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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失控   假期结 ...

  •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早晨,安梓墨在凌肆怀里醒来。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他盯着那些水痕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凌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绵长,睡得正沉。冷杉味的信息素从后颈的腺体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自从临时标记之后,凌肆的信息素就不再具有攻击性了,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存在,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外套。

      安梓墨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凌肆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别动。”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该起了,今天返校。”
      “再睡五分钟。”

      安梓墨没说话,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凌肆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但安梓墨知道他没睡着——那只环着他腰的手,指尖正在轻轻摩挲他的衣料,一下一下,像在抚摩什么珍贵的东西。

      “凌肆。”
      “嗯。”
      “你今天怎么了?”
      凌肆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梦。”

      安梓墨等着他继续说。凌肆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梦见我爸了。”他说,声音很轻,“梦见他在拾光阁里修表,我趴在旁边看。他说‘阿肆,爸爸要出一趟远门,你照顾好自己’。我想拉住他,但手穿过去了。然后他就消失了。”

      安梓墨的心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凌肆的脸颊,“你没事吧?”

      凌肆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没事。就是有点想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每年这时候都会梦到。可能是快到他忌日了。”

      安梓墨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凌肆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谁都没说话。窗外雪静静地下着,落在窗台上、树枝上、远处的屋顶上,把整个世界都盖成白色。

      返校的路上,雪已经停了。安梓墨走在凌肆旁边,靠里的那一侧,手被他握着放进大衣口袋里。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像往常那样轻松。凌肆的梦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跟在两人身后。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安梓墨停下来。

      “凌肆。”
      “嗯?”
      “你爸的忌日是什么时候?”
      凌肆愣了一下,“下周三。”
      安梓墨点点头,“我陪你去。”
      凌肆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

      两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赶作业,有人在追跑打闹。一切如常。安梓墨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然后停住了。

      他的桌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封口。他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是照片。好几张,拍的是他和凌肆——在楼梯间里,凌肆把脸埋在他颈窝;在宿舍楼下,凌肆把他抵在墙上亲吻;在老城墙上,凌肆抱着他,两人吻在一起。每一张都很清晰,能看清他们的脸。

      安梓墨的手指开始发抖。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照片从他手里抽走了。凌肆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些照片,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谁放的?”他的声音很低。

      安梓墨摇摇头。凌肆转身扫视教室——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到的同学,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沈默言的座位是空的。

      “凌肆——”安梓墨拉住他的手腕。
      “没事。”凌肆把照片收起来,塞进自己书包里,“我来处理。”

      安梓墨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凌肆已经坐下来,摊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白。

      第一节课下课后,凌肆去找了班主任。他把照片放在李老师桌上,表情平静,但安梓墨知道他在生气——他走路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肩膀绷得很紧。李老师看了照片,眉头皱起来。

      “这些照片,你说是有人放在安梓墨桌上的?”
      “对。今天早上到教室就在了。”

      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不要让事情闹大。”

      凌肆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李老师,如果查出来是谁,能不能让我来处理?”

      李老师看着他,叹了口气。“凌肆,学校有学校的处理方式——”

      “我知道。”凌肆打断她,“但这件事关系到安梓墨。他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李老师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先查清楚再说。”

      凌肆回到教室的时候,安梓墨正低头做题。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脊背挺直,笔尖匀速滑动。但凌肆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坐下来,在桌下握住了安梓墨的手。安梓墨的手指冰凉,被他握着,慢慢暖起来。

      “没事了。”凌肆轻声说。
      安梓墨点点头,没说话,但他的手回握了一下。

      那天下午,沈默言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空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像从来没有人坐过。安梓墨路过那张空桌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那个信封,想起那些照片,想起沈默言借笔记时低垂的睫毛、站在身后时安静的目光、发短信时斟酌了许久的措辞。他想起沈默言说“你的笔记很干净”时的语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站在那张空桌子旁边,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放学后,凌肆去办公室找李老师。安梓墨站在走廊里等他,靠着墙,书包挎在肩上。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凌肆五分钟前发的消息——“马上来”。他打了两个字——“不急”,还没发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沈默言站在走廊尽头,背着书包,像刚从外面回来。

      两人对视。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安梓墨。”沈默言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血丝,像是没睡好。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照片的事,对不起。”他说。

      安梓墨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

      沈默言没回答。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管嗡嗡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我就是……控制不住。”

      安梓墨没说话。他想起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是他和凌肆在一起的时候拍的。楼梯间、宿舍楼下、老城墙。沈默言跟着他们,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默言。”安梓墨开口,“你恨我。”

      沈默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让安梓墨看不懂的东西。

      “我恨你父亲。”沈默言说,“但你不是他。”

      安梓墨愣住了。沈默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影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快要散开的墨痕。安梓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不急”。他没有发出去。

      凌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剩安梓墨一个人。他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很久了?”凌肆走过去。
      安梓墨抬起头,摇摇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凌肆走在靠路中间的那一侧,安梓墨走在里面。谁都没说话,但凌肆能感觉到安梓墨的情绪不对。

      “墨墨,怎么了?”
      安梓墨沉默了一会儿,“沈默言刚才来了。”
      凌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安梓墨的声音很轻,“他说照片是他放的。”

      凌肆没说话,但安梓墨能感觉到他握着的手紧了一点。

      “他还说,”安梓墨顿了顿,“他恨我父亲,但不是我。”
      凌肆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暗涌,“安梓墨。”
      “嗯。”
      “他喜欢你。”

      安梓墨愣住了。凌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他看你的时候,眼神跟我看你的时候一样。”

      安梓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凌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冷杉味的信息素倾泻而出,把他整个人裹住。

      “凌肆——”
      “别说话。”凌肆的声音有些哑,“让我抱一会儿。”

      安梓墨没再说话。他站在路灯下,被凌肆抱着,冷杉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那味道不再温柔,而是一种带着不安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像一头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凌肆,你信息素——”
      “我知道。”凌肆的声音闷闷的,“我控制不住。”

      安梓墨没再说话。他伸手,轻轻拍着凌肆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兽。过了好一会儿,凌肆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安梓墨,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回家吧。”他说。

      安梓墨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但这次是安梓墨主动握紧的。

      回到家,安梓墨直接回了房间。他坐在床边,把怀表从领口里拿出来,打开表壳。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不紧不慢。他盯着那个秒针,看着它一圈一圈地转,脑子乱成一团。

      沈默言喜欢他。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想起沈默言借笔记时低垂的睫毛,想起他说“你的笔记很干净”时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的语气,想起他站在走廊尽头说“你不是他”时的眼神。那不是恨,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让他害怕的东西。

      有人敲门。安梓墨把怀表收起来,“进来。”

      凌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安梓墨床头柜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地喝着牛奶。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凌肆。”
      “嗯。”
      “你刚才说沈默言喜欢我。”安梓墨顿了顿,“你不生气?”
      凌肆沉默了一会儿,“生气。”

      安梓墨看着他。凌肆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声音很低:“但我更生气的是,他让你不舒服了。”

      安梓墨没说话。

      “安梓墨,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都是我的。”凌肆放下杯子,转头看着他,“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安梓墨的耳尖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谁是你的。”
      凌肆扯了扯嘴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安梓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凌肆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那天晚上,安梓墨又失眠了。他躺在凌肆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沈默言的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凌肆的手臂动了动,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

      “睡不着?”声音带着睡意。
      “嗯。”

      凌肆没说话,只是轻轻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冷杉的味道温柔地裹上来,像一件厚外套。安梓墨闭上眼睛,在那股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放松下来。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感觉到凌肆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亲了一下。不是标记,只是嘴唇贴着皮肤,像在确认他的存在。安梓墨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安梓墨是被信息素呛醒的。冷杉的味道浓得像实质,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睁开眼——凌肆还搂着他,但整个人在发抖。后颈的腺体滚烫,冷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波比一波强烈,像失控的潮水。

      “凌肆!”安梓墨推了推他。
      凌肆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他看着安梓墨,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墨墨……”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难受……”

      安梓墨的心猛地沉下去。他伸手摸了摸凌肆的额头——滚烫。后颈的腺体红肿得厉害,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一种狂躁的、失控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横冲直撞。

      安梓墨被那股信息素压得脸色发白,白鸢尾的味道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和冷杉撞在一起。凌肆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安梓墨后颈那个临时标记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白鸢尾的味道从那里渗出来,甜得发腻。

      “凌肆,你冷静一点——”安梓墨按住他的肩膀。

      凌肆没听。他翻身把安梓墨压在身下,低头凑近他的后颈。冷杉味的信息素像一张网,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密不透风。安梓墨被那股信息素压得浑身发软,白鸢尾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在回应冷杉的召唤。

      “凌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看我。”

      凌肆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对上安梓墨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有担心。

      “你吓到我了。”安梓墨说。

      凌肆愣在那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失控的狂躁,变成一种混杂着害怕和愧疚的东西。

      “我……”他的声音发抖,“我伤到你了吗?”

      安梓墨摇摇头。凌肆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他把脸埋进安梓墨的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好怕伤到你……”

      安梓墨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你没伤到我。”

      凌肆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冷杉味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涌,但已经不再狂躁,而是一种带着后怕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安梓墨抱着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凌肆,我在呢。”

      过了很久,凌肆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安梓墨——安梓墨的衣领被扯乱了,后颈的皮肤泛着红,白鸢尾的味道混在冷杉里,甜得发腻。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安梓墨后颈那个临时标记的位置。

      “疼吗?”
      “不疼。”

      凌肆看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低头,嘴唇贴上去,轻轻亲了一下。安梓墨的身体颤了一下。

      “凌肆——”
      “让我亲一下。”凌肆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下。”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没有动。冷杉味的信息素从那个小小的伤口渗进去,和白鸢尾缠在一起。安梓墨闭上眼睛,手指攥着凌肆的衣领。那个吻从轻轻的一下变成绵长的停留,然后变成嘴唇微微张开,犬齿抵着皮肤,像要刺进去,又不敢。

      “标记我。”安梓墨的声音很轻。

      凌肆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安梓墨。

      “你说什么?”

      安梓墨的耳尖通红,但没有躲开,“你信息素失控,是因为临时标记不稳定。重新标记一次,就不会了。”
      凌肆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
      安梓墨摇摇头,“我相信你。”

      凌肆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头,嘴唇贴着安梓墨的后颈,犬齿刺破皮肤。白鸢尾和冷杉的味道在那一瞬间炸开,比第一次更浓、更深、更烈。

      安梓墨闷哼一声,攥着凌肆衣领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的肩膀。疼痛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酥麻,从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被电流击中。凌肆的信息素顺着那个伤口涌进去,带着顶级Alpha的强势,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最后稳稳地落在腺体深处。

      疼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白鸢尾不再挣扎,被冷杉一层一层地包裹住,像被放进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容器里。

      凌肆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那个伤口,把渗出的血珠卷走。他抬起头,看着安梓墨。安梓墨的脸上还有泪痕,但表情平静,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疼吗?”凌肆问。

      安梓墨摇摇头。他看着凌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好点了吗?”

      凌肆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嗯,你在我就不难受。”
      安梓墨笑了,很淡,但确实在笑。他把额头抵在凌肆肩上。

      “那就好。”

      凌肆收紧手臂,把他抱进怀里。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谁都没说话。窗外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台上,把整个世界都盖成白色。屋里很暖,被子很软,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白鸢尾和冷杉的味道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肆开口:“安梓墨。”
      “嗯。”
      “以后我信息素再失控,你就打我,打醒我。”

      安梓墨抬起头,看着他,“打你?”
      “对。打到我清醒为止。”凌肆的表情很认真,“我不想伤到你。”

      安梓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样?”
      凌肆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再用力点。”

      安梓墨又弹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凌肆的额头红了一小块,但他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以后就这么办。”

      安梓墨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他把脸埋进凌肆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傻子。”

      凌肆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的傻子。”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屋里很暖。两人就这样抱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这个世界上最安静、最温柔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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