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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言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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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陈言冬轻哼一声。
把她和“玉石”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目光触及到那张照片时,思绪里仿佛有道电流闪过,跳到另一根线上。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微信压画质,放大到这种程度,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这只手的手背上,靠近中指指根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她很熟悉。
“玉石”的真实身份,不言自明。
陈言冬垂眸想,白玉源什么时候投资的宠物医院?为什么换了个小号来找她?
今天的五张照片都已经如约发来。
她想了想,最后什么话都没发出去。
第二天继续忙着工作。
万烟已经联系好,李知焕的婚礼就提上日程了。
李知焕见证了她们的效率后,难得开开心心地过来一次,带来了一堆奶茶和小蛋糕。
陈言冬分发下去,让大家休息一会儿,自己却还待在办公椅上没动过窝。
她正在和文佳桦的妻子沟通。
出差回来后的第二天,躺在她列表几年的沈耀,自爆是文佳桦的妻子,找上她的时候,真是让她吃了一惊。
她们之前有过沟通。那时,她通过担任沈耀经纪人的宁仪搭上线,借用了沈耀的团队,给淮市的豪门千金做新婚造型。
签好保密协议后,陈言冬亲自负责文佳桦和沈耀的婚礼。
有着之前联系的基础,她和沈耀对接细节的时候很是顺利。
沈耀为人谦和,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
她说,这场婚礼是补过的。
“我和佳桦隐婚三年了。”
陈言冬心里默默吃了一个大瓜,尽职尽责地为她出谋划策。
沈耀接下来半年都没有工作,准备婚礼之后就去环游世界度蜜月。文佳桦为了腾出这半年的空,在公司起早贪黑,于是婚礼的事情一大半都落在沈耀手上。
陈言冬又去光顾黎薏的酒吧。
今天下班早,七点半她就来了,店里没有顾客,黎薏一个人在吧台擦着酒杯。
黎薏看见她,挑眉:“又来问关于她的事情吗?”
陈言冬:“不是。”
她依然点了和昨天一样的酒。
在黎薏调制的时候,她说:“最近太忙了,来这边放松一下。你的酒吧很有情调。”
黎薏问:“我还没问过,你做什么工作的?”
“婚庆策划。”
“哇哦,那我以后做婚礼找你,给我打个折,可以吗?”
“你有恋人?”
“没有。”黎薏笑起来,“未雨绸缪嘛。”
酒调好后,陈言冬安静地浅浅啜饮。
直到黎薏最先坐不住:“你真的很沉得住气。不想问问她的事情?”
陈言冬:“不。知道她是谁就够了。别的我想知道的会自己问她。”
黎薏为她的果断咂舌:“你谈过几段恋爱?”
陈言冬疑惑地看她:“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在感情里很成熟。”
“怎么,你觉得我和她还有感情生活呢?”
黎薏笑笑不说话。
陈言冬觉得她这幅样子就像是旁观者清。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黎薏:“噢。什么都没有——她最近遇到了个追求者。”
这么跳跃。陈言冬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黎薏立刻叫道:“你皱眉头干嘛呢?还说什么都没有。”
“你话题切换得太快,我没反应过来。”陈言冬管理好表情,“我说得是事实。”
黎薏:“我说得也是事实。”
陈言冬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一口气把酒喝完,干脆利落地结账走了。
三天后,陈言冬和沈耀初步敲定下来了一个方案。
沈耀对报价没要求,怎么完美怎么来。
陈言冬准备切出聊天页面的时候,只见沈耀又问了一句:
【听说你们工作室和万烟合作了?】
陈言冬心想,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冬:【万烟只负责我们工作室的一场婚礼。】
沈耀:【没事,我去问问她。之前我拍封面的时候加过她微信。】
陈言冬缓缓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枸杞茶。
下一刻,电脑屏幕上同时跳出三条新消息:
【她同意了!你们工作室记得去和她补个合同哦。】来自沈耀。
【沈耀找你们办婚礼呀?摄影师要不要找我?】来自万烟。
【照片】来自“玉石”。
陈言冬看着这三条消息,放下马克杯,叹了一口气。
她按着顺序一一回复:
【好。我们工作室和她沟通。】
【嗯。你要来的话,和方黎线上再签个合同吧。】
面对白玉源发来的照片,她的指尖顿了顿。
【你把她养在哪里了?】
玉石回得很快:【医院办公室。】
【照片是你亲自拍的吗?】
【是不是我亲自拍的很重要吗?】
陈言冬一时没有回复,玉石又发来消息:【你很关注我吗?】
陈言冬一愣。
她看眼万烟新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好字。
开始组织措辞:【是你很关注我吧。】
【你发现领养人是我,才把猫扣下来的。对么?】
没有回复。
但她在问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答案。
陈言冬退出和她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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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报到第一天,白玉源仔细确认分班表后,在人群里,她回头,对着陈言冬眉开眼笑:
“陈言冬!我们这回真的在一个班啦!”
她们一起被分到了三班。李达乐在一班,宁仪在二班。
开学第一天,学生自由找座位。白玉源和陈言冬做同桌,心里美滋滋的。
她和陈言冬说着小话蛐蛐班主任:“老班看着好严肃啊。我感觉这一年的日子不太好过。”
陈言冬:“开学第一天老师都要立威吧。只要我们老实一点,应该不会没事找我们。”
凌厉的眼风扫来,俩人和班主任对视上了。
她们立刻闭嘴坐直。
上午虽然还没拿到书,但课表有了,老师们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就开始讲课。
午休时间学校不强制要求留校,而她们的家离学校不远,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就能到,于是中午都纷纷回了家。
陈言冬家里没人在。姥姥还在医院里,妈妈去上班了,白倪就让她干脆留下来睡午觉。
九月的天还很热,陈言冬穿着短袖躺在白玉源旁边。
白玉源趴在床上,看得正欢,“诶诶,陈言冬你看这段。”
陈言冬也翻过身,看了一眼:“小黄书啊?”
白玉源:“没有啊!这只是接吻而已!”
“陈言冬,你谈过恋爱吗?”
“你看我这么些年有谈过吗?”
“在我认识你之前呢?”
“那时候才小学初一呀!早恋不好。”
白玉源:“哎呀。那就是没谈过嘛!现在不算早恋吧?好多小说都写高中是初恋呢!”
陈言冬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她倒在枕头上,白玉源拿她没招,憋住接下来的话。
陈言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贴着的热度忽然在某一刻靠近,陈言冬感觉被人托起脸,她被弄醒了,但没睁开眼,只把对方的手拉开:“你别闹了。”
对方作罢。很快离开了。
陈言冬坠入梦里。
她梦见她和白玉源接吻了。
就在白玉源的卧室。
亲上去的那一刻,她心惊肉跳地醒过来,白玉源还在沉睡,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分钟。
她把她手边的小说拿过来,往前翻了几页,找到白玉源让她看的那段。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吻。
陈言冬心想,她到底去哪找的这种书。
陈言冬看罢,把页数翻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放好。
她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白玉源,又匆匆收回视线。
高一的日子简单而匆忙,她们军训了半个月,就开始上课。
新的教科书发下来,陈言冬有条不紊地每天进行复习预习,课业跟得上节奏。经过中考加强的白玉源也是。
日子转过夏季末尾,十月中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
在十一假前,班里体委统计报名项目人数。
白玉源纠结了半天:“你说我要不要去报1500米?”
陈言冬已经在跳高项目上画了个勾:“回校还能报呢。你可以再想想。”
白玉源:“我现在都觉得我当时能坚持下来堪称奇迹。现在我不确定我还有没有那种体力了。”
陈言冬:“我觉得你还没退步。而且距离运动会还有两周呢。”
白玉源托着脸看她:“如果我报了,你还会去终点等我吗?”
陈言冬不假思索:“会的。”
白玉源招手叫来体委:“我要报1500!”
她笑着靠在陈言冬肩上,“如果我没跑第一,你别嫌弃我。校队的人去参加,肯定会比我厉害得多。”
陈言冬:“肯定不会嫌弃你的——你是校队之下第一人。”
班里除了白玉源,还有另一个女生报名了1500米长跑。
二人留意了一下名字,刘琉,是前排坐着的一名女生。
十一假期,两个人赶了三天作业,然后叫上朋友们去唱KTV。
白玉源和赵茹她们在包厢里震天的歌声中叽叽喳喳聊着这一个月来的事情。
李达乐抱着臂看着人群中的白玉源,“她可真够受欢迎的。”
陈言冬:“本来就是啊。她性格好,人好,对朋友也好——”
李达乐瞥来一眼:“你这是溺爱!”
宁仪插话:“溺爱又怎么了?白玉源本来就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李达乐转头:“我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啊。”
宁仪:“你的酸味我都闻见了!”
两个人在换桌事件后就有点杠上了。之前在初三,宁仪是语文状元,李达乐是数学状元,两个人每天争锋相对。
同桌一个年一,后座又来了个年二,逼得宁仪把理科科目都抓起来,最后经常占据年级第三。
她每天日常就是在模拟考试成绩下来后,讽刺一下李达乐:“呦,还没考过言冬呢?”
李达乐回击:“呦,你还没考过我呢?”
宁仪:“我语文比你高!”
李达乐:“我数学比你高!”
小学生吵架一样。但两个人都乐此不疲。
那边四个人聊着,宁仪抓起操作器又点了几首歌,“言冬你陪我唱一下吧!”
陈言冬应好,拿起话筒
李达乐:“你们唱情歌啊?”
宁仪:“酸死你得了。我也点了三人情歌,我们勉强带你一下吧!”
李达乐:“我真的服了你了,三人情歌?有这种东西吗?”
吵着,歌词进了,陈言冬放声唱起来,笑着听她们手忙脚乱,互相抱怨着接歌。
唱了没两句,白玉源的注意力从朋友的趣事上飘到陈言冬身上。
陈言冬唱歌很少,去KTV也一般在听歌和吃些零食水果。白玉源之前热衷于把话筒递给她,明明唱得不错,为什么要害羞呢?
白玉源此刻看着三个在高中都赫赫有名的人热热闹闹地在一处,她意识到:陈言冬也有很多好朋友。她也很受欢迎。
唱完KTV,她们去大排档吃烧烤,然后各回各家。
晚上,白玉源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拿起手机,给陈言冬发短信:【你现在在干嘛?】
陈言冬很快回复了她:【我在复习考试的东西。】
白玉源一拍脑袋,想起来回校后还有一场考试。
她从床上蹦起来,【我去你家,你带带我复习!】
陈言冬:【好。你来吧。】
白玉源进了陈家,只见到陈言冬一个人:“陈阿姨没回来吗?”
陈言冬:“她今晚加班。”
白玉源有点后悔没早点来找她,“你一个人待着无不无聊?”
陈言冬:“不无聊。没事的。”
她跟着陈言冬进了房间,看到桌面上摊开的历史课本和整理的笔记本,头都要大了。
“我已经快把这些东西都忘了。”
陈言冬:“不着急。回校后还要过三天才考试呢。”
白玉源坐到她旁边,跟着她看书,一边互相提问知识点。
有时候自己想到绝妙联想法记忆,说出来,自己笑得不行,陈言冬也跟着她笑。
白玉源看着她整齐娟秀的笔迹,问她:“你想好以后选理科还是文科了吗?”
陈言冬:“你呢?”
白玉源趴到桌上:“我不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陈言冬看进她的眼里。
白玉源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绕着圈:“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大学也想和你在一起。”
陈言冬:“工作了也要在一个公司?”
白玉源用力嗯一声:“也可以啊!”
“我结婚了呢?和恋人去了另一个城市呢?”
白玉源愣住,好半晌说不出话。
陈言冬静静地注视她。
白玉源:“我会做你的邻居。”
陈言冬:“和现在一样?”
白玉源皱起眉,没有回答。
最后笑起来:“那还是算了。我不想天天被你们秀恩爱!”
陈言冬也笑了。
她半晌后:“我要选文科。”
话题回到这里,但白玉源忽然说不出也要跟着她一起选文科的话了。
她被一种“陈言冬会和别人结婚,会去另一个城市,她们终究会分开”的未来打击到了。
白玉源低下头。
陈言冬温声细语:“选科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吧。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