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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伪三角恋 闹误会矛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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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剧组收工。
晏濯换回自己的便装,心里的那点不快又重新冒了出来。
白天导演在场他不好发作,但协议就是协议,他觉得有必要让徐亦蔓明白什么叫“契约精神”。
晏濯正盘算着怎么找她“谈谈”,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纪铎发来的微信,约他到酒店的茶室小坐,说是聊明天的戏。
到达后两人寒暄几句,聊了些剧本上的细节后,纪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主动提起白天的插曲。
“晏濯啊,白天的事,我代我那傻儿子跟你和徐老师道个歉,那小子就是个摄影痴,看到他觉得好的光影和构图就走不动道了,没什么坏心思的。”
晏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从小就那样,一根筋,”导演叹了口气,“人品我还是能保证的,绝对不是那种会骚扰女演员的混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让他以后在片场注意点分寸。”
导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晏濯自然不好再揪着不放,毕竟,纪澍文是纪铎的儿子,他如果反应过度,反而显得小题大做,失了风度。
更何况,他脑海里闪过纪澍文白天那副道心破碎、黯然离场的模样。
算了。
殃及无辜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只要那小子以后安分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纪导您言重了,没什么大事。”晏濯放下茶杯,淡淡地揭过了这一页。
从那天起,纪澍文在片场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拍摄官方的剧照和花絮,他会拍群戏的壮阔,会拍道具的精致,会拍晏濯在镜头前挥洒自如的身影,也会在不经意间……将镜头扫过徐亦蔓。
另一边亦蔓刚卸完妆,熟练的打开微博,果然,自己正挂在热搜上呢,这次是一张高清的“路透图”,构图堪称绝妙。
拍摄角度是公司雇的代拍从侧后方抓拍的,画面里,徐亦蔓坐在监视器前的小马扎上,而晏濯高大的身影从女人身后倾过,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指向屏幕,整个身体形成保护性的环抱姿态,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男人微侧着头,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下颌线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而女人微微仰着头,视线也落在监视器上,仿佛正在聆听指导。
照片氛围感拉满——专注、亲密,尽是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当然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张照片截取的瞬间有多么巧妙,事实是晏濯探身过来半个字没说,只眼神示意了亦蔓挪开,下一秒姿势就变了。
但这张照片完美地将后半段的“意外”裁切掉了,只留下了最引人遐想的前半段。
这当然不是意外,这张照片,是双方团队在共同策划的一次“工业糖精”,是“伪路透”。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啊啊啊啊!这个体型差!这个笼罩感!濯哥男友力爆棚了吧!】
【救命,这就是传说中的‘圈你在怀里’吗?晏濯是在教徐亦蔓看监视器吗?也太苏了吧!】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片场都这么甜,私下里得是什么样啊,我不敢想了!】
【楼上的,别脑补了,这不就是正常讨论工作吗?(虽然我已经在脑内开了一辆兰博基尼)】
【呜呜呜我的CP是真的!之前说他们零互动的是不是眼瞎!这叫零互动?】
亦蔓快速翻评论,没什么情绪波动,对她而言这已经是工作的一部分了。
同样,晏濯的酒店房间里,秦姐也在给他看这张照片和飞涨的数据。
“你看,效果不错,舆论很快就扭过来了,剧的热度也上来了,这就是营业的必要性。”
晏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亲密的照片,眉头却锁得很紧。
照片里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样的姿态,那样的距离,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占有欲大爆发。
可他明明根本没理徐亦蔓啊,为什么……拍出来会是这个样子?
他想起当时凑近时,闻到她发间洗发水清香,还有后者仰起头时,脖颈那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
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知道了,以后这种提前把完整的方案给我。”
剧组的拍摄工作按部就班。
晏濯对亦蔓的态度,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偶尔一句台词说得不合他意,炸毛炸得比导演还快。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压的工作模式,但这一切却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纪澍文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不和谐的、暴露塑料关系的瞬间。
比如晏濯皱着眉打断亦蔓说话时,比如被NG几次后,她独自在角落里缓情绪,而男人像个皇帝一样一堆人端茶倒水,完全不管前者。
徐亦蔓这天一场逃亡戏拍完,从地上爬起来时双腿发软,白白还没来得及扶,一瓶温水就递到了手边,一抬头,看见纪澍文站在几步开外,朝自己腼腆地笑笑。
晚上拍夜戏,天凉,场务拿着包好的羽绒服跑过来,说是“纪老师看你冷,让我拿过来的”。
亦蔓觉得有些难为情,人家没有越界,自己承着情,时间长了总会被人误会,隔天下午,她的一场单人戏份提前结束,看到纪澍文正独自一人坐在监视器后面整理照片,便主动走了过去。
“纪老师。”你轻声开口。
纪澍文听到声音,身体一僵,看到是她,脸颊瞬间就红了。
“徐……徐老师,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亦蔓笑着道谢。
“啊,这是我应该的,”纪澍文停顿半晌,鼓起勇气,“您和晏老师……是吵架了吗?”
这可糟了,这种误会不兴有啊。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们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不是吵架。”
“平时也这样相处?”
她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让纪澍文更加义愤填膺。
他像是完全没听懂“我们相处方式就是这样”的暗示,反而自动脑补出了一场“霸道巨星欺压可怜小女友”的年度大戏。
“徐老师,你不用替他掩饰的。”纪澍文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一副为你打抱不平的样子,“感情是平等的,不是说他地位高,就可以这样对你,你……你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这么傻”的痛心疾首。
亦蔓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一根筋的人解释清楚,自己和晏濯之间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回事,她俩不是感情问题,是……是业务纠纷。
正当头疼地想着怎么才能让他明白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从不远处投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晏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已经拍完了自己的戏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不远处,戏服还没换,就那么抱着臂面无表情地看着。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这下好了,一下子要和两个人解释。
晏濯朝她抬了抬下巴,薄唇轻启:“过来。”
纪澍文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这无疑再次验证了刚才说的话,谁家男友会对女友这样命令式的说话?
亦蔓朝他抱歉地笑笑,然后硬着头皮朝晏濯走去。
化妆间的门被他推开,又在你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密闭的空间里气流凝固。
晏濯没有开灯,站在窗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所有外头的光都挡住了。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亦蔓走近,他的影子随着他的靠近而不断扩大,最终将人完全笼罩,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解释。”又是只有两个字。
徐亦蔓这段时间被磨得早就没脾气了,为避免夜长梦多,立刻开口:
“纪澍文误会你对我不好,我试图让他不要正义感大爆发,但是全解释通了不是就暴露协议了吗?我还在措辞,你就叫我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晏濯想听的。
“觉得我对你不好?徐亦蔓,我们签的是恋爱协议,不是仇人协议,你在剧组里就是这么表现我们的‘恋爱关系’的?让一个外人觉得我在欺负你?”
“那你希望我怎么表现?”亦蔓被他问得火气也上来了,忍不住提高声调。
“对着你笑脸相迎,然后被你当空气吗?晏濯你不讲道理,一边协议规定我不能主动和你互动,一边你又要我热脸贴冷屁股,就你什么都不用干,被误会还是我全责?”
女人往前一步,毫不示弱。
“晏濯,别人会误会,是因为你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你以为我愿意跟一个不熟的人解释我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吗?如果不是怕他正义感上头跑去和别人讲,影响到你我,影响到整个剧组,我需要费那个口舌?”
这番话直直戳向问题的核心,晏濯没想她会如此直接地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表面功夫?”他冷笑一声,“我懒得做?徐亦蔓你是不是忘了,是谁一开始就不择手段,把事情搞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是谁在酒店,算准了角度往我身上倒?是谁找到狗仔,制造出那些亲密无间的照片?现在你来跟我谈表面功夫?我对你的好意和宽容,是被你作没的。”
最后那句话,温热的气息里是冰冷的嘲讽,让亦蔓浑身僵住,最初那些孤注一掷的疯狂,被他血淋淋地翻出来,摆在中间,成了她辩无可辩的原罪。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呢?
这一切的开端,本就是一场由她亲手导演的、不计后果的豪赌,是自己用尽了手段和他绑在一起,现在又怎么能奢求他心甘情愿地配合演戏?
那些所谓据理力争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酸涩的感觉从鼻腔直冲眼眶。
一滴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砸在地板上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视线迅速变得模糊,昏暗的一切全都融化成了扭曲的光影。
亦蔓不想哭,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这会让自己更显得像个输不起的跳梁小丑。
接下来该怎么办……
道歉?显得虚伪。
辩解?更加苍白。
反唇相讥?她已经没有了那个力气。
周围一片死寂。
晏濯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崩溃,他停住了所有话语,咄咄逼人的气势在女人的眼泪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他看着亦蔓不断颤抖的肩膀、拼命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脸的样子,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冰冷和尖锐,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干涩。
“你……”
“我会好好想解决办法的。”
徐亦蔓抬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泪痕。
解决办法是什么,是解决二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协议关系?还是解决掉她自己这个麻烦的源头?
徐亦蔓搭上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门外走廊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光亮中,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口。
是纪澍文。
他脸上挂着幻灭,估计刚才的争吵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