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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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在旁边目睹全程，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什么啊，这不是完全不能喝吗。”
尹万珍看着对方这样放松的状态，也笑了起来，这和宋开心在医院里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酒精真是神奇的东西，或者说，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好在宋开心的酒劲上来倒也没怎么闹，只是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放。
尹完珍看不下去，按住了对方还在蹂躏自己的手，把她从脑袋上落了下来，语气有点无奈。
“再揉就结团了，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吧。”
她说着，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几块黄瓜，放到了宋开心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这个，解解酒。”
宋开心很乖顺地哦了一声，果然不再玩头发。
“对了，”白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尹完珍，“完珍，你租房的事搞定了吗？今晚有地方去不？”
尹完珍握着酒杯的收紧了一下，脸上那点因宋开心而起的柔和迅速淡去，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
“嗯，有地方。”
“有地方？哪里？”小雅也转过头来，眉头又拧了起来，显然不信。
她知道尹完珍之前被房东赶出来的事。
尹完珍没看小雅，目光扫过正低头努力跟黄瓜搏斗，完全没注意她们谈话的宋开心，“总会有地方的。”
她这话说得含糊，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白夏眼珠一转，看了看醉醺醺一脸无害的小羊羔，又看了看神色冷淡，明显在逞强的尹完珍，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悄悄踢了踢旁边林秋的脚，又对小雅使了个眼色。
小雅眉头皱得更紧，但似乎明白了白夏的意思。
林秋则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
白夏清了清嗓子，忽然用刚好能让桌上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说起来，我们完珍真是惨啊。腿撞成这样，演出还得硬撑着上，这也就罢了，关键是——”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宋开心的注意。
宋开心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关键是，她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白夏语气沉重，仿佛在宣布什么噩耗，“上个礼拜就被房东赶出来了，身上所有的钱都寄回老家给她妈看病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腿还断了，这么冷的天，难道要睡桥洞吗？唉……”
“我家已经不能住，小雅家也凑合了两天。”
林秋举手说：“我跟父母住，收留不了完珍。”
宋开心嘴里的黄瓜忘了嚼，呆呆地看着尹完珍，又看看白夏，最后目光落在尹完珍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但是没有到完全不能理解的状态。
慢慢的，她还是弄懂了尹完珍现在的处境。
尹完珍的脸色沉了下来，警告地看向白夏：“白夏，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你今天绑着石膏到底准备去哪里？”
“你的行李都还放在酒吧里吧？”
白夏转向宋开心，表情瞬间变得恳切无比，“开心啊，你看，你撞了我们完珍，最少最少，她的腿是真的断了，演出也差点耽误，现在她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还伤残人士一个……”
林秋适时地接上，“是啊，万珍这个人，特别好心肠，你说你没钱，她就不要你赔，可是你看看她。”
“你撞了人，你总得负责照顾一下吧？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让她自生自灭吧？这大晚上的，天又冷，她腿还不方便……”
小雅抱着胳膊，虽然没说话，但她也盯着宋开心。
看得宋开心压力巨大。
白夏最后给了致命一击，她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看着宋开心。
“所以啊，你就当，行行好，暂时收养一下我们无家可归的万珍好不好，好歹照顾她到腿能走路，能自己找食儿了，再说？嗯？”
“你看看，她一点都不占地方，白天最多睡睡觉，也不用你负责吃喝。”
“你让个沙发出来，遮风避雨就行了，你看，这跟养只流浪狗有什么区别。”
被称为“流浪狗”尹完珍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们够了！有完没完？”
“你们要是这样，都给我滚吧。”
尹完珍发火的时候，所有人都消停了一下。
白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你怎么办啊，腿摔成这样，你想怎么办？还是真去睡大街？”
“我总有办法。”
尹完珍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们，只是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宋开心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的懵懂状态，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浆糊一样的脑袋，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收养，尹完珍？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反复碰撞。
白夏有一句说得是对的，她应该要负责。
尹完珍的腿，是她撞的。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负责。
宋开心点了点头。
她说：“好啊。”
她的声音本来就不大，甚至因为酒意而带着点软糯，但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因为尹完珍发火而安静的这一刻，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白夏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追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完珍吗？哪怕是几天？”
尹完珍看向宋开心，眉头蹙得更紧，“你喝多了吧？我不用你收留，我自己能处理。”
宋开心被尹完珍严厉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但酒精给了她勇气，推着她把话说下去。
她看着尹完珍，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有地方去吗？不要骗我。”
尹完珍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的眼睛看着，那句“当然有”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可以随口敷衍任何人，包括小雅和白夏，但对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宋开心。
她发现自己很难说出那个简单的谎言。
她没有回答。
尹完珍的沉默完全表明了她的困境，她身无分文，没有地方可去，现在更糟糕，腿还瘸了。
这意味着未来一个月之内，她可能都生活很不便利。
宋开心得到了答案，她说：“我就让给你一个沙发，你先住着。”
“说到底也是是我不对，是我撞了你。”
“我说了，你不是故意的，你送我到酒吧，就两清了。”
尹完珍打断她，她话音还是有点怒意在的。
宋开心抬起头，脸颊还红着，“我赔不起你营养费也赔不起你误工费，但是我就用住宿费，赔你，好吗？”
“……”
尹完珍第一次有点哑然。
白夏顺水推舟道：“哎呀，你看看，开心人多好！多讲道理！撞了人，没钱赔，就用实际行动弥补！多么淳朴善良的品德！完珍，你就别矫情了，人家一番好意，你就从了吧！难道你真想去睡桥洞啊？”
“你要是住桥洞，我们乐队可真没主唱的。”
林秋补充道：“要是我们没主唱，可以直接散伙了。”
这么说完，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宋开心的空杯都倒上了一点，举杯道：“来，干一个？祝你们同居愉快？”
“干杯！！！”
“干杯！”
就连宋开心都小口嘬了起来。
尹完珍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地跳。
她看着宋开心因为林秋的话而有点不好意思的脸，再看看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条腿上。
她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尹完珍叹了口气，拿起啤酒喝了下去，往后靠在轮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随便吧。”
白夏立马欢呼了起来。
宋开心懵懵懂懂地跟着大家一起，嘬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啤酒，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渐渐空了，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摆了一地。
除了尹完珍，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显出了醉态。
小雅虽然还能坐直，但眼神也有些发直，白夏和林秋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宋开心则更不用说，早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只有尹完珍，虽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但脸色如常，眼神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她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队友和那个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临时房东，叹了口气。
“阿姨，”她转过头，对着正在收拾旁边桌子的老板娘说道，“今天先挂我账上，下次我来结。”
老板娘显然对她们这群人很熟悉，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哎，行，你记着就行。”
“嗯，谢谢阿姨。”
尹完珍应道，她伸手拍了拍白夏的脸颊，“喂，醒醒，该散了。”
白夏被她拍得皱了皱眉，“散场了？哦……”
她揉了揉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另一边的林秋也被动静吵醒，她懵懵地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瞬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我去！凌晨两点半了？完蛋完蛋，我妈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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