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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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贺朝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窗帘缝隙透进微光，他闭着眼睛伸手摸索但只摸到一丝温暖。谢俞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被窝里留着淡淡的暖意。
“小朋友？”贺朝迷糊地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手机震动，班级群消息99+。贺朝眯着眼点开，满屏都是关于今晚跨年夜的讨论。刘存浩在组织集体活动：“所有人！今晚万达广场不见不散！通宵庆祝！”
万达优说：“耗子你傻吗？都高三了还通宵？”
贺朝勾起嘴角，正想发个表情包搅混水，浴室门开了。
谢俞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目光落在贺朝脸上时微微柔和：“醒了？”
“嗯，”贺朝坐起身，“晚上有安排吗？”
“刘存浩在群里炸了半天，”谢俞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说万达广场有跨年活动。”
“想去？”贺朝问。
谢俞侧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呢”。贺朝笑了，跳下床揽住他的肩：“那就去呗，男朋友想去的地方，当然得陪着。”
谢俞没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半分。
上午十点，两人踩着点走进图书馆自习室。
期末将至，即使元旦假期，图书馆也座无虚席。贺朝抱着一摞书，熟练地找到角落位置，坐下时故意碰了碰谢俞的膝盖。
“别闹。”谢俞头也不抬，翻开物理习题。
贺朝趴在桌上看他，轻声说：“小朋友，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没有。”
“黑眼圈都出来了。”
谢俞终于抬眼，冷淡的目光扫过贺朝的脸：“那你眼里的血丝是画上去的？”
被反将一军，贺朝笑得更欢了。他喜欢谢俞这种不露声色的关心，像藏在冰山下的暖流。
整个上午，两人各做各的题。贺朝难得没捣乱，认认真真做完一套数学模拟卷，对答案时皱起眉。
“这道题……”他低声自语。
谢俞瞥了一眼他的卷子，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刚做完的题往中间推了推。贺朝会意，凑过去看谢俞的解题步骤，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谢老师真厉害。”贺朝压低声音，热气喷在谢俞耳边。
谢俞耳朵微红，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安静。”
午饭后，两人去超市采购。跨年夜的超市人潮涌动，贺朝推着购物车，谢俞走在旁边，两人胳膊时不时碰在一起。
“买点零食晚上吃？”贺朝拿起一包薯片。
“垃圾食品。”谢俞评价道，却伸手往车里放了两盒牛奶。
贺朝笑着又拿了几包谢俞平时会偷吃的巧克力饼干，假装没看到对方警告的眼神。走到生鲜区时，谢俞停下脚步。
“晚上在家吃火锅？”他问。
贺朝眼睛一亮：“好啊！我调蘸料！”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晚上参加班级活动，但午夜前一定要回家，一起迎接新年。
下午四点，天色渐暗。贺朝在厨房忙着切菜，谢俞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确定这样切？”谢俞看着贺朝把土豆切成大小不一的块。
“艺术，懂吗？”贺朝头也不抬，“每块土豆都有独特的灵魂。”
谢俞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刀：“让开。”
贺朝乖乖退到一旁，欣赏谢俞娴熟的刀工。他的小朋友做什么都认真，连切菜都像在进行精密实验。
“朝哥，”谢俞突然开口，“你明年想考哪里？”
贺朝一愣，随即笑了：“你去哪我去哪。”
“认真点。”
“我很认真，”贺朝走到他身后，虚虚环住他的腰，“真的，你在哪我在哪。”
谢俞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以你现在的成绩，能选的学校很多。”
“那又怎样？”贺朝把下巴搁在谢俞肩上，“没有你在的学校，再好也没意思。”
谢俞没再说话，耳尖却红透了。贺朝得逞似的笑，被谢俞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
傍晚六点，两人出门前往万达广场。
寒风凛冽，贺朝把围巾分了一半给谢俞，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快到广场时，远远就听到喧闹声。
“朝哥！俞哥！”万达优第一个发现他们，挥手大喊。
全班同学几乎都来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许晴晴和几个女生正在拍照，徐静举着自拍杆招呼大家：“快来合影！新年第一张合照！”
贺朝拉着谢俞挤进人群，站定后自然地揽住谢俞的肩。谢俞身体僵了一瞬，但没躲开。
“三、二、一——新年快乐！”
快门按下，贺朝笑得灿烂，谢俞的嘴角也扬起浅浅弧度。照片里，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接下来有什么活动？”贺朝问。
刘存浩跳出来：“先去吃饭，然后看电影，零点准时倒计时！”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餐厅。贺朝和谢俞走在队伍末尾，手指在袖子的遮掩下悄悄勾在一起。
晚饭时，贺朝一如既往地活跃气氛，讲笑话逗得全桌大笑。谢俞安静地吃东西，只在贺朝讲得太过火时，在桌下轻轻踢他一脚。
“俞哥，你怎么都不说话？”万达优问。
谢俞抬眼：“听你们说就够了。”
“俞哥还是这么酷。”有人小声说。
贺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家小朋友当然酷。”
谢俞瞪了他一眼，桌下的脚又踢过去，这次用了点力。贺朝夸张地“嘶”了一声，引得众人哄笑。
饭后看电影，贺朝选了最后一排。灯暗下来后，他偷偷握住谢俞的手。荧幕光影变换，两人的手在黑暗中十指相扣。
“这电影真烂。”贺朝凑到谢俞耳边说。
“那你别看。”
“看你比较有意思。”
谢俞转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贺朝看见他眼里有笑意。
电影结束已近十一点，人群涌向广场中央的倒计时舞台。音乐震耳欲聋，彩灯闪烁，气氛热烈到极点。
贺朝护着谢俞避开拥挤的人潮，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从这里能看到舞台，又不会太挤。
“还有十分钟。”贺朝看了眼手机。
谢俞点点头，望向远处绚烂的灯光。寒风吹过，他微微缩了缩脖子。贺朝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谢俞说。
“我热，”贺朝笑得眼睛弯弯，“穿太多，正好减负。”
谢俞没再推辞，只是往贺朝身边靠近了些。两人肩膀相抵，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舞台上主持人开始带动气氛，全场齐声倒数：“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贺朝转过头，看着谢俞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小朋友，新年有什么愿望？”
谢俞想了想：“考上理想的大学。”
“太官方了，”贺朝不满，“说个私人的。”
“……”谢俞沉默片刻，“希望你少犯傻。”
贺朝笑出声：“这个愿望难度太大，换一个。”
“那你呢？”谢俞反问。
贺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愿望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能和你一起过。”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全场沸腾。
“十！九！八！……”
贺朝握紧谢俞的手。
“七！六！五！……”
谢俞的手指回握。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如星雨。欢呼声震耳欲聋，贺朝在一片喧闹中靠近谢俞。
“新年快乐，小朋友。”他在谢俞耳边说。
“新年快乐，朝哥。”谢俞轻声回应。
远处，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朝哥！俞哥！新年快乐！”
两人转头，看到班上的同学们正朝他们挥手。刘存浩举着手机拍照，许晴晴笑着比心，万达优跳起来大喊。
贺朝笑着挥手回应，然后拉起谢俞的手：“走，回家。”
穿过狂欢的人群，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其实我还有个新年愿望。”贺朝突然说。
谢俞侧头看他。
“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贺朝说，“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能更长一点。”
谢俞停下脚步。街灯下，他的眼睛像盛着星光。
“不用愿望，”他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贺朝心头一暖，正要说话，谢俞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贺朝愣在原地，直到谢俞已经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小朋友，你刚才——”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我——”
谢俞加快脚步，贺朝笑着追上去，两人在空荡的街道上追逐，笑声散在夜风里。
回到家已近凌晨一点。贺朝煮了两杯热牛奶，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重播的跨年晚会。
谢俞靠在贺朝肩上，眼皮渐渐沉重。贺朝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轻声说：“睡吧。”
“还没洗澡……”
“明天再洗。”
谢俞不再坚持，任由意识沉入黑暗。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贺朝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温柔的低语：
“新的一年，请多指教，我的小朋友。”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旧岁的痕迹。屋内的温暖灯光下，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伪装学渣的戏码还在继续，但在彼此面前，他们早已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