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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实力碾压 盛司柏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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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司柏进来,一眼就看到南玉菁站在窗前。
谢夫人亲自出现在这里,让他心头一沉。
然后他看见林意心站在桌边,脸色不太好,手里紧紧抓着个旧布袋。
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婚姻契约”。
南玉菁没有回头,“静山,收好。”
那个叫静山的男人上前,动作利落地将文件合拢,锁进了手提箱里。
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合上,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回原处,姿态恭敬,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南玉菁这时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盛司柏。
“来接人?”
盛司柏稳住心神,下颌微抬,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是。来接我未婚妻。”他看向林意心,眼神带着压迫,“意心,过来。”
南玉菁仿佛没听见,只看向林意心。
“东西拿好了?”
林意心点头。
“那就走。”
南玉菁说着,已迈步向门口走去,月白色的真丝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林意心深吸一口气,抱紧布袋,跟上了她的脚步。
盛司柏脸色骤然阴沉,侧身挡住去路。
他身后几名训练有素的手下同时上前半步,如一道人墙,彻底堵死了走廊。
“谢夫人,”他声音冷下去,带着薄怒,“您这是要硬抢?”
南玉菁终于正眼看他。
“抢?”她重复这个字,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瞬间凝滞,“我接我谢家明媒正娶、签了婚书的儿媳,何来抢字一说?”
她向前一步,距离盛司柏仅半臂。明明身高不及,气势却如渊渟岳峙。
“你盛家,”她微微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直刺人心,“是打算在这里,跟我谢家,动手抢人?”
盛司柏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父亲的叮嘱,不要正面招惹南玉菁。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让……
就在他眼神一厉,抬手欲挥的瞬间。
南玉菁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丝极淡的厌倦。
“静山。”她没有看盛司柏,而是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告诉他,现在有几把枪指着他的头。”
静山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盛司柏,以及他身后每一个手下的脸,声音清晰平稳:
“盛先生,您正前方十点钟方向,老槐树第二个枝杈后。您右手边三楼,蓝色雨棚右侧的通风口。您身后回廊的月亮门影壁拐角。”
他每报出一个位置,盛司柏身后一名手下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绝佳的狙击点位。
他们太熟悉了。
“以及,”静山顿了顿,目光落在盛司柏眉心,“您现在所站的位置,从您左侧窗外射入的光线,在您脚下地砖上形成的菱形光斑中心点,此刻正被至少两个交叉狙击视角覆盖。”
他微微颔首:“夫人问您,是现在带着您的人完整地走出去,还是需要我为您的人,演示一下谢家狙击手在400米内命中移动靶心的合格率?”
盛司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再也挥不下去。
他身后的手下,按在腰间武器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知道静山说的是真的。
因为就在静山报出第一个点位时,那名曾服役于特种部队的保镖队长,就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老槐树枝叶间那极其微小的致命反光。
南玉菁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冷冽的沉香气息。
林意心屏息紧随。
静山不紧不慢地跟上,经过盛司柏身边时,甚至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得近乎讽刺。
而盛司柏的手下,在南玉菁目光淡淡扫过的瞬间,竟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门口,那无处不在的锁定感才骤然消失。
盛司柏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直到汽车引擎声彻底远去,他才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身旁那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花架。
砰,哗啦。
瓷片碎裂,名贵的兰花委顿于地,泥水溅了一地狼藉。
而就在他对面高楼的窗口,一支刚刚还锁定着下方庭院的狙击枪,被它的主人稳稳收回。几乎同时,附近几个不同方向的制高点上,类似的“存在感”悄然消失了。
耳麦里传来平静的汇报:
“所有点位确认,目标已离开,无冲突。”
“收队。”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内,南玉菁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意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一片湿冷黏腻。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夸张的威胁,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只有绝对的平静。
以及在那平静之下,展露的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恐怖实力。
谢家的触角和掌控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幽深、更精密、更冰冷。
这不是庇护所。
这是一张更为华丽也更为牢固的网。
而她,刚刚亲手签下了自愿进入的协议。
驾驶座上开车的年轻男子,侧脸线条冷硬,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他开车的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精准与协调,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周身也散发着一种经过严苛训练后才有的迫人气息。
他不像司机。
“静山,安排好了?”南玉菁依旧闭着眼,开口问道。
“夫人,都安排妥了。”副驾上的静山声音沉稳,“少爷已经开车过来了。民政局王局亲自打过招呼,预留了特别通道和窗口,确保流程最快完成,不会有任何资料外泄或媒体打扰。阿凌已经带着人到了林小姐的住处,正在整理必要物品,稍后会直接送到止园。”
南玉菁点了点头,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身侧的林意心。
“意心。”
林意心微微一怔。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自然叫出,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阿凌以后跟你,她做事仔细,也懂些防身功夫,能帮你处理杂事,护你周全。”南玉菁语气平静,“开车的叫荆澈,是鹤影安保小队的队长。以后他和他的小队,二十四小时负责你的安全。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们。”
驾驶座上的荆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林意心抱着布袋的手指微微收拢,抬起眼,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回了一个克制而礼貌的颔首。
往后,她便要活在这无处不在的注视下了。
连那点对谢年京的微末喜欢,也要妥善收藏好。
从此以后,她是谢太太了。
万幸,她跟谢年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开始,自然谈不上结束。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额外的失望。
这让她能更彻底地,将自己视为一件纯粹用于交易的物品。
今日之后,也要干脆斩断了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杂念。
*
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的道路,减速,平稳地停在一栋庄重严肃的建筑侧门。
民政局到了。
静山先下车,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虞后,才拉开车门。
南玉菁下车,目光掠过民政局正门进出的人群。有几对手挽手的情侣,女孩们脸上带着羞涩甜蜜的笑,手里捧着鲜艳的玫瑰或牵着卡通气球。然后她对随后下车的林意心淡声说。
“今天日子不错,人不少。”
林意心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明亮的玻璃门内,隐约可见红色的背景幕布,排队等待的新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很热闹,很喜庆,充满了世俗的幸福气息。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将怀里冰凉的旧布袋抱得更紧。
南玉菁已经迈步向那扇侧门走去。静山落后半步,如同她的影子。荆澈停好车,也无声地跟了过来,并未靠近,只隔着几步距离,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每一扇可能的窗户。
林意心独自站在原地。
七月的晨风裹着燥热拂过皮肤,额角渗出细汗,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僵冷。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她却像站在无边阴影里。
她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方被高楼切割得狭小而苍白的天空。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心底最深处。
低下头,她迈开脚步,跟上了南玉菁。
走进了那扇通往未知婚姻的侧门。
门内光线明亮,空调冷气十足。
工作人员早已恭敬等候在旁。
而就在她踏入大厅,视线略微调整的瞬间。
另一侧的通道入口,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也恰好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黑长裤,掩不住一身清贵。似乎来得匆忙,眉间带着淡淡倦色与不耐。
似有所感,他倏然抬眼。
目光穿过半个大厅,与她猝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