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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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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顺和记·晨
铜铃轻响,阳光切进柜台,像一把温柔的刀。
祇锦然趴在柜台边打盹,丸子头乱成鸟窝,手指还勾着谢无妄的袖口——两人十指相扣,像被胶水粘住,连睡觉都不肯松。
谢无妄低头看他,目光落在少年发亮的睡颜上,声音低而缓:“起床了,老板。”
“不起……”祇锦然嘟囔,把脸埋进他臂弯,“再睡五分钟……”
“电话要响了。”
“让它响……”
话音未落,电话机“叮铃铃”炸响——祇锦然瞬间弹起,丸子头抖三抖,声音发飘:“我靠!真响?!”
谢无妄低笑,把铜印塞进他手里:“正脉,就位。”
两人并肩,符火与铜印交辉——五年了,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腿少年和沉默逆徒,而是祇家最稳的搭档,古城最亮的灯。
·南山·祇家·午
宗祠里,命牌整齐排列,最末那块「祇夏」光泽温润,裂纹早已愈合。
少女靠在太爷膝边,中短发被风吹得蓬松,右眼星瞳在阳光下缩成细线——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气缠身的病人,而是祇家新一代的“眼”,太爷最骄傲的继承人。
“太爷,单知意今天来提亲。”她笑得牙尖嘴利,“您准备收多少彩礼?”
祇无相轻哼,却藏不住眼底的柔:“收什么彩礼?她敢对你不好,我亲自盖她印。”
门外,单知意拎着两袋椰子冻,微分碎盖被风吹得乱晃,声音清亮:“太爷,彩礼我带了——古城最甜的冰,管够一辈子。”
祇夏蹦起来,扑进她怀里,像只终于归巢的猫。
·体校·傍晚
散打馆灯光明亮,段可程把挑染剪短了,发尾扫过耳廓,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转身,看见场边倚着的男人——杨正临,199cm的个子把灯光都撑开,白衬衫黑框镜,冷漠里透着点只属于她的温柔。
“段可程。”他真名被叫得清冷,声音却低,“训练结束,回家吃饭。”
“回哪个家?”她挑眉,笑得吊儿郎当。
“我们的家。”杨正临走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声音低却认真,“我买了新房子,写你名字,与段家无关。”
段可程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声音却哑:“杨正临,你是不是傻?我这种人——”
“你这种人,”杨正临打断她,十指相扣,掌心温度顺着指节渗过去,“是我从高中就喜欢的人。抑郁、伤疤、过去,我全接受——只要你肯让我陪。”
段可程眼眶微热,却笑得比冠军领奖台还亮:“行啊,背景板升级成终身伴侣了?”
“嗯,”杨正临垂眼,声音低却清晰,“终身。”
·南山画室·夜
月光落在画布上,像一层融化的银。
陆隐江站在画架前,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落。
身后,一只白狐蜷在软榻上,白发垂到小腿,粉缎家服换成了素白长袍——季清,早已恢复人形,却再没提过“团团”。
“画什么?”他声音低哑,像被时间磨薄的纸。
“画你。”陆隐江笔尖落下,声音冷清,“画你终于肯笑的样子。”
季清愣了半秒,抬手摸自己脸——嘴角弯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弯的。
“我笑了?”
“嗯,”陆隐江侧头,目光落在他发亮的金眸上,“五年了,第一次。”
季清垂眼,声音轻得像风:“……因为终于有人,不问我的过去,只问我的现在。”
陆隐江笔尖一顿,声音低却清晰:“我不问过去,只问未来——你要不要,一直住在这里?”
季清抬眼,金眸里映着月光,像两盏终于亮起的灯:“要。”
·古玩市场·凌晨
曹砚独自站在A区仓库前,相机挂在颈侧,镜头盖晃成节拍器。
五年了,他再没碰过古物,再没敢进过任何旧货市场。
每次路过,他都会想起那只“会说话的狐狸”,想起眼主沈无咎,想起自己被当成“何砚”的每一秒。
他恨季清,恨那只狐狸把灾难带给他,恨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前世罪人”的替身。
可他也知道——恨,是因为恐惧;恐惧,是因为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两百年前的债;
为什么那只狐狸看他的眼神,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为什么,他连“曹砚”这个名字,都要被抢走。
“……有病。”他低声骂,却骂得发颤。
相机举起,对准仓库残破的招牌——快门“咔嚓”,
像给过去画上最后的句点。
他转身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
——曹砚,是唯一没有被温柔接住的人。
——他的恐惧,他的恨,他的无法理解,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而他,只能独自带着这根刺,继续走。
·尾声·古城·日出
祇顺和记的卷帘门“哗啦”升起,阳光涌进来,像一场盛大的开幕。
祇锦然和谢无妄并肩站在柜台后,十指相扣;
祇夏和单知意蹲在门槛上,分食一袋椰子冻;
段可程和杨正临从巷口走过,pink挑染和斯文败类的背影被阳光镀成金边;
陆隐江的画室窗棂半掩,白狐蜷在软榻上,嘴角弯着,像终于学会了笑。
铜铃轻响,电话机安静,古城苏醒。
——五年后,所有人都被温柔接住,除了曹砚。
——可即便如此,阳光依旧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包括那个独自带着刺,继续走的摄影师。
——因为故事从不承诺圆满,只承诺——
——继续。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