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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居然有“营业手册” 读手册晏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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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濯是被吓醒的，他睁开眼，摸到床头的水杯，灌了几口凉水，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他很少做梦，工作忙起来倒头就睡，基本眼一闭一睁就是天亮，但今晚——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颁奖典礼的现场。
聚光灯依旧晃眼，但他不是坐在台下，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中央，舞台上摆着一张课桌，他脖子上扣着警报器，是在参加一场考试。
监考老师是秦姐，她抱着手臂，像个门神一样在他身边踱步。
试卷上只有一道题：【请论述徐亦蔓女士为何在颁奖典礼上流泪？（本题100分，答错即刻引爆）】
晏濯头皮发麻，他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梦里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哭？因为隐形眼镜？因为暗恋他？还是因为她单纯就是个疯子？
他抬头求助，却看到台下的观众席坐满，每个人都举着一个灯牌，上面写着“慢酌CP”。
而观众席的正中央，徐亦蔓坐在一个华丽丽的王座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她的笑容和前几天签协议时的一模一样，甜美又无害，但在此刻晏濯看来，那笑容背后分明写着“快答，答错了就按下去哦”。
“滴答，滴答……”舞台上的时钟在倒计时，晏濯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他绝望之际，徐亦蔓忽然从王座上消失了，下一秒，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暧昧腻人。
“笨蛋，这么简单都不会。”
晏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低头去看，发现试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叠纸，正是那份他已签下名字的“恋爱协议”。
徐亦蔓的手指正引导着他，在签名栏的旁边，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杏眼里，双眸亮得惊人，只有自己的倒影。
梦境场景骤变，嘈杂的颁奖礼现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家里。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而徐亦蔓身上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裙摆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女人长发散落，几缕发丝垂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她的身体绵软，隔着薄薄的衬衫低头时鼻尖几乎相碰，声音慵懒又沙哑，如同梦呓：
“晏前辈，现在……我们是情侣了吧？”
话音未落，梦里的徐亦蔓便吻了下来，与她在现实中的心机叵测不同，那是一种试探般的温柔和甜意，像熟透的水果般汁水丰沛。
晏濯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理智、协议、危险的念头都在这个吻中被焚烧殆尽，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想要扣住她的后腰……
就在这时，他醒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噩梦。”晏濯决定将这个梦如此定义。
第二天一早，男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工作室的会议室里。
秦姐和公关团队的核心成员已经严阵以待，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四个大字——《营业方案》。
晏濯面无表情地坐下，昨晚那个荒唐的梦让他此刻看到跟徐亦蔓有关的字眼就太阳穴直跳。
秦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这份由团队连夜赶制出的营业手册：
“首先，核心思想，保持距离，精准投喂。”
公关总监开口：“我们分析了粉丝构成，唯粉是基本盘，现在流失数量已经很惊人了，绝对不能再激怒。CP粉是新增量，非常能打，需要他们持续产出，维持热度。所以，我们的营业要两手抓。”
他翻到下一页PPT，上面是两个并列的模块，线上和线下。
互动形式以工作室官号转发为主，晏濯本人账号点赞为辅，严禁在评论区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互动仅限于对方的正面宣传内容，如新作品上线、获奖信息、正能量公益活动，严禁对任何生活化、日常化的微博进行互动。
可由各自工作室账号发布单人照，照片中可包含“疑似”与对方相关的元素，要给CP粉留下足够的想象和解读空间，同时让唯粉无法抓住实质性证据攻击。
生日、新年等节点，由工作室统一发布祝福，文案控制在十个字以内，格式参考：“生日快乐。@徐亦蔓V”。
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被拍到，所有被拍到的“同框”，都必须是事先规划好的、在公开工作场合的、周围至少有两个工作人员的“安全同框”。
情侣款全面禁止，已要求造型团队每日更新徐亦蔓的穿搭，确保晏濯的任何私服、活动造型，在款式、颜色、品牌上均与对方完美错开，避免任何“情侣款”的解读可能。
“我们要避免一切会留痕的东西，情侣物品、穿搭、评论区互动，这样到时候切割起来也好作为。”秦姐补充。
男人拿过PPT翻页按钮，一页一页看着，表情毫无波澜，这份方案将“营业”这件事彻底去感情化，作为演员，他很想评价一句“假模假样早晚翻车”。
“可以。”晏濯关上投影仪，兴致不高，“给她们那边也发过去，我回去背剧本了。”
“晏濯，等一下。”秦姐合上手中的文件，叫住对方。
“方案的大方向你没意见，那细节呢？特别是关于给徐亦蔓资源置换的部分，协议上写了，半年内我们要为她提供两次S级制作、女二号以上的试镜机会，你怎么看？”
晏濯转过身来，靠在会议桌的边缘，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双眸眯起。
这应该算他最讨厌的一个条款了，消耗自己的人际关系和话语权，为一个演技不详但心机深沉的女人铺路。
给机会？可以。
但给什么样的机会，怎么给，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男人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给他递过本子的正在筹备中的S级项目，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掌控全局。
“把纪铎导演的《山有岸》和李肃导演的《猎城》试镜邀请发给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秦姐都愣了一下，挺狠啊……
谁不知道，纪铎是出了名的“细节狂魔”，拍古装权谋剧要求演员走路的仪态、说台词的节奏感都得符合要求，一个眼神不到位能重拍三十遍。
李肃则是悬疑片领域的大神，不看流量只看戏，如果风格和自己的不搭，他会觉得破坏了电影的冷峻基调。
徐亦蔓？一个靠脸和炒作上位的待爆花？
让她去试镜这两个人的戏，就像让一只漂亮的波斯猫去参加警犬技能大赛。
这哪里是给机会，这分明是送她去碰壁让她知难而退，同时履行完协议里最难搞的条约。
晏濯仿佛没有看到团队成员们复杂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协议只说提供试镜机会，没说要保证她能选上，纪导和李导的项目，S+级都绰绰有余，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至于她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让你作妖，让你发疯。
在真正的实力和规则面前，所有投机取巧都将不堪一击。
男人自以为漂亮地回敬一局，心情舒畅不少，转身离开，留下秦姐和一众团队成员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眼神写满了“高，实在是高”。
从会议室出来，晏濯走进自己那间专属的、带隔音处理的办公室，他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打电话，尤其是打给圈内地位举足轻重的导演。
他先拨通纪铎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一阵嘈杂，人在片场。
“喂？晏濯啊，找我有事？我这边正拍着呢，长话短说。”
晏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措辞极为客气：
“纪导，打扰您了，是这样，我这边有个演员，我想推荐她去试一下您《山有岸》里‘平阳公主’那个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这个角色，纪铎审慎的声音传来：
“平阳公主？这个角色不好演，前后反差很大，你推荐的人靠谱吗？谁呀？。”
“徐亦蔓。”
电话那头的纪铎沉吟片刻，严肃起来：
“你女朋友？晏濯，我跟你说句实话，前两天热搜我看过她照片了，长得太现代，美得太直接了，你懂我意思吗？不像能演出那种复杂性和破碎感的人。”
这正是男人想要听到的，他要的就是纪铎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噙着冷笑。
“我明白您的规矩，纪导，我只是想为她争取一个试镜的机会，最终用不用，全凭您来定夺，公事公办就行。”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面子？”纪铎听他这么说，语气也松动了些：
“让她按流程发资料过来吧，到时候我会让选角导演安排，不过我可说好了啊，要是演得一塌糊涂，我可是会当场骂人的，管她是谁女朋友。”
“应该的。”晏濯应道，目的达成，骂人吗？他没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