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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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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殿内,金帳之中,十几个瘦削病弱的少女正咬牙紧绷得紧攥着绸带勒紧老皇帝那形容枯槁的脖子
皇帝的四肢手脚皆被少女用绸布束缚住
皇帝口吐白沫,被勒的翻白眼
不一时就被勒的嘴唇发紫,嘴里呜咽一声“救...”,没了动静。
几名宫女见状面面相觑,其中为首的女子手握匕首试探向前,对着那胸口狠扎,众人才放下心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京郊,寒月夜。
乱葬岗中又有呼吸,越无期慢慢从
老翁满脸邪气,脸上挤满了怪异的褶子,将一具穿着朝廷官服男子的尸体拖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用一壶黑色陶罐将那男子的怨灵收到罐中。
青年全程看着这景象讶异非常,而后又看向那人垂落在地的腰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朝廷命官”,越无期在宫里待久了不免谨慎,想着毁尸灭迹,又去询问
“这人官职可不小,我们这么做,不怕朝廷的人追来吗?”
身着官服的青年神色略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的老道说道
老翁哼哧一下,不屑的说道“不怕的,不怕的,不说这么个小官,就连他整个大王朝举国与我们修道者争斗,不过小小国,灭了便是。”
青年第一次听见这样直言不讳的说辞,像他这种大半辈子在森严的朝廷中的人,胆敢表露一点“有违规矩”的言行,或许稍有不慎就人头落地,老道士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让他的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说罢,老道士大手一挥,蓝色火焰在那尸体上燃起,顷刻间那尸体便化为湮粉,而面前的青年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老道一手掐死。
忽而老道敏锐的眼睛一顿,向不远处望去,只见在成堆的尸快中一个少女不声不响躺在其中。
“魔气?”
即刻又换了一副嘴脸喃喃说道:“哈,这可个稀罕物,以后就跟着我罢!”
这几日他们以收集死魂灵为目的,已经经过了几个饥荒的村子,所行之地皆满目荒野民不聊生
途径一家客栈,客栈寥寥不过几人,不过越无期看屋中几人却是聊的火热,只听那穿着灰色粗布有些干黄瘦吧的男人说道:“你们可有所不知啊!最近朝廷可是变天了啊!”。可是在将说未说之际却又欲语而休,斜眼望向了越无期和老道士做的那桌。
底下有一小眼睛的青年不屑道:“刘老二别卖关子了,你想说就说,我们这天高皇帝远的连个县官都见不着别说什么朝廷的人了,就算有人听见了也管不着。”
于是这刘老二就大胆地说了起来:“皇帝驾崩啦!听说不是得顽疾病逝的,而是被几个小宫女儿给勒死的!要我说这皇帝的行径也是禽兽,听说他整日着魔于什么修仙之道,日日用几个正直风华的小女儿们的心头血炼丹啊!皇帝死后,那权臣李昴趁乱篡位,那几个宫女最终也是被处死了,尸体将将往乱葬岗一丢就完了。”
那小眼青年听完也是不惊讶,喝了口带着茶渣的粗茶便说道:“要我说,杀的好!那些什么王公贵族什么天潢贵胄,都是狗屁!吃我们老百姓的肉和我们老百姓的血,争来争去不过落了个狗咬狗的局面。”
越无期只是一味的吃老道士点的菜饭,老道士一味的喝茶,但是那几人谈论的话也是一字不落的流入这二人的耳朵里。
那年纪略大些的刘老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道:“啊!若说光华伟正之地莫属仙界了,人人安居乐业,上仙们庇佑百姓的安全,哪有咱们这这么乱。”
小眼青年一听这个便说道:“你说的倒好,你会修炼吗?做这种梦倒不如做明天客栈生意好点的梦来的实在。”
“你还真别说,现今家家都乐的修仙,田也不耕了,书也不读了,梦里修仙梦外修仙,就这么整日痴痴的修,到最后走火入魔坠入邪道,邪祟肆虐欸!”
“……”
越无期还在吃的意犹未尽中被老道一把扯住后颈的领子结账走了,那二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说笑,随着越无期和老道的距离与客栈越来越远,那二人说话的话音越来越小,越无期一抹嘴上的饭渍问向老道士:
“师父,修仙真的是做梦吗?”
越无期回想在皇宫之中的老皇帝,他也是每日执着于什么求仙问道,最后也不过是一死。
还有什么仙界,她可没听说过,她一辈子都在宫里呆着,宫里都是砖墙,甚至不知道有土路这种地方。
老道士听了这懵懂小儿的话也开口说道:“那不过是一介凡人的言辞,往后这样人的话也莫要轻信,不必妄自菲薄。”
“那真的有仙界吗?”
“哼!什么仙界,不过是人为定义的,不过若要从这种角度说来,还有鬼界,妖界,魔界之流,不过你不必把这些地界太当回事,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哪有什么完美的净土,我问你何谓仙,何谓魔,你可知如何定义他们吗?”
越无期一头雾水的说:“原来乌鸦是黑的呀!”
老道士一听立马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那我若说乌鸦是白的呢?”
“那乌鸦是白的??”
“哈哈哈哈哈!”
老道士被这个小姑娘逗得哈哈大笑,乐的不行,说道“学着吧小姑娘!这世间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呢?莫要道听途说,要去做,去看,去想。”
“哦。”
越无期一路跟随老道士走遍了千山万水,他们不救人,只收魂,越无期隐隐暗红的眼中映照出一桩桩即将被建起来的高楼,烟囱与从里面熊腾的黑烟。
偶尔老道士也会杀人,她负责把这些人埋了,麻烦的时候就索性不埋了,直接抛尸荒野,偶尔老道士也会教她学“本事”,不过干的最多还是每天埋人。
其实这让她会想到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是每天伺候老头子,喂血给他喝,在昏黄的宫殿里,无所事事。
她偶尔会看见一些在天上御剑飞行的背影,像在天上爬的蚂蚁一样“嗖”一下就飞过去了。
“邦!”一记巴掌直接扇到了越无期的头上,老道士这会要教她新本事了,照例,开始又开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小x儿,你可知人因何修炼呐?因为“气”,人呐,聚气而生,气散而亡,他们口中所谓“灵根”其实就是不同的气,你若是先掌握最基础的气的运行,那么你往后想学别的也就简单了。”
我不是很想学.....
“你且看”。越无期抬眼望去老道士从腹中聚出一团黑气,然后———变了只由气做的小狗!
越无期一看这个就来精神了,眼睛不离那团气,咯咯直笑起来,老道士见状也跟着哈哈大笑。
其实,越无期也不是不爱学习,至少,用气变小狗也是会变的。
跟着老头一路生活也会有些单调,越无期偶尔会用吃剩的饭去喂流浪狗,那些流浪狗吃的多了也就与越无期熟悉了。
越无期看着眼前吃着正欢的小土狗,便心生欢喜想去抚摸它,结果被狗猝不及防的咬了一口,狗嘴上还粘黏着饭渍,顿时间鲜血和粘液充满越无期的剩个手掌。
越无期看着眼前这鲜血淋漓的景象只是有些惊讶,却没有半分哭泣和恐慌,老道士赶过来时倒是更加惊恐和震惊,抬手一挥就把那呜呜乱叫的野狗给打飞了。
他平日里知道她喜欢用剩饭喂这些畜牲,无伤大雅的事情也不会阻拦她,今天反倒被反咬一口也算是给她长长记性。
老道不打算急切的给越无期疗伤,只是掰扯着她的伤口说道:
“看到了吗,不论是对畜牲还是对人,都是如此,你不警惕到最后反倒是被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说完他却看到越无期那一双血红的眼眸中并无太大的波澜,只是一味的盯着伤口,或有所不解。
“可是,狗就是狗啊,我不指望他们善待我啊,我对它好,是我的事情,它怎么对我,是它的事情。”
老道士第一次听见从越无期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神色中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说:“看来是平日里给你的吃食太多了,竟然还分给野狗吃,从今以后饭食减半!”
听到这句话越无期才又从刚才中的痴呆回转过来,一脸委屈。
老道士看清楚了,这是一张白纸,但是是一张撰写极为艰难的白纸,她至纯至性,甚至连所谓的纯善都不是,而只是“纯”。
越无期每日只能吃一些清粥与粗粮,她实在饿得慌,恰遇荒年,虽无战乱,可饭仍然吃不饱
她这个“大仙”师父也是和她每天吃些粗食,每日给她的饭又减半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之前在宫中那老皇帝为了保证她们所谓的血液不被五谷杂粮污秽整日克扣她们的饭,她已经在宫里习惯了饥饿,可是她一旦尝到吃饱的滋味之后便不想饿着。
一些瘦骨嶙峋的小老鼠在逼仄的土墙里乱窜,那老鼠太小了,只比小孩拳头大些,越无期用她病态的手一逮它那细尾巴那老鼠就被捏在手指间倒挂起来
小鼠在少女的手指间狂乱挣扎,腰肢扭啊扭,在片刻间,那小鼠的门齿在她指腹间狠狠一咬,疼得越无期一激灵,撒手就把那小鼠一丢
谁知那小鼠嘴里吃了越无期的血,在灰砖土地上徒劳挣扎两下,身体就僵化了,顷刻小鼠的尸身便腐烂败坏化成一摊黄汤
越无期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血液顺着手指流到手心,随即到灶台底下用伤口抹了一把草木灰
哦。
不知怎的,她的脸上血管也开始隐隐凸现,似是岩浆的脉络,
似乎是太饿了,直接将那小鼠三两下撕开皮,在那燎燎的灶火上烤了几下就囫囵下肚。
“确实是太饿了,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