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小说主角的对照组后》白斑鱼

2、目的

　　"您很奇怪，弗雷德里克阁下,"阿米亚斯转过来，他的手轻轻抬手，将身后这个不老实的人的头推开，而后转身面对他，那双碧色眸子盯着弗雷德里克毫无波澜的眼眸，了然地抬起双手，环绕他的脖颈，甜腻地笑道，"莫名其妙的污蔑，肆意妄为的中伤，当真是让人伤心呢。"

　　"您似乎对自己很自信。当然啦，您也知晓，这件事可以是我的中伤，也可以铁板钉钉的罪证。”弗雷德里克轻笑一声，凑近他的耳畔，道，"您是哪种结果，全看您是否认真听话咯。"

　　"您是想用您的这些小手段来将我灭口吗？"弗雷德里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阿米亚斯环绕在自己脖颈上的胳膊，低声道，"我知道您的顾虑，您可以试试，毕竟您总验证一下自己未来主人的实力，不是吗？"

　　"先生，您似乎有一些奇遇呢。"阿米亚斯轻声道，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碧色眼眸显得危险又迷人。

　　弗雷德里克不像是一个初次进行谈判的新人，也不像是故事中高洁傲岸的模样，眼前之人是阴暗地窥伺猎物的毒蛇。那道阴暗深沉的眼神让阿米亚斯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远离。

　　可他还是选择了动手——为了试探。

　　这次他用的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禁咒，据说是出自几万年前的一个亡灵法师，只要被施术者是人，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阿米亚斯本不想过早使出这个法咒，但弗雷德里克的状态很怪，不符合书开头所描述的纯真善良的小白花形象，更似一头虎视眈眈的毒蛇，这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米亚斯虽不会天真地以为书中的剧情是一成不变的，但他心知，窥探未来是只有神明才会拥有的能力，即使其中的部分走向奇异，但决计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经过缜密的思考，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即弗雷德里克也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原本的命运，并抛开了至高的神明赋予他的性情，以至于他如此乖戾。

　　但推理到底只是推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于是他选择了试探。

　　红色的法阵在弗雷德里克的身后出现，无数在地狱中徘徊的怨灵伸出血手，枯朽已久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它们叫嚣着，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拖入永恒无边的炼狱。

　　但弗雷德里克却不为所动。

　　他并未在意怨灵伸出的手，只是轻瞥一眼，便令那来去自由的怨灵消散。

　　"您似乎不是人族，或者说……您现在不是人族。"阿米亚斯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次的试探换来了一个还算明晰的答案，只是与他所想有些许不同。

　　阿米亚斯并不害怕弗雷德里克会恼羞成怒杀死他，他知道凭着自己在既定命运中的所作所为本就得不到善终。

　　弗雷德里克现在还能与自己谈话无非就是因为他有所求，否则随便披露一个自己的秘密，那么高高在上的圣子阁下只会万劫不复。

　　现在的阿米亚斯就是在钢丝上行走的表演者，想要存活就势必要让这根钢丝绳坚固，处于弱势的他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不同，否则已然崩坏的主角是不会让他善终的。

　　"绞杀人于无形的咒法，倒是很久未见了，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弗雷德里克脸上仍旧挂着笑意，但却已然褪去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而是显得严肃与冷漠，“不怕被人怀疑，或者我杀了你吗？就像现在这样。”
　　弗雷德里克的手攀上了眼前圣子的脖颈，与方才一般无二的咒术出现在阿米亚斯的身后。

　　“谁知道呢，反正我有的是理由，顶多就是多了一些麻烦罢了。至于杀掉我？您舍得吗？我应该很有用吧。”

　　“亲爱的……神明？"

　　犹豫良久，阿米亚斯还是说出了那个称呼，他知道这一定会戳中弗雷德里克内心的隐秘，也许会让自己丢掉性命，但他还是说了。

　　他在赌，赌自己在这位主角的计划中不可替代的位置，如果赌赢了，也许他便可更进一步，靠近隐藏在弗雷德里克的所作所为中最为核心的部分，而后徐徐图之，为自己谋求更多好处。

　　若赌输了，左不过烂命一条，反正自己在他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米亚斯倚靠在他的身上似乎毫不在意身后那些阴毒的气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幅游刃有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从弗雷德里克更加阴沉的视线中，他知道自己猜得果然设错，眼前这位是故事结束时成为了至高神的主角，而不是刚刚被找回来的公爵长子弗雷德里克。

　　"所以说我才讨厌聪明人啊，只是我很好奇，旁人只会感叹我的强大，而你却直接叫破了我的身份，还道破了我的心思。您又有什么所求，或者说，您又有什么奇遇呢？圣子阁下。"

　　“您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阿米亚斯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半真半假地回答了他的话，刻意略过了有关奇遇的讨论，他知道这会引起神明的探索欲。

　　"只愿您的所思所想都能实现，至高的主。"

　　谁知他的话语却没能引来这位冕下的的认同，他神色古怪地低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故作虔诚的骗子，嗤笑道："如果你当真这样想的话，现在你就不会离我这么远了，我亲爱的阶下囚。"

　　但他的手总归是放下了，身后那道阴沉的气息总归是消失了。

　　阿米亚斯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联想起刚刚弗雷德里克的态度与话中流露出的信息，故作震惊："没有想到在您的眼中，肌肤相贴仍然算远，那什么距离才叫近呢？再往近了，可就不是阶下囚应该与神明保持的距离呢。您的话不免让我对自己在您的神国中的生活心向往之。"

　　语毕，他轻笑了一声，欣赏了一下弗雷德里克的神情，补充道：“当然，这不过是一个玩笑话罢了。”

　　弗雷德里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阿米亚斯，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其实眼前人并没有说错些什么，在神国中，他确实活得快意嚣张。

　　在神明当未察觉的时候，这个自己所谓的阶下囚早已被自己赋予了太多的权限，以至于他在神国中的确是肆意妄为的。

　　但对在神国的生活心向往之？弗雷德里克却对此持保留态度，毕竟这位可怜的圣子阁下还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才换来的这般优渥的生活与神明的予取予求。

　　但高傲的神明到底不愿将这个透露给阿米亚斯，毕竟现在他应当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他是这个阴险狡诈的人的主，他应当占据主导。

　　更何况在阿米亚斯做阶下囚时都那般恣肆，若让他知晓自己是那样宠他，怕是连神明的权威都不会顾忌。

　　现在的他尚未做出那些惹人生气的事，宽厚的神明是不会过早为难自己的信徒的，更何况这个信徒并不乖巧。

　　更何况阿米亚斯现在还在跟这位教皇纠缠不清，神明知晓自己这位情人的秉性，只要这位教皇于他而言属于有用者的范畴，他便永远也不会与之断了联系。

　　“当然，这只会是一个玩笑话。”

　　在那阵可怕的沉默后，弗雷德里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选择这样回答自己一向善于顺着杆子往上爬的爱人。

　　阿米亚斯凑近他的耳畔，如同情人的呢喃："那您不若同我说说您想让我做什么呢，我亲爱的主人。"

　　"协助我，杀死教皇。"

　　“倘若是您所愿的话，那我便一定会尽力帮助您。”

　　阿米亚斯浅笑，碧绿的眼眸映照着弗雷德里克的模样，善于窥探人心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