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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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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读完小学,她的继父便不肯再供她读书了,她跪在地上哭着恳求继父:“求求你,让我念书吧,我长大以后会挣很多很多的钱来报答你的……!”
那个男人却一脚狠狠的把她踢开:“少啰嗦,咱家没钱供你读书,再说,你去城里读书了,咱家的活谁干?”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门口的沈俊辰看到,他跑去邮电局打长途电话给远在国外的妈妈,求她帮帮林婉。
终于在学校开学前,沈俊辰的妈妈寄来了一笔钱,说是一位叫露丝的英国女士,知道了林婉的情况,决定资助她读书,一直到大学毕业。而且知道她家庭困难,如果她的父母同意她继续读书每个月也会给她家二百元的补助。
继父一听,不仅上学不用花钱,而且每月还能白捡二百块钱,就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林婉与沈俊辰都能在城里读书了,因为在一个学校又是同班,两个人除了在宿舍住宿和上课的时间,一直形影不离,就连班主任和教他们的各科老师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读高二那年,沈俊辰突然临时决定出国读书,林晚知道后非常痛苦,他们本来早就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东南大学,她喜欢服装设计,早就听说东南大学是服装设计专业顶尖的大学,而沈俊辰也想考东南大学的法律专业。
可是,猝不及防的,他就要离开她去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度,沈俊辰走的那天,临江古城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
林婉去车站送他,裹着他送的米白色围巾,指尖冻得发红。火车鸣笛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拽着他的衣角哽咽:“星星,别走了,行吗?我们还要一起考东南大学。”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雪粒,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笃定:“等我回来,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火车缓缓开动,带走了她年少时所有的憧憬与依赖。林晚站在风雪里,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一别,不是三年,而是深渊。
沈俊辰走后的那年寒假,继父对她的态度愈发恶劣。以前还会因为每月二百块的补助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没了沈俊辰在身边护着,他索性撕了伪装,整日对她呼来喝去,让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
林晚咬着牙忍受,心里抱着一丝希望——等她考上东南大学,等沈俊辰回来,一切就会好起来。她偷偷藏起沈俊辰留下的笔记本,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刷题,指尖被冻得生了冻疮,也不肯停下。
可她的隐忍,在继父眼里成了可欺。
林婉高二下学期,弟弟林朗因中考成绩太差没有考上高中被继父送进市里一所收费昂贵的私立高中读书。
而继父为了供儿子读书,便跑到临江市里的一个建筑队打工。母亲索性也在临江市租了房子,每天靠着卖煎饼果子摆摊挣钱。也为了多省一点钱,她们没有给林婉再交住宿费,反而让她睡在租来的出租屋的客厅里。
林婉虽万般不情愿,但也没有法子。
那天是一个周末,天气突然降温,林婉正在刷题,母亲拿了一件继父的棉衣让林婉给他送到建筑工地去。
林婉母亲永远都不会想到,就是送衣服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葬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林婉去建筑工地给继父送完衣服,刚把叠好的旧棉衣塞给继父,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低沉轰鸣,盖过了工地里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和搅拌机的嗡鸣。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一辆玄黑色奔驰迈巴赫缓缓驶入尘土飞扬的工地,车身线条凌厉流畅,在灰蒙蒙的环境里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即使轮胎碾过碎石堆,也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车刚停稳,前排的保镖便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随之而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有戴安全帽,熨帖的面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与周围穿着工装、满身尘土的工人形成了极致反差。他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几位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地负责人早已躬身等候在旁,满脸堆笑地簇拥着他。男人微微颔首,步伐沉稳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自带强大的压迫感。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峰锋利如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深的墨黑,目光扫过之处,连喧嚣的工地都仿佛静了几分。
他下颌线紧绷流畅,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即使身处漫天尘土的工地,他的身上也不见半点狼狈,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矜贵得像是从云端走来,与这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施工图纸上,几位负责人立刻围上前,小心翼翼地讲解着什么。男人偶尔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图纸上的某一处,语气低沉冷冽,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晚看得有些发怔,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想把自己藏在钢筋堆后面。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像掌控一切的帝王,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气场凝固。
这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骤然转向她的方向。
那道目光冷冽如冰,带着审视和疏离,像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林晚下意识往钢筋堆后缩,包衣服的破旧布包也不小心从臂弯滑落下来,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
男人收回落在图纸上的手指,脚步未动,只偏了偏头,目光精准地掠过她沾满尘土的帆布鞋,停在她袖口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不算纤细,指关节因为常年干活有些泛红,虎口处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划伤,像是刚被锋利的物品刮过。
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站在那里如一束亭亭而立的荷,纵使只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也难掩骨子里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