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随着药物副作用和安眠药来的作用不一会裴黎眼皮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熟睡的爱人。因为照顾自己每天极度悲伤而日渐消瘦,他想在仔细看看叶燃的样子,不管他在别人面前伙食叶燃,还是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从发来都不在乎自己生病这件事,从小什么大事都是自己扛。但有了情感这么主观的东西。他也怕这可能就是最后一眼……药物作用打败了自助意识,意识变得模糊直到睁不开眼睛。
裴黎就这么辗转反侧了几个小时,在生病之前,裴黎就有失眠的症状,夜里经常被突入的疼痛所惊醒,反反复复,直到他在没什么睡意。他侧身俯看向爱人,其实当时他有很多想说的,道歉解释 安慰……他想再抚摸一次爱人,但突然一股反胃感袭来打断了他的动作。他踉跄的下了床 冲进了卫生间,扶着洗手台。虽然每天基本不吃东西,但吐得还是很厉害。直到干呕,直到没什么可吐的了。嘴里是一种形容不出的苦感。
“裴黎,你怎么了,没事吧!”叶燃听到动静 睡眼惺忪,微皱着眉头也醒了。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想去帮忙
“没事 别进来”裴黎不想让叶燃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过了好久,那种想吐的感觉被慢慢遏制下来。抬起头看向镜子,脸色几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眼窝喝脸颊上覆这一种挥之不去的蜡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原本饱满的轮廓,现在也只剩下几根骨头勉强支撑着。眼皮重重的耷拉着,盖住了原本好看的眼睛。嘴唇干裂起皮,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睑上一层囊囊的浮肿。他想去擦擦镜子里那个不真实的自己,到头来发现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就这么抬在半空,没力气抬上去,又不甘心放下来。
他眸色一淡,头微微垂着,他身上的锐气瞬间减了几分。
他缓缓打开门
“没事 吐出来就好……”还没等叶燃把安慰的话说出来,突如其来的拥抱就打断了他。“对不起……”
叶燃被这三个字狠狠噎到,大脑里的东西一瞬间被格式化了。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上小声抽泣的人。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用手轻轻抚顺他的气息。
天长初春的清晨还是很冷,为了显得房间内不那么压抑而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阵阵清风通过它吹进来。窗帘被打的沙沙作响,房内的少年被吹得内心烦躁。但止不住的凉意,依旧在一点一点打消少年对生的希望。
裴黎慢慢抬起头,别过脸,不想让叶燃看到。一只手撑着叶燃的肩膀,缓了几秒后,那种情绪被压下去。
缓过来的人挪开手,缓缓开口道“折腾这么久,天都快亮了。回家睡会吧,我又不是四肢残废了,一些检查和治疗我自己可以。”
是啊,这么一折腾,早春的天已经开始雾蒙蒙的亮了,但天空还是灰灰沉沉的,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道光亮。
叶燃看着天色,又看了看眼前又再次恢复冷脸的人,从凳子上拿起衣服。
裴黎盯着他拿衣服的动作。又撇下眼,坐在病床上,头倚靠着白的不均匀的墙壁上。几根碎发贴着墙壁自然耷拉下
叶燃那完衣服后,出去的脚步一顿“穿衣服,跟我走”
“?”
叶燃的话一如既往的平淡,以至于裴黎怀疑他是不是刚刚睡糊涂了。
“干什么” 裴黎微微蹙着眉, “不治了?”
裴黎说这句话的时候单挑着眉,半玩笑的说出来这种刀刀刺人的话。这句话的攻击力很大,叶燃明显表情一呆,随后又藏起这份震惊感,勾着嘴角缓缓“裴大医生不是可以么?到最后连房门都不敢出?”
不服输是裴黎的代名词,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几乎瞬间,他从柜子里拿起了那件叠的很板正却一直都没碰过的大衣,跟在叶燃身后。
这基本上是裴黎患病来第一次出来,天空中浅淡的灰白色大块儿的铺在天际,顶梢浮着一种淡雅的青。没有云,只有一层薄雾,过滤着亮白色的光。东边的天际渗进点点橘红,一点点向外渲染。
“所以叶大律师,要带我出来干嘛,私奔?”裴黎插着兜,微微前倾这样头正好能看到叶大律师那张没有任何缺点的脸。嘴角渐渐上扬,眼中闪烁着丝丝玩味的光芒。
前面的人穿这一件轻薄的米白色大衣,两条只剩骨头的胳膊,自然垂落下来。走进能味到一股清新的芍药花味,但又和医院花园里的味道不同,是一种专属于叶燃的味道。
等到太阳爬上山头,金红的日光刺破薄雾。日光游荡在他们的发梢,原本乌黑的头发被染得金黄,细小的碎发闪着光。颧骨的皮肤上泛着透亮的光,眉眼下是睫毛的阴影。走在前面的人半眯着眼抬起头,冷淡的脸被照得生出红晕。“带你的肺出来看看,每天面对着消毒水都快白了”
“就这?”
裴黎转过头,学着叶燃的动作。一个一个光圈出现在裴黎的视野,他的眼中的画面也终于出现了颜色。“该说不说日出还挺美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太短了,还没仔细看看就没了,只有身上一点点的余温”
叶燃挽着裴黎的手“但日出后天会更亮,会更暖”裴黎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回扣上叶燃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感受着他们来之不易的时光。穿过树林早晨的微风吹拂着树叶吹拂着他们身心俱疲的心。他们多希望走的慢一点让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
骄阳正好,难得今天早上没有检查还起的这么早。
“你休息休息,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餐”
裴黎迈着细碎的步子,脸上的笑意久久不能散去“嚯,真是难得啊,有生之年能听到叶大律师这个工作狂魔要去吃早饭。”
“我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裴医生一天说了这么多话”叶燃的脸忽然靠近裴黎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在裴黎的耳边缕缕带过。
带着笑意,说完后就转身进入卫生间,随之而来的是里面发出的水流声和--一个只剩下强烈跳动的心脏。裴黎的喉结滚动的几下,微微张开的嘴。少年不好的抗压力,耳尖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叶燃刚刚那句话,还是刚刚说话时的那股热流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过了好久才说出小声的哦。
裴黎撇着嘴,脱下大衣又再一次返回那个暗无天日的衣柜。手机的提示声把他燥热的心抚平下来,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联系人,自从生病他和叶燃就回了天长。除了顾一白和叶燃,大家的消息还停留在裴医生好像生病了,可能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等反应过来,手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裴黎的手在空中停住了。看见叶燃亮起的手机屏保,是他生病后回天长之前在黄山一个小村里拍的,裴黎的奶奶住在那。因为出柜,老人家的情绪一直很波动。直到前几个月的配合药物和奶奶也很喜欢叶燃这个孩子,他和叶燃在一起求去看她,她也就接受这件事了。但那次回去本来想告诉她老人家裴黎生病了。看见老人家忙里忙后的给他们做饭,两个人就在门口呆愣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吃饭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和老人家提这件事。那顿饭他们拌着心里的泪,吃的是那样苦涩。
叶燃无数次在看饭桌上的裴黎,他就拿着碗一言不发的吃着饭。眼中的泪挤在一起,努力控制它,不让它掉下来。
吃完饭被来就要回天长了,可老人家非得拉着他们去拍一张全家福。三个人,这个家里只有三个人。那天在飞机上裴黎靠在窗户上,眼泪不动声色的掉下里。那是裴黎生病以来第一次哭,那滴泪是控制不住的,明明从玻璃反光上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那几滴泪就想决堤一样掉下来。
【顾一白:结果出来了,我去,还真匹配上了!】
【顾一白:这事裴黎应该不知道,你方便的话来我这一趟,别让他知道】
但很显然顾一白口中的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裴黎看到这几句话时的动作一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着白。他努力将视线聚焦到信息上,但思绪早已抽离,面对着这几个字顿了好久。直到卫生间开门的声音传了出来,他才拉回思绪,将那两条信息毫不拖泥带水的删除。
叶燃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见裴黎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手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个表情,谁找我?”
“没谁,广告。我想早上吃什么呢”裴黎以最快的速度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咋这么馋,行吧!今天心情好,我请客,想吃什么呀,裴医生。”
叶燃顺手拿起旁边的钥匙,在裴黎眼前晃了晃,裴黎透过摇晃的钥匙看着叶燃的眼睛,爱意和温柔充斥在他的眼底。
空气静止了几秒,裴黎的脸被叶燃盯得发烫,红意从脖子蔓延到脸颊。撇过头不再直视叶燃的眼睛,强装镇定的说道:“不用麻烦,去医院食堂吃就行。”
“不是,想这么久就想吃个医院食堂?”叶燃的手指勾了勾钥匙,“行吧,你也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等你好了我带去吃好吃的”
*
早上的医院食堂几乎没什么人,要么就是药物原因现在还睡着呢,要么是已经像裴黎一样把自己锁起来的,家属打了一份饭就在病房里吃了。
食堂的墙是整块玻璃,裴黎本想在一个角落吃的,但被叶燃硬拖到窗户旁边,他让裴黎好好坐着等他拿饭。医院的食堂像是自助餐一样,因为肾衰竭的缘故,裴黎能吃的东西也没多少,叶燃就拿了点他能吃的东西。他也因为裴黎早上不吃早饭,所以自己基本上也不吃早饭。而且他吃饭也没有什么时间规律,基本上是有点时间就随便糊弄一口,然后陪着裴黎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