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深夜血玩偶 极端粉凌晨 ...
-
徐亦蔓独自坐在公寓的飘窗上,手里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屏幕的微光映着有些失神的面庞。
电话余音尚在,听筒还残留着母亲小心翼翼的询问。
“蔓蔓啊,新闻上那个……是真的吗?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呀?”
退休在家的父母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们是老来得女,把她捧在手心长大,如今看到女儿“名花有主”,对方还是家喻户晓的影帝,那份骄傲和安心,隔着百公里依旧清晰传来。
父亲在旁边插话,乐呵呵地问什么时候能带回家给他们瞧瞧。
听着他们雀跃的声音,亦蔓关掉麦克风,快速擤了下鼻子,好断绝哭腔。
那是全世界都以为她拥有了天赐良缘的时刻。
女人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眼眶无端发热。
她撒了谎,用轻描淡写的一句“他太红了,公司有保密协议,还不能说太多”来搪塞父母所有的关心和好奇。
她听见自己在电话里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言不由衷的话,保证“时机成熟了”一定带他回家。
亦蔓把脸埋进膝盖里,为了这场虚假的繁华,连对最亲近的人都开始满口谎言了吗?
“嗡,嗡。”
身边的手机震动,是董姐发来的消息,提醒晏濯方已经把两个项目的试镜邀请发了过来。
亦蔓没有给自己沉溺情绪的时间,立刻跑回书房,将发来的两个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打印出来,A4纸整齐码在桌上。
《山有岸》与《猎城》,两个S+。
晏濯的算盘,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角色一个是心机深沉、在权谋漩涡中挣扎求生的无宠公主,另一个是无情无爱的反派二把手。
每一个,都与过去娇美单纯的荧幕形象背道而驰,每一个,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劝退套餐。
这确实是两块能硌碎牙的硬骨头。
简单研读了解角色后,亦蔓轻揉酸胀的眼睛,习惯性拿起手机,想刷一下关于这两个项目的更多信息。
在搜索框里输入“山有岸”时,一条关联热搜自动弹了出来。
#安诺翎山有岸#
她的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通稿和粉丝“接饼”的狂欢瞬间占满了屏幕,无数大V信誓旦旦爆料,《山有岸》的女主一角,早已内定了安诺翎。
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粉丝制作的“饭制”海报,一身红衣,眼神清冷,确实有几分大青衣的味道。
安诺翎。
这个名字在徐亦蔓的人生里等于自己的嫉妒心。
同属一家公司,同样是所谓女团脸,偏偏一个捧、一个扁,她比自己小两岁,咖位却是稳稳的一线,离超一线只差一个主流大奖。
原来有机会给她做配,已经是一场恩赐了。
凌晨三点,徐亦蔓疲惫地合上剧本,脑子里一团乱麻,无论是《山有岸》里步步为营的平阳公主,还是《猎城》中冷漠无情的许绥,都是两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一个考验演技,一个考验动作戏,再加上安诺翎这个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作为唯物主义者,她只是蹙眉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同城闪送员,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确认了眼订单信息的收件人便开了门。
签收,关门,一气呵成,她以为是哪个品牌方送来的小礼物,随手用美工刀划开纸箱。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礼物,只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血色玩偶兔子,里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的味道,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两颗黑色的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玩偶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字条,亦蔓根本不敢伸手去看。
兔子的胸口,用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写着两个字:贱人。
亦蔓之前酷爱吃胡萝卜,蔓丝们逗她,有时会叫她兔子。
现在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熬夜带来的疲惫和剧本的压力在这一刻被恐惧和恶心彻底激出,扶着墙干呕,脸色煞白。
晏濯的脑残粉,这个念头第一时间窜入脑海。
这才是第二天啊……连住址都扒出来了,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荒唐的黑色幽默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颤抖着对着箱子里的“惨状”拍了一张高清□□的照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下午才加上、对话框还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微信头像。
选择照片,发送。
另一边,晏濯的卧室。
原本他早已入睡,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上,但下午时秦姐为了方便联系,特地把徐亦蔓的微信设置成了“强提醒”。
当然这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怕错过以后处理徐亦蔓发疯的最佳时机罢了。
晏濯被惊醒,带着浓重的睡意摸过手机,眯着眼解了锁,屏幕亮起,那张快递盒里血腥又诡异的兔子照片毫无预警地弹出。
“噌”的一声,晏濯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睡意烟消云散,脚底寒意直冲天灵盖,他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胃里也跟着一阵收缩,这是什么东西?!
晏濯本能地想把手机扔出去,但照片下方那个熟悉的、备注着“徐亦蔓”的名字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这东西……是她收到的?
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收到这种东西……
男人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私生饭和极端粉丝的恐怖行径,他从出道起就被保护得很好,从未遭遇过这些。
尽管对女人的算计和手段充满鄙夷,但晏濯骨子里的善良和教养,让他无法对一个女性可能面临的危险视而不见。
那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对徐亦蔓人身安全的担忧,短短几秒,就压倒了之前所有的算计和戒备。
他甚至忘了他们之间那份剑拔弩张的“合作关系”,满脑子只剩: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家,安全吗?要报警吗?
直接下意识的,他的手指已经按下了绿色的语音通话按钮。
徐亦蔓颤抖着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声音:“你怎么样?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吧?”
“我怎么样?”亦蔓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怒火难以压抑,亮出爪子,“我能怎么样?我好得很!好到大半夜能收到你们家粉丝送来的惊喜大礼包!”
她盯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纸箱,过往的委屈和此刻的惊恐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之前还只是因为隐形眼镜的事,她的粉丝广场被屠,后援会被冲,那些维护自己的小粉丝被晏濯粉丝成群结队地辱骂、P遗照,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涌上心头。
新仇旧恨,在此刻彻底点燃。
“晏濯!你听着!”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之前的事我认了,是我活该,我作死,我倒霉!但现在算什么?你们家粉丝都找上门了!这就是你们顶级影帝粉丝的素质吗?你能不能管好你家的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徐亦蔓自觉失言,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话”。
我有什么资格骂他,不都是报应吗?不都是早该知道要承受的吗?亦蔓深呼吸:
“打扰了,晏前辈,真的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上头了……这个我明天早上会处理。”她想挂电话。
晏濯显然被开始这通劈头盖脸的怒吼和90度大转弯的道歉弄懵了,他握着手机站在卧室中央,满腔的担忧和急切被一盆伴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想过她会害怕,会哭,会不知所措,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炸毛的、充满攻击性的姿态后又瞬间道歉。
果然徐亦蔓这个女人无法预判。
他沉默了几秒:“地址发给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不要一个人待着,去酒店住,或者我让秦姐联系你的经纪人给你安排安保。”
女人不说话,晏濯继续开口。
“想报警吗?留下证据,我可以让法务团队跟进。”
徐亦蔓轻声拒绝:“晏前辈,我的广场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再多几条这种挂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词条。”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作为一个艺人,这种新闻一旦沾上就像一块狗皮膏药,带来的同情远不及长久的麻烦和标签。
“我只是想安全的地待着,看看剧本,准备您帮我费心安排的试镜。”
她的声音低下去,那股尖锐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泄气的空洞,“我没想别的,真的。”
“我知道了。”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安保马上会过去,你把东西交给他们,不要自己碰,其他的等天亮了再说。”
说完没有给亦蔓再反驳的机会,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们专业收集了那个血腥的纸箱,并对家周围进行了安全排查,确认没有潜藏的危险后才离开。
清晨五点,一份简短的报告被发到了晏濯的手机上。
寄件人确实是他的一个大粉,一个在他粉圈里颇有声望、以战斗力强著称的纯血女友粉。
晏濯看着那个熟悉的ID,脸色阴沉,他清楚自己这场“恋情”有多让粉丝们失望,但事情走到这一步,过了。
有矛盾,他会自己对徐亦蔓的算计予以回敬,会设下圈套让她知难而退,会和她斗完剩下这一年。
但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伤害、威胁一个女性的借口,这是他的底线。今天是快递,明天是什么?硫酸吗?
晏濯点开微博,修长的手指在编辑框里敲下一行又一行文字,他没有和秦姐商量,也没有通知团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独断专行。
几分钟后,一条从未有过的凛冽愤怒的微博,从他那个除了作品宣传和猫片外万年长草的账号上发布。
【晏濯V】:一直以来,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支持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喜欢也不是肆意妄为的借口,任何以爱为名的极端行为,都是对我本人和演员这个职业的侮辱,底线不容践踏,理智必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