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承诺书》路念七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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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哐哐……都九点了……还没起？”

　　陈芸诺眯了眯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八点四十三。

　　“……谁啊，来了”陈芸诺喃喃地骂了一句，抓了抓一边鼓起来的头发，套了个短袖短裤起身开了门。
　　方菁换了件淡粉色的旗袍，手里夹了根细烟。

　　“修水管的，就住咱们隔壁街，刚开工就来给你修了，还不快谢谢我。”女人抽了口烟，一双淡棕色的丹凤眼笑吟吟的。

　　“……谢谢菁姐，我能先洗漱一下吗”陈芸诺皮笑肉不笑。

　　“哎呦，你洗你的，不耽误事。”说完便不由分说的进了屋，后面跟了个戴蓝色鸭舌帽的男人。

　　陈芸诺气的想骂人，周末她一般要赖床到十一点，收拾完正好吃午饭。

　　这个女人大早上的打扰自己睡觉不说，还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带别人进自己屋子。

　　陈芸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手关了门，一进房间，就看见女人弯腰挪自己顶柜子腿的砖头。

　　“……你干嘛？”

　　女人起身“砖头你拿的啊，我那花坛里养的两株郁金香歪了，我找了两块砖头支着，昨天去花坛一看，没了，我骂了一下午，原来是你啊。”

　　陈芸诺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我又不知道。”

　　女人走到窗台边上抖了抖烟灰说道“算了，我再去找两块吧。”

　　“不好意思、菁姐……我不知道。”

　　方菁摆了摆手。

　　没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动静。

　　“洞补好了，漏水了再找我。”鸭舌帽男人边摘手套边说。

　　“成，谢谢师傅啊，多少钱微信上说，我给您转。”方菁又吸了口烟，起身送人。

　　陈芸诺跟出了门。

　　“那个姐，多少钱你加我吧，我转你。”

　　“哎呦，你给？一看就没租过房子，水管你租房子之前就漏水了，又不是你搞坏的，你掏什么钱呐。”方菁乐了。

　　“乖学生，你回去吧，姐姐走了。”

　　方菁灭了烟头，扔到了陈芸诺门口的垃圾桶里。
　　“等一下……微信，加一个吧，有事方便找你。”

　　“也行。”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陈芸诺准备去买几样厨具，厨房只有个煤气罐，煤气她不会用，只能去买插电的锅，筷子、碗、盆都得买。

　　本来是想叫上徐雅一起的，但徐雅没接电话。
　　十点零几，估计人还没睡醒。

　　徐雅和陈芸诺不一样，陈芸诺不玩手机就是纯赖床，不想起。

　　徐雅晚上打游戏能赶在凌晨三点前睡都算早的了，第二天能早起才怪。

　　陈芸诺又是个闲不住的，左右起来了，再躺回去睡也睡不着了，就想着自己去买。

　　走到楼下就见方菁挎着包出门。

　　俩人对视了一眼，没办法，陈芸诺走上去打招呼。

　　“菁姐，出门？”

　　“不明显？你干嘛去？”

　　“买锅。”

　　“锅？哦，做饭是吧，知道去哪买不？”

　　……她还真不知道，虽说不是正经宅女，但出去玩也确实没有买锅这项活动。

　　陈芸诺正要说自己导航找找就听方菁说“一起吧，我要去买菜，跟我去买完菜再挑锅。”

　　没等陈芸诺答话方菁就转身往外走。

　　陈芸诺挣扎了一瞬，还是跟上走了。

　　菜市场在夜市隔个马路的对面，这会儿人不多，就几个大妈在挑挑拣拣砍价。

　　穿着粉色旗袍的方菁在整个菜市场显得另类极了。

　　“四块，就四块，别人家都卖的四块，你这样下次不到你这买了。”

　　“姨，你别讲了，我们这片都是这个价，你不能这么讲价啊，我给你这个价那别人怎么想嘛，对不对？”

　　“哎呦，你怎么死心眼呢，你便宜点卖给我，我不和别人说，之后还来你这买，不会做生意呢你。”

　　菜摊老板欲哭无泪。

　　方菁走了过去“茄子怎么卖。”

　　“五块七毛钱一斤，你要的话五块五给你拿上。”

　　方菁拿了根茄子看了看“五块钱给我装上呗。”

　　“哎呦，我五块五给你都是按低的给的。”

　　“五块嘛，五块我就拿了。”

　　方菁伸手拿袋子。

　　“五块三，五块三，不讲了不讲了，五块三你拿了就拿上。”

　　“五块五块，我装了装了。”

　　菜摊大哥叹了口气，还是按五块称的。

　　“长得漂亮就是吃香哈，随便两句话想要什么没有。”讲价的大妈挤着三角眼，说话酸溜溜的。

　　“没张姐有本事，男人打麻将赌钱被亲儿子举报了，还是你们家和谐啊。”方菁头都没抬还在挑菜。

　　“菜买好了就回家伺候老公儿子去，别明个两个打起来都进看守所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你！你个不要脸的！我呸！”

　　大妈往菜摊老板手里塞了十块钱，找的钱都不要了，脸红脖子粗的哼了一声走了。

　　方菁又掂了一个土豆。

　　“学生妹，取个袋子。”

　　突然被cue到的陈芸诺愣了下忙去取袋子。

　　买完菜去了超市负一楼。

　　负一楼是卖电器的，陈芸诺只知道有个负一楼不过从来没来过，自然就不知道买的是什么。

　　一路无话，挑锅的时候方菁也一句话都没说，可把陈芸诺憋坏了。

　　她还想着要不咳嗽一声引起一下注意？

　　手刚摸到一个不锈钢的锅，方菁开口了。

　　“那个太大了，你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大的，我手上这个小一点。”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锅。

　　“哦……哦行，这个挺好的。”

　　方菁直起身看着陈芸诺，陈芸诺不明所以，抿了抿唇。

　　“你要我帮你拿？”方菁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陈芸诺愣了下反应过来，忙接过锅抱在了怀里，脸有些烫。

　　“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

　　方菁又笑起来“你这女学生怎么这么好玩。”她歪了歪头，一缕黑发从耳后落了下来。

　　陈芸诺鬼使神差的伸手帮女人别好了头发。

　　这次轮到方菁愣住了。

　　“哎呦，吓死我了，以为你要干嘛呢。”方菁笑意不减。

　　“没……头发……落下来了”陈芸诺低头看着脚尖，喃喃道。

　　“走吧，去挑碗，要不锈钢的还是瓷的？瓷的吧，瓷的好看。”

　　“都行。”

　　两人又去挑了几副碗筷，买的东西有点多，方菁让陈芸诺去推了个车。

　　陈芸诺回来就看到方菁抱了四五个印有卡通小动物的陶瓷碗，陈芸诺本想拒绝，可是看到方菁笑着说可爱的样子又没有放下。

　　俩人挑挑拣拣买完都快一点了，中间徐雅的电话打来了。

　　“买锅……不用，我已经快买完了，指望你早上起来，我觉得我被饿死应该更快。”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什么都提前和你说行了不。”

　　“……不知道……哦，房东，菁姐，我不知道地方……嗯嗯，我问问人家，你现在来我家，我们马上回去了。”

　　陈芸诺掐了电话。

　　“那个，菁姐，今天谢谢你了，一起吃个饭吧，耽误了你这么久。”

　　“这么客气呀，你要和你朋友一起？”

　　陈芸诺点点头“是”

　　方菁却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回家自己做点。”

　　陈芸诺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最开始陈芸诺拿着锅和碗，方菁提着筷子，钢丝球，几个毛巾还有一瓶洗洁精。

　　快走到家的时候这些东西几乎都到了陈芸诺手上。

　　倒不是方菁提不动，是陈芸诺看到方菁白皙的手上被袋子勒出的红痕后硬抢过来的。

　　“……菁姐，都给我吧，我提上去就行了。”

　　方菁点点头，给了东西就转身走了。

　　陈芸诺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了几秒也抬腿往楼上走。

　　“哎呦，买这么多，你看你的手，都充血紫了都。”

　　陈芸诺还没回神被这一嗓子喊的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有点紫了。

　　手上的袋子被接过，陈芸诺掏出钥匙开了门。

　　“给你配一把房子的钥匙吧，我不在家你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行啊，吃完饭就去配。”

　　俩人把买来的餐具一一摆放好就锁了门。

　　“不仅长得好看，人还这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哦不，不准确，应该是国民女神才对。”

　　“你怎么叛变的这么快，我在你心里第一的位置要没了吧！”陈芸诺靠在椅子靠背上皱着眉看着对面犯花痴的女生。

　　“哎呦，这不一样，你和她待着一起难道不觉得她特别有圣母的味道吗。好想做她的孩子，叫她妈妈啊。”徐雅闭着眼睛，一脸花痴。

　　“喂，阿姨，徐雅疯了，在说胡话，快来把她接回去吧。”

　　徐雅猛的睁眼，惊慌的表情转瞬即逝，陈芸诺右手大拇指按在耳朵上，小拇指按在嘴上，模拟打电话的姿势，欠揍的笑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

　　俩人互怼了一会，吵吵闹闹的把饭吃完了。

　　陈芸诺搬家的第二天中午，陈彬彬电话打来了。

　　接电话的时候陈芸诺一直拧着眉。

　　“……阿姨说什么了”徐雅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来看看房子，让咱俩在这等，她开车来接我们”

　　俩人于是坐了下来，相顾无言。

　　车子的引擎声停在了门口，喇叭响了两声。

　　“……走吧。”陈芸诺任命地站起身往外走。

　　车窗降下，露出女人黑色眼镜框下淡漠的眼睛和梳的一丝不苟的马尾。

　　“怎么这么慢。”女人的语气不是太好。

　　“没吃完你催什么催。”女孩的语气更差。

　　“别给我犟，你早就吃完了，我打电话的时候你都准备回去了。”

　　“我饿，又点了一碗不行？”陈芸诺打开车门让徐雅先坐了进去。

　　“我懒得和你吵，地址。”

　　等两个女孩都坐上车，陈彬彬开始打方向盘。

　　“你和我妈说，我听会儿歌。”陈芸诺凑到徐雅耳边说完就带上了蓝牙耳机，声音调到听不见旁边人说话才停手。

　　“阿姨，我和你说吧，我去过，记得路。”

　　陈彬彬默了一瞬转身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听歌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