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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方竹 屋外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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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渐渐下起小雨,透明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砖的瓦黛上,催眠的声音不太清晰的传进屋子里。
岑裕闭目养神,倒在沙发上,看着少年在厨房里面洗碗。
从他回到这里开始,时邗於没有再提任何关于那样的话题,反而自从回来以后,岑裕就发现摆放在桌子上的饭菜。
时邗於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见岑裕回来了之后,端起半凉的饭菜,走进厨房里面将饭菜重新加热了一边。
在岑裕吃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还是不说话,等到岑裕吃完了之后,还没等岑裕说什么时邗於就主动把将用过的碗筷拿去清洗了。
好几次岑裕都几乎从嘴里发出声响了,但一定会被时邗於的其他动作打断。
时邗於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
反正岑裕就觉得时邗於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
时邗於将洗干净得碗放回柜子,明亮的眼睛上下转了一圈,将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压下去,转过头去收拾房间了。
“哎,那个。”
眼看着时邗於这个神经病马上就要拿着扫帚走进自己的房间,岑裕急忙喊住。
时邗於疑惑的眼神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岑裕。
“不是说要解释清楚吗?”
岑裕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时邗於坐过来。
在仅有的一点地方,时邗於拘谨的坐在上面,斟酌着怎么开口。
岑裕倒也不急,看着时邗於紧张的样子,反倒是心里舒坦,看来自己还是喜欢掌握主权的感觉。
“一开始,我,找人调查你,是因为有人给我送了一张纸条。”
岑裕瞬间惊醒起来,声音里面也不自觉带了严肃。
“什么纸条?”
“就,就当初我的书桌上莫名出现了一张纸条。”时邗於被岑裕的语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着说下去了,“上面说让我看电脑的邮箱,我打开之后,就看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关于你的一切。”
“再就是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只拍到了你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在散步。”时邗於见岑裕没有阻止,就干脆全都说了,“后面就是我拜托时家手底下的人去全面调查你,原本是想着留下你的把柄,容易威胁你,没想到……”
说完时邗於就低下头,不敢看岑裕。
不一会,时邗於就感觉一只手攀上来自己的脖子,岑裕的手其实是有些凉的,修长的手指故意在敏感的地方停留,喉结上下滚动。
“扑哧。”
身旁发出一身嗤笑,时邗於抬眼一看,发现岑裕收回手,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沙发一轻,岑裕漫步走到酒柜边,靠在旁边的墙上,眼神同时邗於对视上。
“选一个。”
声音里面带着白日里见不到的懒散,甚至还有一些勾|人的意味在里面。
时邗於摇了摇头。
“有意思,你不会喝酒?”
“你……还是别喝酒了吧。”
岑裕妩媚的眼神与时邗於对上,“你说的呢,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愿意原谅你,那你为什么不陪我喝酒啊?”
时邗於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此时他也不能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了,岑裕这才笑了笑,喃喃自语,“对嘛,想要取得我的原谅,就必须要喝酒的。”
岑裕从柜子里面随便挑了一瓶果酒出来,拿着两只杯子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看见是低度数的酒时邗於也没说什么,在岑裕的后面稳稳的坐着。
将两只杯子都倒满酒,岑裕转身将其中一杯递给时邗於。
自己转身把一杯酒尽数灌进喉咙里。
“哎,你别。”
岑裕喝的这么急,时邗於下意识就像上手把杯子夺下来,下一秒,岑裕整个人倒向了时邗於的怀里。
紧接着,时邗於也觉得自己的头莫名有些昏,用力甩了甩脑袋,想保持清醒,但无济于事。
两人靠在一起晕过去。
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走了进来,在确定两人都昏迷了之后,黑影嘿嘿笑了两声。
“妈的,终于等到这两个人都晕了,嘿嘿,还是老赵的情报靠谱。”
时邗於还有一点微薄的意识,但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他也只能模糊的看清楚男人的身形。
听声音大概三四十岁,体型微胖,笑声猥琐,时邗於默默在心里给人下定论。
时邗於眨了一下眼睛,尽量保持清醒,记下更多的信息。
那人似乎是在窗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之后,屋内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穿着灰色衣服的人。
这些人出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仿佛四肢都是棉花做的软绵绵。
灰袍人朝原先胖胖的人点头,转身,挥手让手下将躺着的两人搬出去,自己拉着胖胖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两人整个被扛起来,时邗於注意着岑裕的情况,如果是酒有问题的话,那岑裕喝的最多,现在很有可能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而时邗於只浅浅喝了几口,现在都感觉四肢无力,也不知道这帮人要干什么。
两个灰袍的分别扛着时邗於和岑裕并排走在最前面,剩下的六个人则有序的跟在后面。
时邗於此时已经将眼睛闭上,仔细听着声音,可奇怪的是,时邗於自己的体重并不轻,被人扛在肩上往楼下走,那人竟然连喘息声都没有加重。
时邗於越想越不对劲,悄悄的往那人的面部挪动。
在确定了之后,时邗於冷汗瞬间下来了,他竟然没有听到呼吸声!
出了公寓之后,冷风直往时邗於的神上灌,身上有衣服挡着倒是好受一点,但时邗於的整个脸是朝上的,可是即便被冷风灌,他也不敢动。
时邗於现在的心跳狂飙,如果是个心细的人恐怕马上就能发现蹊跷的地方。
扛着自己的这个人,不,是这个东西,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还能叫人吗?到底要去哪里。
时邗於听见有人走上前似乎打开了一个金属箱子,然后自己就被放了进去。
时邗於借机创作醉酒的样子,喃喃几句,慢慢的把身体缩成一个球。
后背传来一股热源,看来那群人也把岑裕放进来了,紧接着,时邗於听见有人把箱子合上了。
时邗於试探性的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而自己身后的应该就是岑裕了。
箱子开始摇晃起来,时邗於也渐渐开始意识模糊。
时邗於摄入的量不多,但也足够让他失去意识,他只能感觉到似乎颠簸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车子平稳停下。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箱子被抬下车,似乎要往哪里搬,整个空间此起彼伏,摇摇晃晃间时邗於的额头被一个尖锐的木制品狠狠撞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使时邗於清醒了几分,抬起胳膊把岑裕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以免他也被磕到。
箱子落地没有任何声音,紧接着,一束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
有人在外面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接着时邗於并感觉到一只拔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这种寒意与岑裕手上的不一样,是那种冰水一样的温度,似乎这只手的主人毫无生气可言。
慢慢的,这只手从时邗於的脸,到脖子再到胸膛,腹部,再往下……
“时少,竟然清醒着,不如我们起来聊聊如何?”
声音敞亮,似乎是个身体健朗的中年人,但时邗於总觉得这个声音莫名的耳熟。
既然被拆穿了,那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时邗於干脆利落的睁开眼睛,从箱子里坐了起来,线条硬朗的脸上充满着一贯的藐视,额头上缓缓流下的鲜血给少年身上的气质增加了一丝邪性。
箱子内部的光线太过暗,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看清坐在眼前的人。
白明生。
白明生手里攥着一根红木材质的手杖,在手杖的顶部镶嵌着一圈奇异的花纹,撑在地上,浑身穿着一整套的白色西装,坐于高台之上,昏暗的眼神死死盯着时邗於。
原本以为他离自己很近,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时邗於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从箱子里站起来,走到与坐在2楼的白明生面对面的位置站定。
“白先生,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白明生静静看着时邗於虚弱的样子,然后就笑了,“时少,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时邗於心说这人有病吧,把自己绑过来,什么条件不说,还玩游戏?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现在应该有一个啤酒瓶子落在白明生的头上,但现在嘛……
时邗於看了看还躺在箱子里的岑裕,定位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只能拖住这个老东西了。
“好啊,那不知道白先生想玩什么?”
白明生脸上带着笑意,可眼底的狠毒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他拍了拍手,底下立刻就有几个人走上前把装着岑裕的箱子拖走了。
时邗於神情不变,只是看向白明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白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明生此刻也站了起来,“别着急,时少,玩游戏嘛,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白明生示意时邗於走上二楼,距离越来越小,时邗於开始在周围寻找趁手的工具,想要把白明生制服。
“时尚,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傻事。”白明生似乎看穿了他的行为,提前一步开口,“这是一座孤山,四周我都布满了炸弹,你猜按钮在哪里呢?”
此时时邗於已经站在了白明生的身后,可即便他再愤怒,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老畜生身边没有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怕自己会动手。
白明生转过身来,彬彬有礼的邀请时邗於走向一扇木门,“这是我为时少准备的见面礼。”
时邗於跟在白明生的后面,冷冷开口,“我跟你不是第一次见面。”
“是啊,所以才要补偿给时少嘛,请吧。”白明生带给时邗於的感觉就是,衣冠禽兽。
时邗於只顾着盯着白明生,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冷,光线开始暗淡。
向前走着,走着,突然一脚踏空,失重感扑面而来。
白明生伸手拽住了时邗於的胳膊,回头淡然一笑,“时少,小心一点,不然你没有安全回去,你父亲可是会怪我的哟。”
但时邗於此时已经全无心思骂白明生的无耻,因为刚才白明生伸手拉自己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的力气很大。
至少……不比自己弱。
如果两人真的硬碰硬对上的话,他没有把握一定能将白明声击败。
“时少,抬头啊,这么美的景色,如果不看那不就是可惜了嘛。”
仰视是万里天空,平视是浩瀚无垠的山林,可低头一看却是万丈深渊。
似乎在这里不小心走错一步,便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这并不是让时邗於震惊的原因,而是因为前方的山谷中间吊着两个人影,一个是岑裕,一个是曾经时邗於的‘情人’,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