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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五 ...

  •   青枫里的梧桐又落了三次叶,北郊礼堂的大门也锈了三年。

      红围巾还挂在后台的旧衣架上,毛线里浸透了血与雨,怨气像霉斑一样逐年生长。

      陈逾婉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只记得要等人——等一个穿白衬衫、声音温润的人。

      可每一次推门进来的,都不是他。

      而是牵手说笑的情侣、告白成功的少年、排练完合唱的学生。

      他们的幸福像一把钝刀,割在她早已停止跳动的心上。

      “为什么……你们可以成双成对?”

      怨气从围巾里渗出,红得发黑,凝成一条绞绳。第一次,她只是轻轻挥手——合唱队里的男高音突然在舞台中央掐住自己脖子,把同伴吓哭。

      第二次,她用力拉扯幕布——整个灯架轰然坠落,砸断了钢琴弦,也砸碎了逃生的路。

      尖叫、血、混乱,成了她唯一的伴奏。

      消息传得很快:礼堂闹鬼,唱到高潮就会有人“自杀”。

      学生不再来,排练取消,铁门上锁,连守夜大爷都辞职。

      荒草从台阶缝隙里钻出,藤蔓封住彩窗,梧桐叶堆积在门廊,像一场无人出席的葬礼。

      陈逾婉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抱着那条越来越重的红围巾。

      每一次有人误入,她都先给一场完美的合唱——然后再用幕布、灯架、绳索,把“幸福”绞成碎片。

      “南卿扬,你不在,他们也不该笑。”

      怨气愈发浓烈,她的身影被染成深红,眼白消失,只剩漆黑。

      礼堂成了巨大的捕蝇草,合唱是蜜,红围巾是齿。

      再后来,连误入的人都少了。

      只有午夜路过的人还能听见——空荡的礼堂里,女声低低领唱,男声高低应和,旋律优美到令人驻足。可只要再多听几秒,就会脊背发凉:
      那合唱里,没有一声属于活人。

      铁门上的封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替谁回答——
      “此处危险,禁止靠近。”

      而门内,红围巾依旧悬挂在后台,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

      旗后,陈逾婉垂首梳理并不存在的发丝,等待下一个听众。

      等不到他,就等他们的幸福来陪葬。

      回忆像老旧胶片,被“咔哒”一声剪断。

      三人眼前一黑,再睁眼,已回到幕布之后——真正的“眼”。

      黑暗不再是无边深渊,而是一座倒悬的礼堂。

      地板在头顶,座椅倒吊,舞台却正立中央,像被巨手拧碎了空间又随意拼合。

      空气厚重得能掐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潮霉。

      一束聚光灯自上而下,钉在舞台上唯一的身影——

      陈逾婉。

      或者说,曾经是陈逾婉的东西。

      她悬坐于半空,红围巾无限延长,一端缠在她脖颈,一端扎进舞台地板,像一条被反复倒带的胶片,循环播放“死亡”这一帧。

      她的脸被水渍泡得发胀,眼白却漆黑,瞳孔是两粒跳动的音符,不断溢出漆黑的合唱。

      每一次眨眼,便有童声、女高、男低从她背后炸出,和声完美,却带着绞杀式的尖锐。

      “欢迎来到我的谢幕。”

      声音不是从喉咙,而是从整个空间共振发出,像一千台坏掉的管风琴同时拉响。

      祇夏右眼星瞳骤然缩成针尖,铜钱剑在掌心“叮”地自动弹出——

      “眼主实体化,怨气浓度爆表,小心合唱污染!”

      她话音未落,陈逾婉抬手——

      仅仅是一个指挥的起拍动作。

      轰!

      观众席倒悬的椅子同时坠落,却在半空停住,椅背转向三人,像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合唱队——”陈逾婉手臂一挥,指尖滴落黑色音符,“预备——”

      “咪——”

      童声率先飙高,却带着婴儿啼哭的颤音。

      “发——”

      女低紧跟,声波凝成实质的灰刃,旋转着割向三人脚踝。

      “嗦——”

      男高炸响,空气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墙皮剥落,露出后面血红的砖。

      祇锦然抱头蹲防:“我靠!唱歌还带物理伤害?!”

      谢无妄并指如刀,在虚空一划,符衣袖口扬起,暗红符纹脱离布料,化作一面半透明屏障,将首轮音刃尽数挡下。

      屏障被割得火花四溅,他却半步不退,只低声道:“找指挥棒,破坏节拍,合唱自溃。”

      “指挥棒就是她手里那条围巾!”祇夏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猫跃起,铜钱剑在空中拉出金红弧光,“我正面拆,你们左右夹!”

      “收到!”祇锦然深吸一口气,把恐惧硬生生咽回肚子,铜印往掌心一磕,朱砂溅开,他第一次独立完成诀指——

      “锁!”

      铜印脱手,化作碗口大的红印,直扑陈逾婉左臂。

      砰!

      红印命中,却瞬间被红围巾吸收,颜色反而更深一分。

      陈逾婉侧头,漆黑眼白“看”向祇锦然,嘴角裂到耳根,合唱声陡然转调——

      “啦——发——咪——”

      竟是倒放!

      声波逆流,观众席所有倒悬椅子同时发射,如万箭齐下!

      谢无妄眸色一沉,双手合十,符衣无风自燃,暗火沿着布纹爬满全身,他却感觉不到烫——

      “以身为灯,引魂归途。”

      轰!

      火焰化作巨大符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飞椅尽成灰烬。

      火光照出陈逾婉一瞬间的扭曲——她的影子,竟是一个被绳索吊在半空的少女剪影,正痛苦地挣扎。

      “就是现在!”谢无妄低喝。

      祇夏等的就是这一秒停滞。

      她整个人在空中折身,铜钱剑分裂成七枚古钱,每一枚都裹着星瞳之光——

      “七元解苦,散!”

      七钱如流星,从不同角度钉进红围巾!

      “嘶啦——”

      围巾发出布帛撕裂的尖叫,却像活物般疯狂扭动,试图甩开古钱。

      陈逾婉发出婴儿啼哭与老人咳嗽叠合的嘶吼,合唱声瞬间乱套,音符四散,化作漆黑雨点砸落。

      “继续!”谢无妄踏火而行,指尖在虚空连写三道“镇”字,字字如山,接连压在陈逾婉肩头。

      祇锦然也咬破指尖,血抹铜印,第一次喊出完整的咒尾——

      “以祇为印,以血为锁,封!”

      铜印暴涨成车轮大小,轰然盖下!

      三重封印叠加,红围巾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围巾一断,陈逾婉的身影如玻璃般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

      她漆黑的眼白褪去,露出原本澄澈的瞳孔,茫然地看向三人,嘴唇轻动——

      “谢……谢……”

      白光炸开,整个倒悬礼堂开始崩塌,座椅化为纸灰,天顶倾泻成一场黑色的雪。

      三人被强光吞没前,只听那道消散的女声,轻轻补完了后半句——

      “谢……谢你们,让我停下……”

      ……

      黑暗再次合拢。

      三人重重跌落回幕布后,地板冰凉,符衣焦黑,呼吸里全是烧过的纸灰味。

      祇夏最先爬起,右眼星瞳缩回正常大小,她抹了把脸,看向地上——

      那截断裂的红围巾,正一点点褪成普通的旧毛线,怨气随风而散。

      祇锦然瘫坐,双手还在抖,却咧嘴傻笑:“我……我封印成功了?”

      谢无妄靠在墙边,指腹擦过唇角一丝血迹,声音低却带着罕见的轻松:“嗯,你锁的,很准。”

      黑暗尽头,原本悬浮的聚光灯“啪”地熄灭,只剩一缕灰烟,袅袅上升。

      电话机的铃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沉寂。

      而三人面前,却多了一枚小小的铜制音符,安静躺在灰烬里,像谢幕后的最后一件道具。

      祇夏弯腰拾起,指腹摩挲音符边缘,轻声道:
      “眼主,谢幕了。”

      “可‘眼’还在。”谢无妄抬眼,望向更深处——那里,一条幽深的阶梯悄然显现,通向未知的地下。

      “下一页,”他低声说,“该我们写了。”

      幽暗阶梯向下延伸,像一条被抽掉灯带的旧剧场紧急通道。

      封眼限时九分钟的电子表倒计时,被祇夏调成全屏红光,挂在谢无妄脖子上——

      00:09:00

      数字一跳,空气就跟着紧一分。

      “简单任务。”祇夏把铜钱剑插在背后,风衣符纹随着步伐一亮一灭,“冲到底,祇家印盖在‘眼’心,铃响收工——跑快点,别摔跤。”

      “收到!”祇锦然拍拍胸口的铜印,丸子头被风吹得乱晃,“今天哥也当一回光速盖章机。”

      谢无妄没说话,只把风衣领子立起,符纹暗光像流动的铁——倒计时刚一启动,三人已冲下阶梯。

      00:08:41

      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蚀铁门,门心凹陷,正好一个铜印大小。

      门缝阴雾翻滚,像煮开的沥青。

      “门后就是‘眼’心。”祇夏抬手示意减速,右眼星瞳缩成针尖,“注意四周,怨气浓度爆表——”

      话音未落,门顶黑暗“哗啦”裂开,一只惨白巨臂猛地探下!

      手臂之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近百只手织成一张倒悬的蛛网,掌心全是裂开的嘴,指节生着倒钩指甲——百手鬼!

      00:08:37

      “退!”祇夏低喝,铜钱剑已在手,剑身金红符火瞬间点燃。

      可百手鬼速度更快——万指齐张,直接越过她,直扑最后的祇锦然!

      “卧艹”祇锦然只来得及喊一句,就被阴影盖顶。

      铜钱剑划破空气,一剑斩断最前数只手腕,黑血溅在风衣上发出腐蚀声。

      但断手落地即化烟,新的手瞬间再生,数量反增。

      “该死!”铜钱剑被反震力弹飞,剑身“叮”一声插入天花板。祇夏双手空门,百手鬼趁机缠绕——数十只手毒蛇般缠住她四肢、颈项、腰肢,猛地拎到半空!

      00:08:29

      “夏晨!”谢无妄并指,符衣袖口无风鼓起,暗火符纹爬满指尖——就要救人。

      “别打!”祇夏被勒得脸色发青,却仍咬牙吼出,“打就超时!先去盖印——我撑得住!”

      “可你——”

      “去!”她右眼星瞳光芒暴起,风衣内层符纹全部亮起,形成金色光膜,死死扼住百手鬼的指节,“符衣还能控制它十几秒!别浪费!”

      00:08:21

      谢无妄拳头攥得咯吱响,终究转身,一把拽住祇锦然:“走!”

      “我不走!”祇锦然双眼通红,就要往回冲,“我妹妹被捉了!盖个屁印——”

      “盖了印才能救她!”谢无妄低吼,手臂铁箍般拖着他冲向铁门,“别让她的伤白挨!”

      00:08:15

      门心凹陷近在眼前,祇锦然颤抖着举起铜印,朱砂面在倒计时红光下刺目得吓人。

      “盖!”谢无妄护法,符火化作三面火墙,将追来的数十只手挡在火外。

      “小妹——等我!”祇锦然嘶吼一声,铜印狠狠压下——

      “咔!!”

      铁门中心符圈瞬间亮起,一道猩红脉冲沿门缝扩散,整个地下空间发出巨钟被撞击的轰鸣。

      倒计时跳到00:08:07——封印已启动,门后阴雾发出被抽风机吸走的尖啸,百只鬼手同时一滞,像被按下暂停键。

      “成功!回救!”谢无妄转身,火墙熄灭,两人狂奔。

      00:07:59

      可眼前一幕,让时间仿佛凝固——

      百手鬼挣脱了符衣光膜,风衣被整块撕下,露出祇夏单薄的T恤;怨气如黑蛇钻入她四肢百骸,皮肤肉眼可见地浮现紫黑指痕。

      她被倒吊在半空,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花。

      “夏晨——!”祇锦然瞳孔骤缩,声音劈叉。

      百手鬼似乎意识到封印启动,发出婴儿啼哭与金属刮擦混合的尖啸,数十只手同时加力——就要把祇夏活生生撕成碎片!

      00:07:53

      祇夏气若游丝,右眼星瞳因剧痛涣散。

      祇锦然眼眶瞬间血红,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丹田炸上头顶——

      轰!

      他周身空气猛地一震,铜印自动飞起,悬停在他背后,朱砂面喷薄出赤红光柱,光柱中隐现“祇”字古篆,高丈许!

      “我祇家血脉——你也敢动我妹妹!!”

      他抬手,五指虚握——

      远处天花板,被击飞的铜钱剑“叮”地颤抖,仿佛被无形之手拔起,剑身金红符火暴涨三尺!

      “一式——斩邪!”

      祇锦然挥臂,铜钱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实,瞬闪百手鬼核心!

      嗤——!!

      金红光线穿透鬼体,百只手同时僵直;下一秒,鬼体中心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迅速蔓延——
      轰隆!

      百手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整个躯体由中心炸裂,黑血与怨气被剑气蒸发成雾,雾中隐现无数细小手掌,挣扎、扭曲,最终化为一地黑灰。

      00:07:46

      尘埃落定时,祇锦然仍保持着挥臂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却满是茫然——

      “我……怎么做到的?”

      谢无妄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低哑:“神力初醒,一式就够了。”

      可两人来不及惊喜,同时冲向半空——

      祇夏如断线风筝坠落,血点在空中划出弧线。

      “小妹!”祇锦然伸臂,一把将她接入怀里,掌心触到的却是满手湿热——鲜血正从她肩、臂、腰迅速染红T恤。

      “夏晨!夏晨你睁眼!”他声音发颤,轻拍她脸颊。
      祇夏睫毛颤了颤,右眼星瞳失去焦距,只余细若游丝的呼吸。

      谢无妄单膝跪地,两指并剑,迅速点在她眉心、肩井、气海——符火化作细丝,钻入伤口,强行锁住流血。

      “还有三分钟封印就固化,我们必须带她离开。”他抬头,目光沉得吓人。

      “我背她!”祇锦然把妹妹负到背上,双手托稳,朝来路狂奔。

      倒计时血红数字跳动——

      00:07:31

      00:07:30

      00:07:29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血滴在阶梯上,开出一串细小的红花。

      可没人停。

      背上的少女气若游丝,却仍是他们冲向出口的全部理由。

      黑暗尽头,铁门后的红光越来越盛——

      封印即将完成,眼将闭合。

      00:07:15

      铁门外,红光暴涨,像一口沸腾的熔井。

      谢无妄一脚踹开门,夜风卷着草腥味灌进来——他们冲出了“眼”。

      祇锦然背着祇夏,双腿发软却不敢停:“车!车在哪!”

      谢无妄遥控按响,黑色SUV闪灯,像接应的灯塔。
      门一开,他把祇夏连同祇锦然一起推后座,自己跳进驾驶位,一脚油门到底。

      轮胎擦出焦糊味,车子冲上环城大道。

      后座,祇锦然半跪在座垫上,双手仍托着妹妹肩膀,血从T恤下摆滴落,在脚垫晕开一朵接一朵的红花。

      “撑住,夏晨,医院两分钟!”

      他声音劈叉,手指沾满血,却不敢用力压伤口,只能虚虚覆在上面,仿佛那样就能替她止血。

      谢无妄把方向盘打到极限,冷声开口:“别晃她,头侧一边,防呛血。”

      “我知道!”祇锦然吼回去,眼眶红得吓人,“开你的车!”

      红灯亮起,谢无妄直接踩穿,喇叭长鸣:“救护车已联系,急诊门口接!”

      “她要是出事……”祇锦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我拿什么跟太爷交代……”

      “她不会出事。”谢无妄打断,声音低却笃定,“我封了她三处大脉,血流速减半,撑得到医院。”

      车子一个甩尾冲进急诊通道,自动门刚开,护士推着平车已等在外面——谢无妄提前报的120,定位精准。

      “这里!”护士招手。

      急诊医生迅速接手:“平车!输液!备血!通知骨科与胸外会诊!”

      转运床咕噜推进大厅,白炽灯一排排掠过,祇锦然跟着跑,手一直虚护在妹妹额前,嘴里机械地重复:“我是她家属,我是她家属,用血用什么都签!”

      护士递来知情同意书,他刷刷签字,指节沾血,名字却一笔没抖。

      抢救室玻璃门合拢前,医生回头:“家属在外面等!”

      “我——”祇锦然被挡在门外,想追,被谢无妄一把按住肩。

      “等。”谢无妄声音沉,“里面是最专业的人。”

      门“咔哒”合上,红灯亮起——【手术中】

      走廊瞬间安静,只剩消毒水味和呼吸机遥远的“滴——滴——”。

      祇锦然靠墙滑坐,双手垂在膝前,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汇成小小一滩。他盯着那滩血,忽然抬手猛砸自己额头:“我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谢无妄握住他手腕,制止第二下:“再快,封印就失败;失败,她白受伤。”

      “可她现在……”祇锦然声音嘶哑,哽咽得不成句,“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所以她现在需要你冷静。”谢无妄蹲下来,与他平视,“医生出来之前,你不倒,她就不倒。”

      祇锦然深吸一口气,抬袖子胡乱擦脸,结果把血抹得更花:“……我冷静。”

      “好。”谢无妄松开他,起身去自动贩卖机,投币,按下一罐热咖啡,递给他,“糖份,压惊。”

      “……谢了。”祇锦然接过,手指仍微微发抖,却一口气灌下半罐,甜味冲得眼眶更红。

      走廊尽头,抢救室灯依旧红得刺眼。

      他仰头盯着那盏灯,喃喃开口:“夏晨,哥在外面,你安心睡,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红灯不语,呼吸机规律地响着,像最遥远的回应。

      夜还长,但等待,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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