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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出狱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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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灰色高墙在不远处沉默矗立，阳光斜射，在水泥地上投下森严的栏杆影子。
章黎刚站定没多久，监狱侧边那扇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晃了出来。
是韩天瑞。
他穿着入狱时那身衣服，有些皱巴，眯着眼适应了下外面的光线，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在章黎身上，笑了起来。
“章黎！”，他喊着，张开双臂，一副要扑过来给个拥抱的架势。
然而，这股热情只维持了不到几秒。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正从车边慢悠悠走过来的身影。
韩天瑞张开的双臂立刻落下，脸也垮下来了，眉头拧紧，手直直地指向章黎身后，语气里只剩满满的嫌弃:“他怎么在这儿？！”
章黎没说话，只是顺着韩天瑞指的方向看。
周言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笑着:“这不是怕你把我忘了嘛”
韩天瑞听完，立马冷哼一声:“放心，这辈子都忘不了”
随后，直到韩天瑞走近，章黎才看清他脖子上那道新鲜的疤痕，蜿蜒没入衣领。他眉头一蹙，下意识上手摸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真皮肉翻卷后愈合的痕迹，绝非纹身或贴画。
章黎:“...什么情况？”
韩天瑞浑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就要撩自己衣服:“身上还有，要看吗？”
章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衣服拉下来:“不用...到底怎么搞的？”
韩天瑞撇撇嘴，眼神却暗了几分:“有人泄露了我的身份，然后打架就成了家常便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些伤痕显然不是普通斗殴能留下的。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周言，忽然轻笑了一声:“哦，那个啊，是我让人递的话”
章黎:“？”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言，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韩天瑞更是瞬间炸了，恶狠狠地瞪向周言:“呵！我猜也是你，原来你的阴招不止蛋糕那一个啊”
“蛋糕？”，章黎捕捉到这个突兀的词，疑惑更深。
韩天瑞解释:“我刚进去那会儿，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给我送了个蛋糕。蛋糕里藏了把勺子，附了张字条，写着‘试试看’...”，他比划了一下，“任谁看了那暗示，都得觉得这勺子肯定有点玄机吧？然后我就想，是不是能拿来挖挖墙，或者干点别的...”
没有正常人会试这种东西...章黎在心里无力地吐槽。
下一秒，周言悠然开口，简直说出了章黎的心声:“正常人才不会试这种东西”
韩天瑞试图反驳:“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少看点烂片吧...”，章黎揉着眉心，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韩天瑞哼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古怪:“不过，虽然过得惨，但里头也有人帮我。好几次，都有个闷不吭声的大块头过来把人撂倒，我觉得吧...他应该是暗恋我！”
还在监狱里的大块头，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暗恋”的帽子。
听完，章黎再次:“？”，他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
周言一听，简直要被他这惊人的自信蠢笑了，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那是我安排的人？”
但韩天瑞反应极快，逻辑自成一派，理直气壮地反驳:“有没有可能，他是不是你的人，跟他是不是暗恋我，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
周言真是小瞧了他的厚脸皮和清奇脑回路，一时竟无言以对:“......”
听了半天，章黎终于从这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抓住了些许诡异的矛盾感，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周言为什么要来，没忍住问:“你这一系列自相矛盾的东西，意义何在？”
周言迎上他的视线，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加深，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好玩”
章黎听完，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是震惊，是怕韩天瑞一会儿打人时血会溅过来。
而韩天瑞，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在章黎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怂就直说...章黎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吐槽。
紧接着，韩天瑞那句强行挽尊的话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没面子，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还在蹭蹭往上冒...然后就突然想吃糖了。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突然伸手，直接探向章黎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的外侧口袋。
章黎眉头都没动一下，显然是习惯了。任由韩天瑞在他口袋里摸索两下，精准地掏出一根独立包装的棒棒糖。
原来是因为之前韩天瑞老跟在章黎身边，而韩天瑞非常喜欢吃糖的同时，又不喜欢随身携带...然后就全塞到章黎那去了，导致章黎几乎每个外套口袋都有那么一点糖。
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弥漫，韩天瑞的眉头似乎稍微舒展了点，但盯着周言的眼神依旧不善。
旁边，周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揶揄道:“你还兼职移动百宝箱？”
章黎面无表情，已读乱回:“嗯，你有意见？”
周言轻笑一声，忽然也朝章黎伸出手，姿态自然得像在索要理所当然的东西:“那也给我一个吧”
章黎瞥了他一眼，没问他要什么，直接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周言没接:“我要烟”
章黎动作顿住，看了他两秒，默默把糖收回，转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递向周言。
周言却在这时又改变了主意，目光落回章黎放糖的口袋，笑意加深:“还是糖吧，突然想尝尝”
章黎:“？”
他握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周言那副故意找茬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把烟利落地塞回烟盒，同时对着周言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糖了”
周言挑眉:“那烟？”
章黎这回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明晃晃地睁眼说瞎话:“烟也没有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笑出声，只不过听不出是恼火还是觉得有趣:“这是报复？”
章黎装傻:“什么报复？”
周言冷哼了一声，像是懒得玩这种幼稚游戏，最后看了章黎一眼，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而韩天瑞因为刚出狱，不了解他们之前发生过的那么多事情，在旁边看了许久，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试图理解这诡异对话和气氛，接着问出了一个十分真挚的问题:“...你们两个是在调情吗？”
章黎:“......？”
与此同时。
沙城另一边，一条绿荫稍多的路上。
一辆不起眼的灰车平稳行驶。
驾驶座上的是治安局的林焕，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副驾驶上坐着那位曾潜入赌场的女警，她也做了乔装，换了发型，戴着口罩。
车内很安静，空气有些凝滞。
女警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队长。
只见林焕眉头微锁，似乎还在思考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切入:“哎，队长，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队里大家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就那个...主角是半人半机器的警察那个”
林焕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落在路上，似乎从沉思中被拉回:“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女警语气轻松了些:“就是之前又重温了一遍，看着里面那些装备和战斗力，就在想，要是现实里真能有那种机械战警，是不是咱们破案能快很多？至少，执行一些危险任务时，大家能少受点伤”
林焕没有立刻回答，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更直的道路。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理论上，如果能安全地应用这类技术，确实有可能大幅提高行动效率和安全性”
女警眼睛亮了亮，没想到队长会认真地接这个话题。
但林焕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仔细想想那部电影的设定，故事里那座城市，犯罪率是不是高到近乎失控？整个警察系统几乎瘫痪，连政府都不得不依赖某家大公司的技术和武力来维持治安”
女警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是，感觉很绝望，秩序完全崩坏了”
林焕:“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机械战警，与其说是单纯的科技进步产物，不如说是社会彻底失序后，不得已而为之的‘补救措施’。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常规的执法和社会治理已经失败了”
女警若有所思，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队长你的意思是，如果社会本身运转良好，司法公正，警力充足，公民守法意识强...可能根本不需要走到依赖这种极端‘机械执法者’的地步？”
林焕:“对，而且电影里的主角虽然成了机械战警，但他真正解决问题的关键，其实是他的人性...他还记得自己是警察，记得要保护无辜的人”
女警笑了，这次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所以绕了一圈，队长你其实是想说，再厉害的机器、再先进的科技，也比不上一个真正的好警察，对吧？”
林焕也笑了笑:“某种程度上是的。技术当然能帮忙，但执法最终还是要靠人的判断和价值观。比如AI能精准识别罪犯，但它不一定能理解正义，也不一定能权衡情与法”
女警思考:“而且过度依赖机器，可能会忽略很多复杂的社会因素”
林焕点头，补充道:“电影里那个公司对机械战警的控制算是个提醒，技术掌握在谁手里很重要。万一被滥用，可能反而会让社会更不公平”
女警感慨地叹了口气:“看来机械战警也不是万能解药。不过，如果能用技术辅助警察，而不是取代，说不定会更好？”
林焕:“比如用AI分析数据、提供支持，但最终的决策权还是交给受过专业训练、有同理心的人。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不会失去人性化的考量”
女警微笑:“怎么感觉听队长你这么一说，似乎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只要别像电影里那么极端就行”
随后，林焕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猛地被前方路况吸引。
只见车子前方几十米处，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人行道边缘晃了出来，随即像是腿脚一软，“哎哟”一声，直接倒在了马路中央！
林焕果断踩下刹车！
“吱——！”
车身猛地一顿。
副驾驶上的女警同一时间压低了帽檐，同时迅捷地摸向隐蔽的枪套，身体紧绷，进入警戒状态。
林焕迅速稳住车身，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观察。
然后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是个年轻男人，正捂着腿，发出一连串夸张的痛呼:“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哎哟喂...有没有人管管啊！救命啊！得去医院啊！”
叫喊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接着，林焕快速扫视四周，没有看到其他可疑人员或车辆，倒地者附近也没有任何碰撞痕迹。他心中已有初步判断，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示意女警稍安勿躁，压低声音:“情况应该不危险，我下去看看”
女警对上他沉稳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点了点头，但仍警惕地关注着车外。
林焕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不急不缓地走向那个倒地叫唤的人。
女警则在车内帮忙整理了一下刚才急刹时从储物格里飞出来的零散物品...地图、笔、还有一本书？她顺手将那本书拿起来，瞥了一眼封面。
...《永恒的灯与回声》？
女警眨了眨眼，下意识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心想真是个奇怪的书名...
车外。
阿志，也就是之前企图碰瓷章黎未果的那位，此刻正躺在地上，卖力地表演着。他闭着眼，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心里盘算着这次怎么也得讹上一笔，至少把上次失败的损失补回来。
但下一秒，他突然感觉手腕一凉，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套了上来。
阿志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半蹲在他身边，眼神平静，另一只手正将深色封皮的小本子举到他眼前，而本子上警徽图案清晰可见。
林焕的声音透过口罩:“腿断了？正好，我来送你去‘医院’，跟我走一趟吧”
试图换一条路来重振旗鼓的阿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