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题无解》与冬其羽

4、我的妈妈变了

　　夏祈愿被夏以辰抓着头发向学校外面走去。夏以辰的动作粗暴无比，整个人几乎都是被扯着头发走过去的，连扯带拽。
　　夏祈愿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任由夏以辰将他拉出校门，刚刚那个将白沐阳打得满地找牙的夏祈愿，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一声。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是这个人，让他从妈妈的深渊拉了出来，他不用去gay吧陪酒，也可以上到高中。如果自己不顺从，说不定这个人又像抛弃一条狗一样抛弃他，将他扔回他妈妈的身边。
　　让他妈妈那个吸血鬼，吸干他身上最后一滴价值？他简直就是从一个深渊掉入了另一个深渊……
　　夏祈愿被人粗暴的推上车，夏以辰坐在了他的身旁，夏祈愿轻轻揉着自己的头，缓解着刚刚被抓疼的不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今天第一天来上学，就因为打架这种小事，你把我赶了回来？”
　　夏祈愿一声声的质问，换来的却是夏以辰的冷嘲热讽：“夏祈愿！你还真他妈把你自己当回事！我跟你说多少次了？繁繁是个乖孩子，把你的脾气收一收，行不行？”
　　夏祈愿咬着牙，他又怎么不知道？夏以辰，给他的那份夏祈繁的资料，他看了几十遍几百遍，资料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夏祈繁在夏家真是一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小男孩，嘴甜的不得了，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少爷。不像他，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眼神能冻死人。那嘴巴，长的红润柔软的，说出话来，能把人噎死，一张嘴吐不出几句好话。
　　夏祈愿纤细柔软的手指紧紧搅着衣角，心中忍不住紧张起来，“反正我就是这样！改不了！”
　　听到这句话，夏以辰几乎是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行！改不了是吧？！性格改不了！那就让你的样子和繁繁更像一点！”
　　夏祈愿听着夏以辰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些心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但他那个嘴啊，依就是欠：“随你便！咋的？你还能让去我整容成他啊？！”
　　说完还冲他做了个鬼脸，都快把夏以辰气的心脏病犯了。
　　刚回到夏家别墅，还没进门，几个保镖就冲了上来，将夏祈愿按在地上，夏祈愿的手脚都被禁固着，动弹不得。
　　夏以辰站在他身前，用鞋尖抬起夏祈愿的脸，冲他冷嘲热讽：“你现在趴在地上的样子，真像一条狗。”他轻轻拍了拍手，一个西装男人从一旁端了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夏以辰随手将剪刀拿起，微微俯下身，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多好看的一张脸，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基因，你要是个女的，估计也可以去勾搭好多的富豪少爷了。”捂着嘴狂笑：“不过我看你那怕是男的也可以，看看江家的那个孩子，被你迷成什么样了？还替你挡巴掌呢！”
　　夏祈愿死死盯着他，刚想张嘴开骂就被身后的保镖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阵阵唔唔声。
　　夏以辰一把揪住夏祈愿的头发，明明是带着笑意，嘴上说的话却令夏祈愿瞳孔放大，浑身颤抖：“其实繁繁死前是短发的，如果你乖乖的你留个中短发，我也不管你，反正老夫人也不会太在意这些小细节，可没想到你，那么不乖，那我只好先给你一个教训了……”
　　剪刀落下，乌黑的长发落了一地，夏祈愿眼睁睁看着自己保养了好多年的头发，就这么被水灵灵的剪掉了？
　　“愿愿，你头发好好看啊！”
　　“愿愿，也许你可以试试扎个狼尾，可帅了……”
　　“夏祈愿，我说你天天留个长发干嘛？娘不拉几的。”
　　“嗯？”
　　“啊啊啊！夏爷我错了！夏爷最好看了，夏爷放过我吧。”
　　“你够了啊！”
　　“其实吧，仔细看起来还不错，我都快爱上你了。”
　　“滚滚滚，老子不是同性恋……你个臭gay离我远点！”
　　“哎呀，说着玩的嘛……”
　　初中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也曾因为他一个男生留个中短发被骂，可他就是他，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有人骂他？那就揍到他不敢骂为止，反正他就是这么自我。
　　我漂亮，我身材也好，我为什么不自信呢？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叫人把他按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任人欺凌……
　　夏以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更像他了……”
　　一听到这句话，夏祈愿猛地抬起头，用力一咬捂住他嘴巴的人的手指，嘴巴里满是鲜血，挣脱开他的手，冲着夏以辰破口大骂：“操你妈！你他妈就是个傻逼！为了这一点钱！就找上你的私生子！把他打扮成一个早已经死掉的人吗？他妈这个人还是你儿子！这样他的地下都不安生！”
　　夏祈愿几乎是喊出来，声音大得惊人：“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父亲！你这种人早点死掉得了！你个畜牲！”
　　夏以辰轻轻捂住耳朵，皱了皱眉，然后用剪刀在他脸上轻轻的滑了一下，鲜血顺着剪刀往下流，嘴上说的话令夏祈愿痛苦万分：“我畜牲？那现在被畜生折磨着的你算什么啊？畜牲不如吗？”
　　夏祈愿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炸毛了：“我的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夏祈愿话音刚落就被几个保镖拖走了，似乎被注射了什么药剂，整个人一下就软了，昏倒在地上，然后被几个保镖扛上了车，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你说夏总要带这孩子去哪啊？”
　　“我咋知道呢？多可爱的孩子，人家刚下车，就要我们把他按地上，奇怪了。”
　　“还把人头发剪了，我看那小孩长发的样子挺好看的啊，怎么就剪了呢？”
　　“这小孩是惹到夏总了？”
　　“就算没惹到夏总，他刚刚那些话，也足够让夏总杀他800遍了。”
　　“真不知道这小孩还能不能活下来。”
　　话还没听完，夏祈愿又陷入了更深度的昏迷。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曾经一些被他遗忘的记忆。记忆中的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上扬的桃花眼漂亮却又不媚，艳红的嘴唇似娇艳的玫瑰花一般。那时候的他，就像校园里打篮球的学长，像太阳一样，散发着万丈光芒。
　　而现在的他留着一头长发，脸色白的像一张纸，病秧秧的，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药味，给人的感觉就像快死了一样。
　　那是在他妈妈还没有，染上毒瘾和赌博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天天会带他去吃小蛋糕。蛋糕的滋味可甜了，那是他一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妈妈会记得他对什么过敏，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钱，让他辍学，去酒吧当陪酒。
　　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的时光，他牵着妈妈的手，指着四周的小花小草让妈妈看，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要吃小蛋糕。
　　然后妈妈就会扬起温柔的笑容，揉揉他的脑袋，让他站在这里，然后去给他买小蛋糕，然后他就会开开心心的等妈妈，这个村子虽然不大，但卖蛋糕的店却只有一家，妈妈总是会跑老远，去给他买小蛋糕，还怕他累着，永远只是让他在这等。
　　可这些似乎从某天开始就变了，妈妈变得暴躁，然后，整天开始打他。还总是拿着一袋白色粉末在那里捣鼓，以前温柔的妈妈不见了……
　　妈妈现在总是叼着根烟，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看时不时看着夏祈愿的脸骂，说他这张脸留着干嘛？长那么漂亮是想恶心谁？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去卖！
　　那时夏祈愿还以为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带了一个男人回家了，圆圆的发福的脸上嵌着一双小小的眼睛，更讨得他面黄肌瘦，猥琐不堪，肥胖的身子随着走动摇摇欲坠，委实有几分好笑，莫不说丑态百出，光是那笑，就让人阵阵发寒。
　　夏祈愿只是靠近了一点，都快被这个男人身上的油腻味恶心吐了。可自己的妈妈还在那里殷切的跟他说话，只听她妈妈说：“马总，这是我家夏夏，好看吧？他才十四岁，十四岁多嫩的年纪。”
　　夏祈愿心中泛起一阵厌恶，忍不住大喊：“妈！”
　　云雪眉头一皱，打了夏祈愿一巴掌，冲他怒吼：“你是不是有病？！冲我喊什么？有没有个人样？”
　　夏祈愿捂自己红肿的脸颊，将自己还未出口的质问咽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妈妈旁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盯着他的眼神很奇怪，是一种他形容不了的眼神，贪婪？似乎也有，但不像一些穷苦的人对钱财的贪婪，更像是对他的？
　　夏祈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就在他自己安慰自己时，云雪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窖。
　　“夏夏，你带马总去你房间看看，妈妈去厨房给你们熬点汤。”
　　夏祈愿刚想拒绝，就被云雪推进了自己房间，跟着他进来的还有那个令他恶心的男人。
　　少年的房间味道清爽无比，还有一丝夏祈愿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