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坏朋友》铁观音加糖

7、帮会之外/下

　　小晓感觉自己哭得停不下来，眼睛也好痛。

　　他饿得受不了，跑出地下室，看能不能找到之前聊过天的几个小伙伴求点糖果吃。
　　然后在街口发现了一个衣服黑黑的人。
　　他本来是很害怕的，可是突然想到之前那个小伙伴说，有些黑衣服的人会发钱唉...所以小晓就在想，那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他就不用等着爸爸醒过来，直接可以自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了！说不定还能给爸爸带一点...？
　　而且...他稍微把手藏起来，应该就不会被偷走了吧？如果那个人想要拿走他的手，他可以跑得快一点，躲掉就好了。

　　结果，还没等他鼓起勇气跟这个衣服黑黑的人开口，一阵折磨的痛从肚子里传出来，是他的胃已经到达极限了...
　　那实在是太痛了，也实在是太饿了，好像脑子里就只有这两种感受了。

　　小晓感觉自己的眼泪像胶水一样糊住眼睛，又不停地落下来...
　　他低声哭着，泪水打着转，顺着有点脏兮兮的脸颊流下，衬得泪痕明显。嘴角微微颤抖，哽咽着，像在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
　　他的手不自觉地揉搓衣角，好像能从中获得安全感，依旧没忘掩着手。头低着，不敢直视章黎。偶尔会用袖子或手背擦去眼泪，但很快又把手掩在身后，同时泪水很快重新涌出，流不尽一样。

　　章黎感觉自己实在是搞不懂小孩子，试着假设自己跟眼前小孩差不多大的话，可能会产生什么想法...发现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但看着眼前这个情况，又不能放任不管，一时之间头疼不已。
　　他只能慢慢凑近，轻声问了几句:“怎么了？”，尽量让自己没那么吓人。
　　然后他才断断续续地听到那小孩说着什么:“饿...好饿...”

　　哦，原来不是我吓人啊，章黎心想。

　　......

　　十几分钟后，

　　章黎找了一处坐的地方，把刚买的食物递给小晓:“随便买了点...有你想吃的吗？”
　　小晓坐着，但跟章黎保持着距离，蜷缩着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面包后，快速把手收回来，讲礼貌地小声说着:“谢谢”，声音细到快要听不见。

　　章黎观察着他，发现小晓的手总是缩着，感觉有点奇怪。
　　小晓的上衣衣袖能掩住小晓的手，但隔着衣袖捧面包会让面包总是滑掉，导致看起来吃得很艰难的样子。
　　章黎在想是不是小晓不会挽袖子，所以一直这样，于是他伸出手想帮他挽一挽。

　　结果小晓好像被吓到了一样，猛得往后一躲，手也收了回来，面包轻轻掉在了一边。有包装在，所以没有脏。

　　章黎:“......”，他感觉自己对小孩子的认知好像还是太浅薄了...看不懂啊，完全看不懂。

　　气氛有一点尴尬。

　　章黎只得把面包捡起来，问小晓:“还吃吗？”

　　小晓犹豫着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章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小晓好像不想让别人看他的手，一直躲着也是因为这个，难不成...小晓手上有小晓自己觉得很难看的胎记？
　　往这个方向想是因为章黎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人，虽然旁观者觉得没什么，但当事人真的会很在意。
　　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只会更在意吧。

　　想到这儿，章黎叹了口气，靠的近些，把面包拿在小晓眼前，轻声说着:“...要不然，你这样吃吧”，不然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小晓犹豫了一会，接受了...因为他确实没吃饱，而且这样就不用把手拿出来了。

　　章黎就看着小晓跟小鸡啄米似的，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真像在带孩子...

　　过了一会儿，小晓吃完了面包，感觉口渴。章黎帮他拧开一瓶水，然后放着，等他自己拿。
　　小晓喝了水后，感觉自己好多了，力气也有了点，大声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飞快地跑了。

　　章黎又一次看不懂:“你...”，他想提醒小晓刚吃完饭最好别乱跑...同时感到有点好笑。

　　小晓确实跑得很快，但他确实也还是个小孩子，他跑的那些路，大人几步就追上了。

　　章黎悄悄追上小晓，想看一眼这孩子又要干嘛，然后追到了半敞着门的地下室。

　　地下室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锈迹。推开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多年未曾上油。门后是一段狭窄楼梯，台阶上满是灰尘和碎屑，角落里堆着垃圾。

　　章黎走下楼梯，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混合了汗臭、垃圾味和酒精味的气味，刺鼻且沉闷。地下室的灯光昏暗，只有灯泡悬挂着，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四周糟糕的环境。

　　地下室窗户也很小，几乎透不进什么光线，窗玻璃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外面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和车辆的轰鸣声，但这些声音似乎与这里无关。
　　整个地下室显得拥挤而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氛围。

　　小晓不明白自己都跑得那么快了，章黎为什么还是能追上来。他此时害怕地缩在墙角，期盼着自己的手不会被拿走。

　　章黎望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个依旧醉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叹了口气，靠近小晓，从钱包里掏出一些钱，轻轻递给他。

　　而小晓警惕的看着章黎手里的钱，说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我没有东西能给你”

　　“......”，章黎又叹了口气，决定扯个谎:“不是想要你的东西，是想让你帮我保守个秘密...”，语气跟讲故事似的。

　　小晓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什么秘密？”

　　章黎假装悄悄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偷偷来的”

　　小晓:“为什么偷偷来啊？”

　　章黎硬编:“躲一个...沙漠大盗”

　　小晓歪着头:“为什么躲沙漠大盗？”

　　章黎:“嗯...因为他是一个坏人，但是他把他的宝藏埋在了这边，为了报复他，我悄悄把宝藏取走了”

　　小晓:“哦...！然后呢？”

　　章黎:“然后我已经把他的宝藏取了出来，换成了钞票，准备分给善良的人...毕竟做善事也是需要奖励的，对吧”

　　小晓点点头:“没错！”

　　章黎:“所以我现在也要分你一些，因为你准备要帮我保守秘密了，对吧”

　　小晓有些迟疑:“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可我没做过什么善事...也能分到吗？”

　　章黎笑了笑:“你帮我保守了秘密后，我还接着能将东西分给其他善良的人，这怎么不算一种善事呢？”

　　小晓想了想，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也笑了起来，接过章黎手里的钱，说着:“谢谢...你快去分给其他善良的人吧”

　　见他收下，章黎又稍微补充了几句:“这个奖励是给你的奖励，只有你可以悄悄的用掉，千万不要拿给别人...要不然沙漠大盗就会找到我了，知道了吗？”

　　小晓努力点头:“知道了，我一定悄悄的用！”

　　章黎笑着摸摸小晓的头，随后站起身，努力把谎撒完:“时间不等人，我要去把东西分发给别的人了，再见”

　　小晓此时也终于把手露了出来，笑着摆摆手:“再见！”

　　沙城治安局，

　　治安局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嘈杂的气氛。白日的阳光混着沙土泼洒进来，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柜台前，几名警察正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一个年轻的女警手里拿着电话，语速飞快地对着话筒说着什么，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她的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文件夹，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另一边，几名警察正押着一个戴着手铐的男子往审讯室走。男子低着头，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污渍，脸上带着一种麻木不服的表情。警察们的步伐很快，脸上写满了严肃，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们的制服已经有些皱褶，显然是忙碌了许久的结果。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催促的信号。另一名男警接起电话，语气急促而简短：“这里是治安局，请讲……”他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另一边的打印机正不停地吐出纸张，发出嗡嗡的声响，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让人眼花缭乱。

　　每个人都在忙碌，却又显得杂乱无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仿佛随时会有新的突发事件打破这短暂的平衡。

　　而此时此刻，治安局局长办公室的门却关着。

　　治安局A队队长林焕和治安局局长赵宏在里面交谈着，氛围看起来不算好。

　　此时林焕已经换掉先前外出的装备，能看到他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几道小伤。

　　林焕看起来有点生气:“你的情报出现问题了，我建议你最好了解清楚你的情报源”

　　赵宏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沙城情况千变万化，情报出错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焕皱眉:“你简直是把任务当儿戏，我的队员辛辛苦苦作战负伤不是为了你和你的卧底的错误买单的...我需要为我的队员负责，所以下一次我会直接质疑你情报的合理性，如果我觉得情报不合理，我不会让我的队员出任务”

　　闻言，赵宏看了他一眼:“服从命令是治安局警员的第一要务，如果下一次你拒绝让你的队员出任务，我会直接越过你向他们发号施令”

　　“你...”，林焕情绪翻涌，也盯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把情报源说出来吗？”

　　赵宏冷酷至极:“对，而且没有必要”

　　林焕尽力压着情绪，感觉怎么都看不透赵宏，索性干脆从办公室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赵宏望了眼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变，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