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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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跟陈二娘子见面那天，天气不错。
他按着崔行伊的安排去了茶楼，人到了才发现对方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从窗格子照进来，在她侧脸落了一道光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魏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陈娘子。”
陈二娘子站起来回礼，动作不大，规规矩矩的：“魏郎君。”
两人坐下，茶博士过来添水，魏野随口点了两样点心，然后发现没什么话可说。
陈二娘子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很快又垂下去。魏野端着茶喝了一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点什么话题聊聊。点心上来的时候，他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这家点心不错。”
陈二娘子点点头，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吃完了拿帕子擦擦嘴角，还是没说话。
魏野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喝茶。中间茶博士进来添了两次水，每次进来都看看他们，大概也觉得这俩人古怪。
临走的时候，她站在茶楼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上了自家的马车走了。
魏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摸了摸鼻子，转身往回走。
回去跟崔行伊说了这事，崔行伊听完笑了笑：“那姑娘对你有好感，可以再接触接触。”
魏野说：“阿娘你别瞎说，就见了一面，话都没说几句。”
崔行伊说：“你懂什么，姑娘家要是对你没意思，连面都不会见，更不会临走的时候回头看那一眼。”她顿了顿，“况且陈通判家那姑娘我见过，性子安静，不是那种张扬的，能主动来见你，已经是愿意了。”
魏野没再反驳，但心里也没当回事。督办所一堆事等着，他哪有工夫琢磨这些。
又过了几天，赶上春日宴。
这宴会是京兆几家大户轮流做东，请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魏野本来不想去，但崔行伊说：“你去转转，别老闷在督办所。”甚至吓唬他，“你不去阿娘可就生气了。”
魏野只好去了。
到了地方，人很多，园子里到处是三三两两说话的人。魏野转了一圈没找到认识的人，正打算找个角落待着，就看见陈二娘子站在一株海棠树旁边，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姑娘。
她今天穿着身浅绿的裙子，头发梳得精致，整个人站在花树底下，看着挺养眼。那几个姑娘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笑，她就那么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
魏野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陈二娘子侧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魏野只好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以为这就完了，正准备走，陈二娘子却跟那几个姑娘说了句什么，然后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魏野站在原地，等她走近，问了句：“陈娘子也来了？”
她点点头，站定在他面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的。身后那几个姑娘还在往这边看，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魏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站着。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魏郎君，流民营地那边……还好吗？”
魏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还行，最近安生些了，该发的物资都发了，该建的棚子也建得差不多了。”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只是看着那株海棠，过了会儿说：“我听说那些流民都是从江南来的，挺可怜的。背井离乡的，什么都没了。”
魏野说：“是，遭了灾，没办法。朝廷能做的也就是让他们活下去，别的也顾不上那么多。”
她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旁边那几个姑娘一直在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陈二娘子侧头看了她们一眼，那几个姑娘立刻收敛了些，装作在看别处。
魏野觉得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好有人喊他，说是有个谁在那边，让他过去一趟。魏野借机告辞：“陈娘子，我先过去了。”
陈二娘子点点头：“魏主簿慢走。”
魏野转身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株海棠。花瓣落了几瓣在她肩上，她也没拍掉。
那天回去，崔行伊又问他怎么样。魏野说：“还行，就那样，聊了几句流民的事。”
崔行伊说：“那姑娘对你有好感，不然不会主动过来跟你说话。”
魏野说：“娘你别瞎想，她就是关心流民的事。”
崔行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但过了会儿又说：“她让人送了两匹料子过来，说是谢你那天在茶楼的点心。这姑娘有心，你就算不乐意，也别太冷淡，伤着人家。”
魏野应了一声，心里依旧没当回事。
夜里魏野回督办所，欧阳忱正坐在灯下看公文。魏野进去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魏野在他旁边坐下：“今天去春日宴了。”
欧阳忱嗯了一声，继续看公文。
魏野又说：“遇见那个陈二娘子了。”
欧阳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没说话。
魏野等了一会儿，问：“你今天怎么了？”
欧阳忱说：“没怎么。”
魏野说：“那你嗯什么。”
欧阳忱说：“嗯就是知道了。”
魏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再开口。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两个人影，挨得挺近，但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忱忽然放下笔，站起来往外走。
魏野问：“你去哪儿？”
欧阳忱说：“透透气。”
门关上了。魏野看着那扇门，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公文。但看了一会儿也看不进去，就把笔放下了。
第二天陈二娘子派人送了一盒点心来督办所，说是自家做的，给魏主簿尝尝。韩睿接过来的时候还笑着说：“郎君这姑娘有心啊。”
魏野瞪了他一眼：“放桌上。”
那盒点心就放在案角，用油纸包着，上头系了根红绳。魏野看了一眼，没动。
欧阳忱进来的时候目光从那盒点心上扫过，然后移开，该干什么干什么。
韩睿在旁边嘀咕：“这点心看着挺好吃的，郎君你不尝尝？”
魏野说：“放那儿吧。”
韩睿说：“放久了就不好吃了，这点心就得趁新鲜吃。”
魏野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韩睿闭嘴了，但眼睛还往那盒点心上瞟。
魏野看了他一眼：“你想吃就吃，别废话。”
韩睿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打开油纸，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说：“嗯，甜，挺好吃的，是桂花馅的。”又问魏野，“郎君要不要来一块？”
魏野说：“不用。”
韩睿又吃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那姑娘手艺不错，长得也好看，性子也安静，郎君不考虑考虑？”
魏野说：“考虑什么考虑，干活去。”
韩睿应了一声，又捏了一块，跑了。
欧阳忱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往这边看，但魏野注意到他翻公文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过了两天，欧阳忱那边也出了事。
礼部尚书的孙女儿派人给欧阳忱送了一块帕子，说是亲手绣的，给欧阳评事擦汗用。送东西的是个小丫鬟，说话脆生生的，把帕子交到韩睿手里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这是我们三娘子的一点心意，请欧阳评事务必收下。”
韩睿拿着那块帕子看了半天，上面绣了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的。他跑进去递给欧阳忱：“欧阳评事，有人给你送东西。”
欧阳忱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案角，没说话。
韩睿多嘴问了一句：“谁送的？”
欧阳忱没理他。他又问魏野：“郎君知道吗？”
魏野说：“不知道。”语气有些急。
韩睿说：“我看那丫鬟穿得挺体面，说话也讲究，估计是哪家的小姐。”
魏野说：“你快去忙吧。”
韩睿终于走了。
那天夜里，魏野坐在灯下看公文，眼睛往案角瞟了一眼。那块帕子还在那儿，叠得整整齐齐，绣着那两只鸳鸯。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的公文。
看了一会儿，他给欧阳忱倒了杯水，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听说那位三娘子长得挺好看。”
欧阳忱接过来喝了一口，说：“还行。”
魏野说：“什么叫还行？”
欧阳忱说：“就还行，上次见了一面，没说几句话。”
魏野说：“那你觉得怎么样？”
欧阳忱抬眼看他：“你想问什么？”
魏野说：“我什么都没想问。”
欧阳忱嗯了一声，继续看公文。
魏野过了一会儿又说：“人家给你送帕子，你不回点什么？”
欧阳忱说：“回什么？”
魏野说：“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
欧阳忱没说话，继续看公文。
两人又没话了
那天夜里魏野没在督办所睡。
他回了魏府。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今晚不太想待在那儿。欧阳忱也没说什么，只在他走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魏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忱坐在灯下，侧脸被烛光映着，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着。他看了两秒，推门出去了回府的路上他一直想着那个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了一眼，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明明都说好了的，他去见陈二娘子是应付，欧阳忱去见三娘子也是应付。谁都没当真，谁都没瞒着谁。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别扭？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