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锁定》家陈7

43、我要是喜欢上你，我就是狗 休息室

　　休息室的路上，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回江队，你最后那脚太帅了！”林燃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脚把霞从人堆里踢出来，天神下凡！”

　　“基本操作。”江邵说。

　　“这还基本操作？”林燃瞪大眼睛，“江队你也太——”

　　“林燃。”陈未打断他，“安静点。”
　　“哦……”林燃蔫了。

　　走到休息室门口，江邵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去。”他对队员们说，“我有点事。”

　　“啊？江队你去哪儿？”林燃问。

　　“透透气。”

　　江邵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尽头是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透出外面天光。

　　江邵推开门，走出去。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夕阳西斜，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谢嘉逾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

　　“来了。”他说。

　　“嗯。”江邵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你怎么在这儿？”

　　“抽烟。”谢嘉逾吐出一口烟雾，“里面不让。”

　　“哦。”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火海，美得惊心动魄。

　　远处的城市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金红色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打得不错。”谢嘉逾忽然开口。

　　江邵转头看他。

　　谢嘉逾侧脸对着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线条干净利落。

　　“还行。”江邵说。

　　“谦虚什么。”谢嘉逾扯了扯嘴角，“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今天打得好，我看见了。”

　　江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谢老板这是……在夸我？”

　　“不行吗？”

　　“行。”江邵点头，“就是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谢嘉逾弹了弹烟灰，“我花钱了，你服务得好，夸两句是应该的。”

　　“……”

　　江邵不说话了，转头看向天边。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变成靛蓝。远处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星星洒落人间。

　　“谢嘉逾。”江邵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来看比赛，”江邵转头看他，“是因为我说，让你来看我赢吗？”

　　谢嘉逾动作一顿。

　　他盯着指尖燃烧的香烟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把烟按灭在栏杆上。

　　“不是。”他说。

　　“那是为什么？”

　　“闲着无聊。”谢嘉逾语气平淡，“在家也没事干，就过来看看。”

　　“哦。”

　　“怎么，”谢嘉逾挑眉，“你以为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不敢。”江邵笑了，“谢老板日理万机，能抽空来看我比赛，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别开脸。

　　“神经病。”

　　他说着，转身要走。

　　江邵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谢嘉逾身体一僵，回头瞪他：“松手。”

　　“不松。”江邵握得很紧，“我有话问你。”

　　“有话就说，动手动脚干什么？”

　　“我怕你跑了。”江邵说，声音压低了些，“谢嘉逾，你看着我。”

　　谢嘉逾瞪着他，胸口起伏着，但没再挣扎。
　　“干什么？”他咬牙。

　　“你今天来看比赛，”江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真的只是因为闲着无聊？”
　　“不然呢？”

　　“没有别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谢嘉逾扯了扯嘴角，“江邵，你是不是觉得，我来看看你比赛，就是喜欢你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谢嘉逾盯着他，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亮得像星子，“我告诉你，江邵，你别自作多情。我来，是因为我是KL的股东，战队比赛，我来看看是应该的。跟你这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邵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松手。”

　　“不松。”江邵握得更紧了，“我还有句话要说。”

　　“……”

　　“谢嘉逾，”江邵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管你是为什么来的，我今天很开心。”

　　谢嘉逾愣住了。

　　“你能来，我很开心。”江邵重复了一遍，眼底有温柔的光在闪，“真的。”

　　谢嘉逾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沉入地平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夜风吹过，带起谢嘉逾额前的碎发，也带起江邵身上那股很淡的青竹沥气息。

　　谢嘉逾闻着那股味道，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猛地甩开江邵的手，后退两步。

　　“江邵，”他盯着他，声音有点抖，“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警告你，别再说这种话。”谢嘉逾咬牙，“我跟你，就是投资人和选手的关系，就是雇主和服务者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吗？”江邵挑眉，“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谢嘉逾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烫得吓人。
　　“我……”

　　“谢嘉逾，”江邵往前一步，距离拉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
　　“我没撒谎！”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江邵盯着他，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说你不喜欢我，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你来今天来看比赛，真的只是因为闲着无聊。”

　　谢嘉逾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闲着无聊”，“我就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不喜欢你”。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瞪着江邵，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因为愤怒和羞恼而微微发红。

　　然后，他咬牙，一字一顿地说：“江邵。”
　　“我要是喜欢上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就是狗！！”
　　江邵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行。”他说。

　　“我记住了。”

　　谢嘉逾瞪着他，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天台。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江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像碎钻洒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也带来谢嘉逾身上残留的、很淡的竹叶青气息。

　　江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夜色。

　　“小狗。”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