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渡野，星驰不归》逢些夏

5、空荡的座位

　　第二天，沈清禾早早地来到了教室。

　　她的书包里，装着昨天去药店买的碘伏、棉签和药膏。她走到陆星驰的座位旁，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椅子是冷的，桌面是干净的，没有他随意搭着的外套，没有他摊开的课本，没有他趴着睡觉的身影。

　　沈清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陆星驰的座位上。上课铃响了一遍又一遍，老师来了又走了，那个座位，依旧是空的。

　　她忍不住问同桌：“你看到陆星驰了吗？”

　　同桌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今天没来。”

　　沈清禾的指尖攥得发白。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正式的交集。

　　一整天，沈清禾都心神不宁。她上课走神，做题出错，连老师叫她的名字，都反应了半天才站起来。

　　她满脑子都是昨天雨巷里的画面，都是他嘴角的鲜血，都是他护着她的样子。

　　放学的时候，沈清禾没有去图书馆。她径直朝着陆星驰家的方向走去。

　　陆星驰家住在梧桐巷深处的一栋老楼里。沈清禾走到楼下，却发现大门紧锁，门口还贴着一张封条。

　　她的心，彻底凉了。

　　邻居大妈路过，看到她站在那里，叹了口气：“姑娘，你找陆家那小子啊？”

　　沈清禾连忙点头：“阿姨，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唉，”大妈摇了摇头，“他家出大事了！他爸欠了好多钱，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他们一家连夜搬走了，听说……听说好像是去外地躲债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沈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回来？”大妈苦笑一声，“这债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再说了，那小子好像辍学了，听说要去打工还债呢……”

　　后面的话，沈清禾已经听不清了。

　　她站在老楼下，看着那扇紧锁的大门，看着那张冰冷的封条，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家，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书包里的碘伏和药膏，硌得她生疼。

　　第二天，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了陆星驰辍学的消息。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惋惜，有人议论，只有沈清禾，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翻开课本，里面夹着那张画着丑丑笑脸的便利贴，夹着那张写着“沈清禾，放学等我”的纸条。纸张已经被揉皱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十九岁的风，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停了。

　　梧桐巷的梧桐树，还在沙沙作响，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桀骜的少年，跟在她的身后，走过这条长长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