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是不可能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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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初没有死在温澈的家门口。
他在医院的急诊室醒过来了，一醒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个他曾经注视多年的背影。
背影的主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如以往，转身看过来，随后对他展开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醒了，感觉怎样了。”听，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茹初盯着他出神了一秒，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对视的那一眼，他想起来了！
天呐！他没死？他没死？！他真的遇见温澈了？还跟他表白了？！
茹初觉得被窝已经不足以保护他了。
医院被子那独特的消毒剂味将他牢牢笼罩，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覆盖那股羞耻感。
不如装失忆吧？
茹初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怎样逃避现实，完全没注意到病床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倒下之前看到的明明是自己家，怎么温澈会出现在那里。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却发现床边空空如也。
茹初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就要逃。刚坐起来，手臂就被人抓住，一声叹息钻进耳朵，“唉，医生说你还要观察一下才能走。你不能死我家门口，不代表你就可以死医院里啊。”
仿佛被人拿捏住了要紧的命脉，茹初浑身僵硬，愣愣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乖乖地默默地又躺下了。
待他老实躺好，温澈递过来一根粗的吸管，吸管的另一头是一碗外卖的小米粥，闻起来味道不错。对于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的人来说，挺有诱惑力的。
“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吃这个，先养养胃，等不疼了，再吃别的。”温澈边说边将吸管递到茹初唇边，看着他咬进去，又在他唇边放一块叠好的纸巾。
温澈的动作自然无比，神态自若得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茹初温吞吞地喝着粥，表面看着很冷静麻木，其实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脏已经不争气地跳得好像要蹦出来了。
一碗粥只有巴掌大小，很快就喝完了。
茹初用一碗粥的时间平复了心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孙懿没了。”
声音一出，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哽咽。
温澈收拾好东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温暖的指尖轻轻抹过茹初的眼下，茹初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就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温澈的手，将脸埋进那温暖的掌心，低声呜咽着，“阿澈，他没了，他真的死了吗？就这么离开了？”
在麻木中终于疯狂冒头的悲伤将他淹没，他不自觉地将心里默念千百遍的昵称脱口而出。
自收到消息后所压抑的情绪一瞬间都有了宣泄口，无声的泪水将那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浸得湿透，像淋了一场大雨。
手掌的主人极有耐心地等他发泄完才收回去，并递过来一包纸巾，“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买一包。”
茹初接过纸，胡乱地擦了擦脸，摇摇头，示意不用。
两人一躺一坐，在急诊的观察室里无声地待着，谁也没再说话。今天观察室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打针观察的，显得周围特别的安静。
观察室里的人来了又走，等第三拨人走的时候，终于是温澈先开的口：“他过几天才办葬礼，你这几天先去我家住吧。”
他话音刚落，茹初小兔子受惊一般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什么？”
温澈的表情太自然了，显得他一惊一乍的，“你家太久没住人了，搬家的时候都搬空了吧，难道你要躺地板？水电也停了，你要怎么住？”
茹初机械地张嘴：“我、我住酒店……”
闻言，温澈忽地笑了，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在回过头时给了他一个看傻瓜的眼神，“就你这样能把自己饿进急诊的，我怕你死在别人酒店里。”
茹初瞬间红了脸，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终于从巨大的无以名状的悲伤里抽离了出来，后知后觉地发现，温澈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时不时地要嘴毒一下。
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没出息地怒了一下下，然后认命地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毕竟可以住进暗恋对象家里，那可是天大的馅饼啊！能把他噎死的那种大馅饼！
等等……
茹初蓦地坐起来，惊恐地瞪着温澈。
温澈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满满的疑惑，“怎么了？”
茹初见了鬼一样地瞪了他好久，半天不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没法说。
见鬼了！
他晕过去之前是不是告白了？温澈是不是听见了？
一定听见了！他还让他别死他家门口！
茹初宕机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医生把他治活了。
活要怎么活？跟暗恋对象告白了，他听见了，但是没回应，还让他别死自家门口。然后……
暗恋对象邀请他回自己不能死在门口的家？
等等……
茹初在死去的大脑中挖出一点理智，哑着声音问：“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温澈笑了，笑得一脸关爱智障儿童，“我家一直在那啊，你以前每天上下学没见过我？”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就在你家隔壁，两个门就隔了一米。”
茹初没忍住，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表情犹如名画呐喊：“什么——？！”
关于暗恋对象是自己邻居这件事，茹初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上学的时候，他还疑惑来着。
疑惑自己的发小——隔壁班的孙懿，怎么跟自己的前座关系那么好，每天还一起上下学的呢。
现在谜底终于揭开了。
还不如不揭开呢。
他那些年是瞎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是不可能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