　“黎小姐。”珍姨见她下来了跟她打了个招呼，笑着说：“今天早餐有火腿三明治和水果沙拉，现在吃吗？”

　　“嗯，现在吃。”黎白笑了下，走向了餐桌。

　　“OK，那饮料呢？”珍姨继续问：“饮料有牛奶、咖啡、和新鲜冰橙汁。”

　　黎白毫不犹豫地说：“冰橙汁，给我放点糖。”

　　天这么热，喝口冰橙汁，爽口又提神。

　　“好的。”珍姨笑着去厨房给她端早餐了。

　　“ Morning。”这时刚浇完花回来的玛利亚也看见了黎白，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后就去了洗衣房，拿了个收衣服的篮子就去了二楼收脏衣服了。

　　早餐端上来后，黎白先喝了口冰橙汁，那冰凉又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觉得很是清爽。

　　放下果汁后，她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三明治，还是没忍住看向了一旁的珍姨，低声问：“珍姨，伯言哥没在家吗？”

　　珍姨身材微胖，笑起来两个苹果肌大大的，和蔼地说：“没有，他一早就出门了。”

　　“嗯。”黎白想了想，又问：“那他中午回来吃饭吗？”

　　珍姨笑着说：“他走的时候我问他了，他说不回来吃呢。”

　　“嗯。”黎白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安静地吃着早餐，但神情中还是透着一抹失落。

　　她最近天天跟季伯言待一起，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今天突然没看见他，她心里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季伯言一天都没有回家。

　　晚上快吃晚饭的时候，黎白给她发消息他也没有回，打了两次电话也无人接听。

　　联系不到他的黎白有些担心他，怕他是出事了，又从手机翻出了助理艾伦的电话。

　　这是季伯言给她存的，说是如果有急事又联系不到他，可以把电话打给他的助理艾伦。

　　电话很快被接通，黎白着急地跟艾伦说自己联系不到季伯言了，问他知不知道季伯言在哪儿？

　　艾伦似乎也有些茫然，但他没有多说，只说他去联系一下，待会儿给她回消息，然后就挂电话了。

　　黎白拿手机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心慌得几乎坐不住。

　　她的人生是经历过重大意外的，从此名为“不安”的种子就深扎在她的灵魂深处，一遇到点事，那种不安感就会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没事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季伯言那么好命，他才不会出事呢。”

　　五分钟后，艾伦给她回了电话，说季伯言没事，只是今晚有点事要忙，就不回来了。

　　黎白松了口气，想着只要他没事就好了。

　　晚上，吃完晚饭黎白也没事做，早早就上了楼，洗漱完躺床上点开了一部电影看。

　　但这电影越看越没意思，她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最后她想了想还是退出了观看界面，打开了聊天软件，给季伯言发了个消息。

　　黎：伯言哥，明天回来吃午饭吗？

　　发完消息，黎白等了几分钟季伯言也没回，于是她又神使鬼差地又发了一句：伯言哥，你想吃什么，我明天让珍姨提前做好了等你回来。

　　这次黎白边看电影，便等他的消息，但电影都放完了，季伯言也没回她。

　　一看时间，十点了，距离她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黎白心情低落到了谷底，然后又开始莫名地有些焦躁不安。

　　他在忙吗？

　　还是说，他只是不想理她呢？

　　黎白低沉了一会儿，越想越难受，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起身下了床，穿着拖鞋去了一楼，打开了冰箱拿出了前几天买的”果酒。

　　电视剧里面不都是那么演得吗，人伤心了喝点酒就缓解了，就算事情解决不了，但当下可以麻痹下痛苦的神经，换来短暂的欢乐。

　　黎白杯子都没找，拿着两瓶酒就回了房间，然后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黎白平时不怎么喝酒，更不爱酒，如今一次喝这么大口纯是冲动了，皱着眉硬咽下去的。

　　这酒虽然闻着有股子果香味，但到底还是酒，喝着还是不好喝。

　　如果酒是甜甜的果汁味就好了，这样她才能边喝边保持着一个比较潇洒的姿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张着嘴，被酒味冲得眉毛眼睛都挤一块了。

　　喝了这一口，黎白缓了好久才又喝了下一口。

　　酒虽然难喝，但她还是要再喝些，就为了喝晕了好睡觉，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她拿了两瓶酒，但她高估了自己，等她喝完了第一瓶她的脑袋就有些发晕了，走路也有些不太稳当了。

　　她觉得这个效果也差不多了，再喝她要吐了。

　　她重新躺回了床上，感觉床像海浪一样晃一晃的，让她更晕了。

　　她闭上了眼睛，想快速睡过去，但脑子却还在乱想。

　　唉，也没人告诉她，原来喝了酒脑子也还是能继续思考的啊。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了，借着酒壮人胆，拿着手机给季伯言打了个电话。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按季伯言的作息，他应该是已经睡觉了，但黎白还是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黎白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了石雕，被风吹雨打了五百年。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季伯言平淡又带着点厌世感的声音，黎白便从石雕变回了人。

　　“伯言哥。”她眼里泛起了泪光，声音带着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季伯言站在酒店窗前，面无表情地外面看着灯火阑珊的的夜景，用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

　　黎白仰躺在床上，接着床头小夜灯的光看着空白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哽咽了一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呢？”

　　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让她不得不依赖他，却又冷暴力她呢？

　　季伯言听见了她的那声哽咽，心里竟也跟着泛起了一丝酸涩感。他深呼吸了下缓解这种不适，问：“你怎么了？”

　　黎白的眼泪不受控地越流越多，哭得脑袋也开始胀痛，但她几乎没有哭声，只偶尔会随着呼吸时发出一声抽噎。

　　她不说话，但季伯言又清楚地知道她在哭，于是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黎白，你想做什么呢？”

　　黎白又抽噎了一下，鼻音很重地说：“我想你回来。”

　　“好。”季伯言从玻璃上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也看到了自己无声地笑了下。

　　因为黎白需要他，所以他连夜开车回去了，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他将车停进车库，然后心情愉快地走进了一楼昏暗的客厅。

　　太晚了，他也懒得开灯，借着窗外投来的微弱光线直接上了二楼，走到了黎白的房间门口。

　　从门缝中可以看到，房间里仍有一抹暖色的光线，黎白应该还没睡。

　　他不轻不重地叩了叩她的门，叫了她的名字，但等了会儿却不见里面有动静。

　　睡着了吗？季伯言有些不确定。

　　他犹豫着准备转身，但下一刻他的手又握住了门把手，很顺利地打开了门。

　　房间里光线昏黄，还有一种发酵后的醇厚果香味，让他有些迷醉。他像是在探索禁地一般小心，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

　　他看见了黎白，她穿着宽松的睡裙，蜷缩着躺在床上，显然已经睡着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委屈的睡颜，心里竟有种没来由的酸楚感。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移开了视线，正巧看到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酒瓶。

　　原来她是喝了酒啊，难怪打电话过来说话都比平时黏糊了不少，原来是酒精在作怪。

　　他心情复杂地笑着叹了口气，随后抬手为她关了床头的小夜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因为昨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起床的黎白有些不舒服，整个人都有点混沌。她去浴室用冷水洗了个脸，想让自己清醒些。

　　洗了脸她确实清醒了，也想起了自己昨晚给季伯言打电话的事了，然后她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天啦，她是昨晚上喝多了对季伯言发酒疯了吗？居然那么晚还给季伯言打电话，还说自己想他回来！

　　啊！疯了！

　　她怎么能这样做呢！

　　说实话，季伯言跟她算不上是很亲近的关系，自己昨晚整那一出这不纯是无理取闹嘛！

　　黎白看着镜子里表情有些呆滞的自己，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啊，受不了了！她怎么能借着酒劲装疯卖傻呢！

　　她猛地低头又洗了一遍冷水脸，想让冷水抑制下自己快要被尴尬整休克的大脑。

　　半个小时后，终于冷静了些的黎白换好衣服，走下楼去吃早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桌前的季伯言。

　　在看到季伯言的那一瞬间，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逃避。想着自己或许可以悄悄地上楼，等季伯言吃完了她再下来。

　　“黎小姐，早上好啊。”可惜刚从厨房出来的珍姨已经看到她了，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黎白回了她一个微笑，声音有些轻地说：“早。”

　　餐桌上的季伯言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黎白，语气淡淡地说：“睡醒了？过来吃早餐吧。”

　　黎白佯装镇定地笑着点头，没过脑子地接了句：“伯言哥，你回来了啊。”

　　季伯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这不是昨天晚上，你打电话非要让我回来的吗？”

　　黎白脚下一顿，尴尬得要死，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接那句话。

　　季伯言看她脸都红了也懒得为难她了，说：“好了，别愣着了，快过来吃早餐吧。”

　　“嗯。”黎白决定这次一个字都不多说，并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远离酒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