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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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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纯净得似一汪山涧清泉,不染一丝世俗的尘埃,慌惶时睫羽簌簌颤动,像栖了受惊的蝶,眼底却藏着未折的锋芒,不是怯懦,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执拗。
低头时,后颈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的一截光洁如玉的脖颈,线条柔缓得像月下淌过的溪流,颈侧那道浅疤反倒成了点睛之笔,在素净的肌肤上添了一抹让人心头发痒的破碎感。
她那旧校服的裤脚沾着泥点,帆布鞋磨破了鞋边,可偏偏身姿笔挺,像在贫瘠土壤里倔强生长的禾苗,带着一种与这粗粝工地格格不入的干净。顾霆宇的目光在她身上游弋竟让他莫名想起被晨露浸润的白荷花瓣,脆弱,却又带着不容轻辱的傲气。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施工重地不能随意出入,你们的管控力度就未免太过儿戏了!”男人声音不高,语气却已经足够严厉。
一位工地的负责人急忙解释道:“顾总,这是在咱们工地工人老林家的女儿,是给老林送衣服的,孩子年轻不知道规矩。”
林婉身边的继父老林也无比谄媚的堆起了一脸的笑:“顾总,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给孩子讲清楚。”一边又催促着女儿:“快,给顾总道歉!”
这时,起了一阵风,林晚落下的布包竟然被吹到了顾霆宇的脚下,他一弯身捡了起来顺手递给了她。
继父忙不迭的说:“还不快谢谢顾总!”
林晚接过布包轻声说了句:“谢谢!”
被她的手轻轻触碰过的感觉刺的他心头发痒。
见惯了大场面的他,竟没来由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扎着极简单的马尾,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下意识抬手去拢,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没有涂任何甲油,透着健康的粉晕。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慌张,却在顾霆宇眼里,比他见过的所有精心雕琢的姿态都更动人。
他纵横商场见过太多浓妆艳抹、趋炎附势的女人,她们的眼神里藏着算计与欲望,而眼前这个女孩,眼底只有纯粹的抗拒与无措,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蒙着尘,却难掩内里的光。
顾霆宇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只是出于好奇的审视,此刻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是?你的女儿?”顾霆宇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工地的短暂寂静。
一旁的卑躬屈膝的老林堆着满脸笑容:“是啊,是啊,顾总。”
“多大了?”顾霆宇冷声问。
“奥,多谢顾总关心,她今年刚满十七岁,念高二。”
顾霆宇点点头:“不错!”
继父老林一听这话,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推了林晚一把:“快,给顾总问好!”
林晚踉跄了一下,被迫抬起头,撞进顾霆宇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他的眼神更具压迫感,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她抿着唇,不肯出声,只是攥着布包的手更紧了。
顾霆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便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图纸,语气依旧冷硬:“图纸上的修改方案,三天后给我。”
仿佛刚才的停顿和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可没人注意到,他转身时,眼底闪过的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这个女孩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莫名地在意。或许是她眼底那抹倔强,又或许,是她在这肮脏环境里,依旧未被磨灭的干净。
林晚直到顾霆宇的奔驰车驶离工地,扬起的尘土落了她一身,才敢松口气。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枷锁,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觉得一阵心慌,忙对继父说:“爸,我先回去了。”
继父却盯着她,眼神里恶狠狠的盛着怒气:“急什么?刚才让你给顾总打招呼,看你那样,声音小的像蚊子,白白读了那么多书!”
此时的林婉并不知道,那个叫顾霆宇的男人的出现,即将彻底碾碎了她的人生。
十一月九日那天,是林婉的生日,继父看起来很高兴,他破天荒的要请全家人吃饭,说是要给林婉过生日。若是在往年,家里没人能记得林婉的生日。
这么多年了,每逢她生日的这天,都是沈俊辰带着林晚去学校附近的小面馆,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换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面馆不大,支着几张油腻的木桌,老板娘系着灰扑扑的围裙,手脚麻利地煮面捞面,骨汤的香气混着葱花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素面没有浇头,只撒了一把葱花,卧着一个溏心蛋,沈俊辰却总会把蛋夹到林婉碗里,自己捧着碗,呼噜噜地扒着面条,眼睛弯成月牙:“快吃,吃了面又长一岁,以后就能跟我一起考东南大学了。”
林婉捧着温热的碗,吹开浮在汤面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软滑,汤汁鲜香,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味道,却吃得鼻尖发烫。她把蛋黄戳破,用筷子挑了一半,递到沈俊辰嘴边:“你也吃,分你一半。”
沈俊辰笑着张嘴,含住那口蛋,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清澈。窗外的风偶尔卷着落叶掠过,阳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一碗面,两个人分着吃,筷子偶尔碰到一起,便相视一笑,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那时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以为一碗素面的温暖,就能抵过往后所有的风霜。
可这天,继父的表现很是反常,他竟带着一家人来到一家装饰豪华的餐厅—鎏金宴厅,看着门口停车位上一排的豪车,林朗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自己的父亲:“爸,咱们真的要在这地方吃饭吗?在这里吃一顿,恐怕你三个月工资都不够。”
继父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小子放心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