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空壳 ...


  •   祝轻瑟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担架上,然后又猛地弹回到老周的屏幕上。

      那个绿色的光点,正沿着城市主干道,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飞速远离。

      “这不可能……”狱警队长失声喊道,脸色惨白如纸,“我们的人一直守着门口!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她……她人呢?!”

      是啊,人呢?

      担架上,颜妘以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但祝轻瑟知道,这不对劲。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比刚才在天台上面对林晚的挑衅时还要冰冷。

      她一步跨到担架旁,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掀开了盖在颜妘以身上的薄毯。

      “嘶啦——”

      毯子滑落,露出里面的景象。

      祝轻瑟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担架上的人……不,准确地说,是“东西”,并不是颜妘以。

      那是一个人形的躯壳。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像是劣质的硅胶模具。脸部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个头部就像一个被捏扁了的面团。

      而在它的身体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细密的切口,那些切口整齐得令人发指,仿佛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刀瞬间完成的。切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一些淡黄色的、类似机油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金属味。

      这就是颜妘以?

      那个会哭、会笑、会恐惧、会因为脑后的芯片过热而痛苦尖叫的女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周也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向沉稳的技术科长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仪器。

      “替身……”祝轻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替身……或者……是伪装。”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人形物体”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那个原本应该有暗红色红肿和硬币大小凸起的位置,此刻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芯片,那个林晚留下的“钥匙”,不见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狱警队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们……我们一直守着……这……这简直是魔术!是妖术!”

      这不是魔术,也不是妖术。

      祝轻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林晚不是神,她没有魔法。这一切背后一定有科学的解释,或者说是……某种被扭曲、被极端发展的“伪科学”。

      “不是我们没看到,”祝轻瑟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绝望的寒意,“是她根本就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或者说……‘她’从来就没在我们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正在飞速移动的绿色光点,又落回担架上这个诡异的“空壳”。

      “这个东西,”她指着担架上的硅胶人形,“是林晚早就准备好的。她利用某种手段,比如全息投影、或者更高级的感官欺骗技术,在我们冲进来看到颜妘以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空壳’掉包了。而真正的颜妘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真正的颜妘以,可能从一开始,就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离开了这里。或者……她根本就是另一个‘幽灵’。”

      “幽灵?”老周听得头皮发麻。

      “那个移动的信号源,”祝轻瑟指着屏幕,“不是颜妘以本人。那是林晚故意留给我们的诱饵,一个追踪信标。她知道我们会去追,所以她给我们一个‘猎物’,让我们去追,而她真正的目标……”

      祝轻瑟突然想起了林晚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我的‘猎犬’们,最喜欢新鲜的‘原料’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医务室的窗户。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看守所的院子里,狱警们正在紧张地巡逻,通讯设备的嘶嘶杂音还在持续,整个看守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半瘫痪的状态。

      林晚的“猎犬”在哪里?

      她们的目标不是这个已经被识破的“空壳”,也不是那个正在移动的假信号。

      她们的目标,是这个医务室里,所有活着的、拥有完整大脑和意识的“原料”。

      “小心!”祝轻瑟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将身边的老周扑倒在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医务室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室内激射。

      紧接着,一个黑影像炮弹一样从破窗处滚了进来,动作快如鬼魅。

      那是一个人。

      不,那更像是一头被改造过的、失去了所有人性的野兽。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战术服,脸上带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幽蓝色,像是两颗散发着寒气的LED灯。

      他的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高频震荡匕首。

      他一落地,就没有任何迟疑地挥动匕首,向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狱警冲了过去。

      那个狱警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敌袭!开枪!开枪!!”狱警队长反应过来,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医务室里震耳欲聋。

      但那个“猎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的身体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影子,在枪林弹雨中扭曲、闪避,那些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他没有还击,只是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速度,冲向了担架。

      他的目标很明确——担架上那个“空壳”。

      他一把抓起那个硅胶人形,像扔垃圾一样向追过来的狱警扔了过去,然后转身,一脚踹开医务室的后门,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快得像是一场噩梦。

      祝轻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那个“猎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扔下的、还在渗出黄色液体的“空壳”。

      “追!封锁所有出口!别让他跑了!”狱警队长嘶吼着,带着人追了出去。

      但祝轻瑟知道,追不上了。

      那个“猎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戒备森严的看守所,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一个“空壳”再全身而退,他想走,没人拦得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猎犬”已经消失在了围墙外的街道尽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祝队,”老周也爬了起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机器人?改造人?”

      “是‘作品’。”祝轻瑟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是林晚说的……‘完美的生命形式’。”

      那个“猎犬”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高效的执行能力。他完美得像一台机器,却又拥有生物的灵活性。

      这就是林晚追求的“完美”吗?

      为了这个“完美”,她可以制造出这样的怪物,可以随意替换一个人的躯壳,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

      “那个信号……”祝轻瑟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周赶紧看向屏幕。

      那个绿色的光点,还在移动。但它的路线突然改变了,不再向城郊疾驰,而是开始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区域,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她在遛我们玩。”老周咬着牙说。

      “不,”祝轻瑟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在给我们指路。或者说……她在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展览’。”

      她转过身,看着担架上那个被“猎犬”遗弃的“空壳”,突然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老周,叫鉴证科的人来,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做最彻底的分析。我要知道它的材质、它的构造、它是怎么模仿人类的体温和呼吸的。”

      “那你呢?”老周问。

      “我去赴约。”祝轻瑟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里燃烧着一股决绝的火焰,“既然她想让我看,那我就去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好戏’。”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得可怕:“所有单位注意,放弃追捕刚才的‘猎犬’。集中力量,监控那个移动信号源的周围区域。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即报告。另外……”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通知市局,请求特警支队支援。我们可能……要面对一场我们从未见过的战斗。”

      信号源最终停在了城市西区的一座废弃建筑里。

      那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科技馆,几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和设施老化而被废弃。它像一头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匍匐在城市的边缘,充满了荒凉和破败的气息。

      祝轻瑟带着特警队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旧科技馆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信号源就在三楼的‘全息剧场’。”老周通过耳机传来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的人在外面布控了,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

      “‘猎犬’呢?有发现吗?”祝轻瑟低声问。

      “没有。热成像仪也没有发现任何生命体征。但是……”老周停顿了一下,“但是里面有一些奇怪的能量反应,干扰了我们的设备。”

      祝轻瑟挥了挥手,身后的特警队员立刻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涌入大门。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展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他们一层层地搜索上去。

      一楼是空的。

      二楼也是空的。

      直到三楼。

      走廊尽头,就是那个“全息剧场”。

      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五颜六色的光芒。

      祝轻瑟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们立刻散开,将门团团围住。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全息剧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间是观众席,最前方是一个圆形的舞台。

      此刻,舞台上空无一人。

      但整个剧场里,却充满了人。

      无数个虚幻的、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观众席上,出现在舞台上,甚至漂浮在半空中。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大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愤怒地争吵。

      他们的表情生动逼真,他们的声音清晰可辨。

      “这……这是全息投影?”一个特警队员忍不住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不,”祝轻瑟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人影”,心脏狂跳不止,“这不是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是死的,是预设好的程序。

      但这些“人影”是活的。

      他们有互动,有情绪,有随机的行为。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人,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世界里剥离了出来,囚禁在了这个虚拟的空间里。

      “欢迎光临,祝警官。”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整个剧场里响起。

      它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就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一样。

      舞台中央的光影一阵扭曲,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林晚。

      她还是穿着那件素雅的白色衬衫,长发披肩,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优雅而冰冷的微笑。她看着台下的祝轻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觉得我的‘作品’怎么样?”她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这是我最新的一次……‘意识聚合’实验。我把很多人的意识,从他们的□□里剥离出来,让它们在这里,获得永恒的、自由的交流。”

      “你把他们变成了什么?”祝轻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权利?”林晚轻笑了一声,“我是在拯救他们,祝警官。□□是痛苦的根源,是束缚。只有摆脱了□□,意识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完美。你看他们,现在他们没有了病痛,没有了衰老,没有了欲望的折磨。他们……很幸福。”

      她指着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人影”,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我就会让所有人都摆脱□□的束缚,进入这个完美的世界。到时候,就没有犯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完美。”

      “你是个疯子!”祝轻瑟拔出了枪,对准了舞台上的林晚,“游戏结束了,林晚。束手就擒吧。”

      “祝警官,你还是不明白。”林晚看着那把枪,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微笑,“你瞄准的,只是一个投影。就像你看到的这些人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人影”,最后落在祝轻瑟身上。

      “不过,我为你准备了特别的‘嘉宾’。我想,你一定会很惊讶的。”

      舞台上的光影再次扭曲。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身边。

      祝轻瑟的瞳孔猛地收缩,握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妘以……”

      站在林晚身边的,正是颜妘以。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好了。脸色红润,眼神清澈,没有了那种惊恐和迷茫。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但她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看着台下的祝轻瑟,嘴角勾起一抹和林晚如出一辙的、优雅而冰冷的微笑。

      “你好啊,祝警官。”

      她开口说话了。

      但那不是颜妘以的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沙哑、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男声。

      祝轻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着“颜妘以”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个陌生的、恐怖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将她彻底吞噬。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祝警官。”

      “颜妘以”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骨骼和复杂的管线。

      而那个声音,也变成了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充满了整个剧场。

      “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十一章:残响与新章

      “不——!”

      祝轻瑟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圆形的剧场里炸响,回音久久不散。

      但子弹穿过了“颜妘以”那正在融化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那只是一个投影。

      一个由无数个意识碎片拼凑出来的、恐怖的幻象。

      “颜妘以”的身体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流动的、银色的液体,然后汇聚成一条溪流,缓缓流向林晚的脚下,被她脚下的地板吸收了进去。

      林晚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抹不变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场戏剧。

      “你看到了,祝警官,”她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容器’是可以更换的,‘意识’是可以融合的。妘以……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高级的存在方式。她不再需要那个脆弱的、会生病、会痛苦、会背叛的□□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祝轻瑟的枪口依旧指着林晚,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给了她……永恒。”林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我让她成为了‘整体’的一部分。她的记忆,她的意识,她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个伟大的网络。她现在无处不在,她就是风,就是光,就是这个剧场里每一个‘人’。”

      她张开双臂,周围的那些“人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转过头,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祝轻瑟。

      无数双眼睛,无数张脸。

      祝轻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是个魔鬼。”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魔鬼?或许吧。”林晚轻笑了一声,“在创造新世界的过程中,旧世界的守护者总是会把创造者称为魔鬼。这不重要。”

      她向前走了一步,身影变得有些透明。

      “重要的是,游戏才刚刚开始,祝警官。你阻止不了我。你甚至……无法理解我。”

      “站住!”祝轻瑟厉声喝道,“举起手来!否则我开枪了!”

      “你开枪吧。”林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打中我的,只会是空气。”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祝警官。到时候……或许你也会愿意加入我们。”

      “林晚!!”

      祝轻瑟冲上舞台,但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那些诡异的“人影”还在剧场里游荡,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祝队!你没事吧?”特警队长带着人冲了进来,举着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人呢?跑了?”他问。

      祝轻瑟没有回答。

      她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虚幻的“人影”,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追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比一个更荒诞、更令人绝望的真相。

      林晚在哪里?

      颜妘以是死是活?

      那些“人影”到底是什么?

      那个“猎犬”是谁?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每走一步,都会看到一个更可怕的房间。

      “祝队?”特警队长又喊了她一声。

      祝轻瑟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队。”她声音沙哑地说,“把这个地方封起来。带回去所有能带回去的东西,做最彻底的分析。”

      “那这些人……”特警队长指了指那些漂浮的“人影”。

      “关掉电源。”祝轻瑟说,“它们应该就消失了。”

      特警队长点了点头,对着耳麦下了命令。

      几秒钟后,剧场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消失了。

      那些漂浮的“人影”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整个剧场变得空旷而冰冷,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设备。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祝轻瑟走到舞台边缘,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观众席。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第一排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一个很普通的、黑色的智能手机。

      和她在看守所天台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条新的信息。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很昏暗,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照片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东西。

      祝轻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人头。

      一个被制作成了标本的人头。

      那张脸,祝轻瑟认识。

      是市局档案室的一个老管理员,姓张。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平时最喜欢给年轻警员讲过去的老案子。

      他退休已经三年了。

      祝轻瑟记得,上个月还看到他在公园里遛鸟。

      现在,他的头,被放在一个玻璃盒子里,像一件精致的展品。

      照片的下方,有一行字。

      “下一个,轮到谁呢?祝警官,你猜猜看?”

      祝轻瑟的手指冰凉。

      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晚的“猎犬”不仅抢走了那个“空壳”,还……杀了张老头?

      这不仅仅是一起连环意识控制案了。

      这是一场宣战。

      一场针对整个城市,针对所有人的宣战。

      “祝队,怎么了?”老周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祝轻瑟没有回答。

      她紧紧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剧场那高高的、布满灰尘的穹顶。

      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光点,在一闪一闪。

      像一只眼睛。

      正在冷冷地注视着她。

      祝轻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是吧……”

      她低声自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团火焰。

      “那就……玩到底。”

      她转过身,大步向剧场外走去。

      “老周,”她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冷静得可怕,“立刻调取张老头的所有资料,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剧场里那些废弃的设备。

      “通知下去,所有警员,最近不要单独行动。告诉他们……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那是什么?”老周问。

      祝轻瑟走出了剧场,外面的冷风吹在她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低声说:

      “是一个……噩梦。”

      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我每周末更这么多,真的没人看吗?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