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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全文最欠王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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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夜里十点,古城灯稀,巷尾的风带着桂花残渣的甜味。
祇顺和记刚落闸,谢无妄弯腰锁门,指尖还沾着一点朱砂残红。
“咔哒——”
锁簧落下的瞬间,一团白影从门槛缝里“嗖”地窜进店内,速度快得像一道月光折了弯。
谢无妄眼皮都没抬,反手一捞——
“吱!”
白狐后颈被精准扣住,整只狐瞬间吊在半空,尾巴乱甩,四爪扑腾,嘴里还吱哇乱叫:
“哎哎哎——无妄兄!是我啊!松爪松爪,毛要秃了!”
声音清亮,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欠揍味儿。
谢无妄叹了口气,把狐狸拎到眼前,金瞳微眯:“季清,你果然没死。”
“呸呸呸,四百岁刚出头,死什么死!”白狐挣扎着晃耳朵,“我这不是听说你解封了,特地来给你贺喜——顺便蹭个地方住嘛!”
“贺喜?”谢无妄挑眉,语气凉凉,“炸季家杨花堂的火药味,我隔着二百年都闻得到。你被赶出来了?”
白狐瞬间安静,尾巴一甩,盖住鼻尖,声音含含糊糊:“……那是个意外!我只不过想试试新研发的‘彩焰礼花’,谁知道堂口梁柱那么不经烧……”
话音未落,里屋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祇锦然拎着抹布冲出来,一眼就看见谢无妄手里吊着只“可怜巴巴”的白狐,毛都炸成蒲公英了。
“我靠!”他丸子头一抖,抹布指过去,“老谢,你抓着人家狐狸干嘛?这玩意儿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保护个屁。”谢无妄面无表情,“他是季清,218岁,纵火惯犯,刚被本家赶出来。”
白狐立刻扭头,朝祇锦然抛了个媚眼,声音带着笑:“小兄弟,别听他胡说,我就是只迷路的可爱小狐狸,能给口水喝吗?”
祇锦然被那双金澄澄的狐眼晃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可、可以……”
“谢啦!”季清尾巴一甩,趁机挣脱谢无妄的手,四爪落地,抖抖毛,就要往屋里蹿——
后颈再次被拎住。
谢无妄淡淡开口:“想住?可以。先赔杨花堂,再签防火协议。”
白狐瞬间蔫了,耳朵塌成飞机翼,小声嘟囔:“……赔就赔,反正我毛多,割点下来织地毯行不行?”
祇锦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老谢,你朋友……真够欠的。”
“不是朋友。”谢无妄把狐狸往旁边一搁,语气凉凉,“是个损蛋。”
季清立刻歪头,冲他抛了个飞吻:“能赖着你就行——无妄兄,二百年前你救我一次,现在轮到我赖你一辈子啦!”
谢无妄:“……”
祇锦然:“……”
夜风卷着桂花味,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白狐尾巴一抖一抖,像面胜利的旗。
“我能……摸一下吗?”
祇锦然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小圈,眼睛黏在白狐尾巴上,丸子头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季清耳朵一抖,立刻把尾巴甩成扇形,金眸弯成月牙:“摸!随便摸!一根毛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说罢还主动往前一凑,整只狐像朵炸开的蒲公英,蓬松得离谱。
谢无妄抬手想拦,被季清一个闪身绕过去,狐尾“啪”地搭在祇锦然手臂上,软绒绒、暖洋洋,还自带淡淡檀香——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我靠……”少年发出满足的叹息,手指陷入长毛里来回顺,“这也太滑了!比我家猫肚皮还软!”
“那当然,二百年的护理精华。”季清得意地晃尾,狐毛被顺得泛起银光,“每天精油SPA,尾巴尖都浸过檀香油。”
祇锦然越摸越上瘾,干脆两只手一起上,从尾根撸到尾尖,最后一合掌,把整团毛握成一束——像攥住一条会呼吸的云。
季清被他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低频的“呼噜”声,耳朵都塌成飞机翼,还不忘欠欠地补一句:“小兄弟,满意吗?不满意我可以变人形让你继续撸——人形也有尾巴,毛绒款。”
“……真的假的?”祇锦然眼睛放光,手里毛都忘了松。
“假的。”谢无妄面无表情地伸手,把狐狸后颈拎起来,整只狐瞬间悬空,“尾巴可以摸,人形免谈。”
“哎哎哎——无妄兄别吃醋啊!”季清四爪乱蹬,尾巴却故意扫过祇锦然的脸,留下一串软绒痒意,“小兄弟,下次单独约,我让你撸到秃!”
“说话算话!”祇锦然还恋恋不舍地伸手,被谢无妄侧身挡住。
“算个屁。”谢无妄把狐狸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凉凉,“再撩,就把你尾巴剃了做毛笔。”
季清立刻把尾巴卷到肚子下,金眸眨巴:“凶什么凶,摸一下又不会掉毛。”
却悄悄把屁股往远离谢无妄的方向挪了半尺。
祇锦然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软绒触感,忍不住感叹:“老谢,你朋友真够意思……下次让我撸秃他,行不行?”
“不行。”谢无妄把柜台灯一拧,光束直射狐狸脑袋,“要撸,也得先赔完杨花堂。”
季清瞬间蔫成一张狐饼,尾巴盖头,声音闷闷地飘出来:“……赔就赔,撸毛抵债,总行了吧?”
“尾巴抵债也先给我睡觉。”谢无妄单手把狐团子拎起来,随手一抛——
季清“吱”地一声,在空中划出银白弧线,稳稳趴进楼下沙发,尾巴盖头,声音闷闷地飘出来:“凶巴巴……睡就睡嘛……”
狐耳刚耷下,谢无妄已转身,一把扣住祇锦然手腕:“上楼,缺页还没补完。”
“诶?哦!”少年没来得及反应,被拉着噔噔噔踏上老木楼梯。
灯线昏黄,把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挺拔,一个丸子头乱晃。
到了二楼走廊,脚下木板“吱呀”一声轻响,祇锦然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握着,而且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相扣。
谢无妄的指节微凉,掌心却带着符火残留的温烫,稳稳包覆着他。
少年耳尖瞬间烧红,声音发飘:“那、那个……老谢,手……”
“嗯?”谢无妄侧头,目光落在相扣的十指上,神情淡定得像在欣赏符纹,“手怎么了?”
“就……”祇锦然晃了晃相扣的手,小声嘟囔,“十指扣……是不是太紧了?”
“怕你摔。”谢无妄语气自然,拉着他往书房走,“楼梯滑,摔了又要抄《镇鬼诀》。”
“……”祇锦然默默把脸别到另一边,耳尖红得能滴血——
借口烂得跟楼梯一样滑,可他却没再挣动,任由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蔓延。
走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指相扣,像一把未上锁的钥匙,悄悄插进了某个未知的门。
书房里只亮一盏铜绿灯,符纹纸铺满半张桌。
祇锦然捏着朱砂笔,心思却全在——右手。
——这只手,十分钟前还跟谢无妄十指相扣。
——现在又被他包在掌心里,指尖对指尖,温度一层层渗进来。
“我是直的……”少年在心里疯狂敲木鱼,“从小到大,我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现在算怎么回事?!”
朱砂笔一抖,又一个「镇」字最后一横飞出去,直接画成波浪线。
“第三遍。”谢无妄叹气,声音贴在他耳侧,“你的心飞到狐尾巴上了?”
“没、没有!”祇锦然耳根瞬间红透,慌忙去拿橡皮,结果指腹蹭到朱砂,糊成一片红云。
谢无妄看不下去,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左手绕过少年后背,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十指再次相扣,只是这次,是「教学模式」。
“放松。”谢无妄声音低而稳,指节微收,带着他慢慢落笔,“横要平,竖要直,符火才能走顺。”
掌心温度再次贴近,甚至比楼梯那次更烫——因为此刻,整只手被完全包覆,连脉搏都叠在一起。
祇锦然心跳如鼓擂,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我是直男!直男!!】
【可……他手真的好暖。】
【不对!我在想什么?!】
一笔、两笔……朱砂在纸面滑出平直线条,符火顺着走笔亮起细碎金纹。
“看,不难。”谢无妄侧头,呼吸擦过少年耳廓,带着极轻的檀香,“专心,别让我成干扰项。”
——干扰项?
——干扰已经爆表了好吗!
祇锦然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盯纸面,可余光里全是谢无妄骨节分明的手背——以及自己那支被「包教包会」的朱砂笔。
符成,金火一闪即灭。
谢无妄松开手,温度骤离,少年却觉得掌心更烫。
“好了,自己再写一遍。”
谢无妄起身,去拿窗台上的水壶,背影像什么都没发生。
祇锦然盯着纸面,耳尖红得透明,心里的小木鱼已经敲成电钻:
【我是直的……直的!!】
——可心跳,怎么还是弯了?
书房里,符火刚熄,金纹还残留在纸面上,像一条细细的电光未散。
祇锦然盯着那条光,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声音大得仿佛整个书房都能听见。
忽然,他一把抓住谢无妄的衣角,手指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憋了半天,他终于挤出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无妄刚拿起水壶,被这一拽整个人顿住,低头看他,眉梢微挑,神情无辜得能当场领三好奖状。
“故意什么?”
声音低而稳,像根本没听懂。
祇锦然噎住,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完整的控诉。
——故意牵手。
——故意贴那么近。
——故意用那种语气说话,让他心跳得像要炸开。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憋出一句:
“……故意让我心跳加速!”
谢无妄垂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却仍旧一本正经:“心跳加速?那是符火反应,正常生理现象。”
“……”祇锦然瞪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你少装!”
谢无妄轻笑一声,伸手覆在他抓衣角的手背上,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声音低而缓:“如果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过少年泛红的指节,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打算怎么办?”
祇锦然瞬间卡壳,像被符火定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我好像真的弯了。】
“你……你……你!”祇锦然耳根通红,指节攥得发白,却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控诉。
谢无妄微微俯身,声音带着笑:“我什么?”
“我……我!”少年被逼得倒退半步,丸子头晃成鸟窝,整个人像被符火定住。
谢无妄又近半步,语调慢悠悠:“你又怎么了?”
小脾气“蹭”地窜上来,祇锦然一把甩开刚刚还攥得死紧的衣角,起身就朝门口冲:“不怎么了!我要回去睡觉!”
脚步凌乱,背影炸毛,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他同手同脚地逃出书房,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浮上眉梢。
“晚安,”他轻声对着空荡的走廊开口,“心跳加速同学。”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远去的脚步声。
和一声懊恼的“砰”——房门被狠狠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