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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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外套，一边用脚尖踢了踢靠在她肩头还没完全清醒的小雅，“喂！小雅！醒醒！要死啊你，别睡了！”
小雅被她踢得嘶了一声，“吵什么，知道了。”
白夏咕哝道：“啊，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快散场吧，我要回家躺尸……”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到还在睡的宋开心，又看看尹完珍，问：“完珍，你和这小朋友，OK吗？要不要我们等等，先帮你把……呃，你的新房东送回去？”
尹完珍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宋开心，脸颊因为酒意和熟睡显得红扑扑的。
尹完珍移开目光，对白夏说：“不用了，都赶紧回去吧，我只是腿骨折了，不是全身瘫痪，脑子也没坏，OK？”
她语气平淡，但是明显不想要队友继续的关心了。
白夏挠了挠头，知道尹完珍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那你到家记得给我们发个消息报平安啊，不然小雅又得炸毛。”
小雅已经穿好了外套，闻言瞥了尹完珍一眼，没说话。
“嗯。”
尹完珍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秋已经等不及，率先挥手：“那我先溜了！完珍，你们保重！”
小雅和白夏也跟尹完珍道了别，摇摇晃晃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热闹的桌边，瞬间只剩下尹完珍，和睡得人事不省的宋开心。
尹完珍看着沉睡的宋开心，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轮椅和那条碍事的石膏腿，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她伸出手，推了推宋开心的肩膀：“宋开心，醒醒，喂，宋开心？”
宋开的脑袋往另一边歪了歪，差点从椅背上滑下去。
尹完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脑袋，她稍微用力晃了晃宋开心的肩膀：“宋开心，你家到底在哪？地址？”
这次，宋开心似乎被晃得有点意识回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家？嗯……打车……”
她挣扎着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半天也没解锁。
尹完珍叹了口气，干脆拿过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点开叫车软件：“地址？”
“嗯……地址。”
她含含糊糊报出了一个地址，尹完珍在她的打车的软件里也找到了。
可能因为夜深了，司机接单也慢了许多。
最后的预计到达有也六分钟左右，当然了，在平常六分钟不过是刷几下手机的间隙。
在这个深秋的凌晨，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旁边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新房东。
自己还拖着一条动弹不得的石膏腿。
这六分钟就显得格外漫长。
夜风更肆无忌惮地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穿透薄薄的衣物。
宋开心似乎也感觉到了冷，睡梦中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她早先可能是因为难为情的缘故，将身上的那件明黄色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椅背上，如今只穿着一件卫衣。
没了外套，宋开心睡得有点冷。
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臂，试图摩擦生热。
路灯下，她微微发抖的样子，看起来更小了，也更可怜了。
尹完珍皱了皱眉，看向手机屏幕上。
还有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只穿了一件铆钉皮衣，为了舞台效果，里面甚至只是一件工装背心。
尹完珍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做某种权衡。
然后，她呼出一口气，脱下那件皮衣。
皮衣脱下，里面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背心。
夜风瞬间毫无阻碍地贴上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她还是倾身，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皮衣，盖在了宋开心的身上。
毕竟是新的房东，对她好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件皮衣虽然也称不上御寒，但是那温暖的气息让宋开心动了动，她的脸颊在那衣领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找到了舒适窝巢的小动物。
她蹭到最后的结果，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半张熟睡的脸。
夜风吹过，寒意刺骨。
只有尹完珍下意识嘶了一声，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般田地。
身无分文，腿骨折。
在凌晨两点的街头，把唯一的外套给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天还醉得不省人事的陌生人，然后等着被对方捡回家，住一个沙发。
荒谬。
除了荒谬，她想不出第二个词。
手机震动，提示车辆已到达附近。
尹完珍伸手，这次用了点力气，拍了拍宋开心的脸颊：“宋开心，醒醒，车来了。”
宋开心被拍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只是凭着本能，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尹完珍看她那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不得不一手扶着轮椅，一手伸出去抓住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体：“小心点，看着路。”
在司机的帮忙下，才将轮椅收进后备箱。
结果瘸腿的尹完珍又将醉得脚步虚浮的宋开心塞进了后座。
车子里开了空调，很暖和，这种暖洋洋的时候，宋开心又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在车子开动的瞬间，宋开心被惯性一带，脑袋一歪，靠在了尹完珍的肩上。
那带着酒气和淡淡洗发水香味的卷发蹭着尹完珍的脖颈和脸颊，温热的呼吸也轻轻拂过她的锁骨。
“喂！”
尹完珍很不喜欢别人靠自己这么近，下意识地想避开，但狭小的后座空间和宋开心全然依赖的姿态让她无处可退。
她侧过头，看着宋开心近在咫尺的睡颜。
对方睡得实在太香了，就差把口水流到她肩膀上了。
尹完珍看着她半天，最后只是认命一样叹了口气。
“……不能喝，还要喝酒做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们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开着车，嘴上说着：“少让自己妻子喝点酒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哦，女朋友。”
尹完珍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反驳的欲望。
车子在巷道里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楼下。
夜深人静，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零星的光。
这栋楼，只怕比尹完珍的年岁还要大。
尹完珍在司机略带同情的目光中，再次艰难地自己挪下车，并取出了折叠轮椅。
接下来，是更大的挑战，叫醒那个睡得像头小猪的房东，并且，把她弄上楼。
宋开心被尹完珍不客气地拍醒时，眼神依旧涣散。
她嘴里抱怨着：“好困……别吵……”。
茫然地看了看半天周围昏暗的环境，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这是自己家楼下。
“到了，下车，上楼。”尹完珍言简意赅。
宋开心慢吞吞地挪下车，夜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脚步依然虚浮得在打弯。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楼道口，以及那一级级在显得格外陡峭的水泥楼梯。
尹完珍也看着那楼梯，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让她一个左腿完全不能吃力的人，把这个醉醺醺，走路都走不直的女的弄上二楼？
这难度不亚于让她再开一场演唱会。
要不，我就在这楼道里将就一晚算了，反正也只是秋天，也冻不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自己否决了。
尹完珍虽然冻不死，但是她真的很怕冷。
况且，她看了一眼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的宋开心。
把这个状态的她单独丢下，也不太行。
“宋开心，看着我。”
尹完珍深吸一口气，她直接把轮椅丢到了楼道里，用没受伤的右腿踩住地面，抓住楼梯的扶手，稳住身体。
她对宋开心说，“扶着我，或者扶着墙，一格一格，慢慢上，听明白了吗？”
宋开心懵懂地点点头，伸出手，却不是去扶墙，而是抓住了尹完珍伸出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尹完珍：“……”
算了，抓着手臂总比抓空好。
于是，深夜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一个脸色苍白，左腿打着厚重石膏的高挑女人，艰难地用右腿和手臂的力量，一级一级地往上挪。
而她旁边，一个娇小的，穿着宽大卫衣，外面还套着一件铆钉皮衣的女人，则像只树袋熊一样半挂在她手臂上，脚步踉跄，嘴里还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的歌。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
尹完珍听得额角直跳，咬牙道：“别唱了，看路！”
“哦……”
宋开心乖乖闭嘴两秒，然后又开始，“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尹完珍：“……”
她开始怀疑，答应跟这个醉鬼回来，是不是她人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而且为什么这种朗朗上口的歌，也能走调？
短短两层楼，爬得尹完珍冷汗都出来了。
右腿因为过度承重发抖，手臂也被宋开心抓得生疼。
更要命的是，宋开心不仅唱歌，还时不时试图把全身重量都压过来，好几次都差点把本就平衡艰难的尹完珍带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