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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值得的人 我眼睛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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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因为有身旁这座冷面阎王镇场,连翘没敢和林誉说话,林誉也默不作声,只是默默低头扣弄指尖,努力给自己找点事干干。
二人面色古怪,但傅从夷却像是没发现一样,慢条斯理的把着方向盘,时不时往后视镜看上几眼。
他看到后座局促不安的男生,对方清秀的面容被过长的刘海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衣裳简陋但整洁,看上去倒是比那个姜松要好上许多。
短短几个眨眼间,傅从夷便用自己那双火眼金睛将林誉打量得一清二楚。
他眼眸微转,没一会儿又落到身旁东看西看的少年身上,突然出声,“不介绍介绍?”
“?”
连翘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闻言立即像只受惊的兔子看着他,傅从夷没错过他眼中的惊恐,他嘴角微扯,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问名字,你怕什么?”
“谁怕了!”
果然,听到傅从夷提到相关字眼,少年立即矢口否认,他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极力为自己正名,“我刚才只是没听到……而且你开车突然出声,很容易吓到别人的好吧。”
傅从夷冷笑,没有回答,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模样。
他调小车载音乐,脊背放松躺在座椅上,语气悠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还有……””
男人突然侧头看向他,眼眸中带着戏谑,“怎么突然跟你那个最要好的朋友闹矛盾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维护他了。”
连翘刚才还在想男人问这件事怎么回答,这下终于被问到了重点,他撇了撇嘴,揪着书包带闷闷不乐地说,“就是吵架了,不玩了呗,哪里有这么原因。”
居然这么简单?
傅从夷用余光看向他,这时才注意到少年微微发红的眼眶,他轻轻蹙眉,沉声问,“你哭了?”
“谁哭了!”
连翘翻了个身背对他,本来没那么想哭,但听到这句话后眼眶却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将脸埋在书包里,只传来一声沙哑艰涩的声音。
“我干嘛要为他一个坏人哭!”
实则肩膀抖动不已,哭泣的鼻音也越来越重。
傅从夷:……
他捏了捏眉心,似是有点难办,回头看了眼拘谨不安的林誉,对方正担忧地看着连翘,唇瓣微张,像是要安慰他。
傅从夷赶在他出声之前及时说道,“抱歉。”
话音一出,林誉怔怔看向他。
傅从夷一边说一边将车停在路边,他将蜷缩得跟个乌龟似的连翘拉起来,修长指尖攥着纸巾轻轻拭去少年眼角的泪,然后又像是无可奈何,对林誉说,“他从小就这么爱哭,让你看笑话了。”
林誉发愣,虽然傅从夷语气里充斥着满满歉意,但是眼神和举止都无比从容,仿佛只是随意呢喃了一句,带着淡淡疏离的意味。
他三言两语就将林誉与自己和连翘的关系划分清晰,连翘没听出来,以为他在冷嘲热讽说自己爱哭,眼泪流得更凶了,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说啥呢,你都没见过我小时候怎么知道我爱哭!”
傅从夷脸色微僵,他将那根手指攥在掌心拉下来,边擦眼泪边说,“你长大了都这么爱哭,小时候难不成还是什么坚强的小孩吗?”
语气是生硬的,但奈何动作实在太轻柔,以至于连翘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因为他纵容的语气而变得更大胆骄纵。
他不轻不重锤了一下傅从夷的胸口,眼泪像条清澈的小溪绵延不绝,嚎啕大哭,“我现在都这么伤心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吗!”
他觉得自己好倒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对方却是他最不喜欢的霸凌惯犯,现在伤心得不行,一向和他不对付的傅从夷又冷嘲热讽,说他爱哭。
可是连翘就是很爱哭啊,眼泪这东西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控制的,如果所有人都能控制眼泪,那岂不是人人都是演员,人人都能演戏去了。
况且他还只是大山里出来的一朵小连翘,十八岁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两公里的小溪,突然离家这么久,委屈难过想哭不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到傅从夷这里就是他不懂事了。
连翘越想越委屈,索性扔下书包哭了个痛快,“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
傅从夷被他突然的放声大哭惊得眼睫一颤,车内回荡着连翘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头疼扶额,解开驾驶位的安全带侧身给少年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又说,“我哪里欺负你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过那个姜松不是个好人?你有把这话听进去了吗?”
“当时一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我说什么你都不听,现在受了委屈不找罪魁祸首发泄,又把气撒我身上,你觉得我是什么很好脾气的人?”
“可,可是我也很可怜好吧!”连翘任由他给自己擦眼泪,小胸脯一抖一抖的,抽噎不已,“我之前又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去和他做朋友……”
“那我对你也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呢。”傅从夷指尖微顿,语气里突然夹杂了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心酸。
他一眨不眨盯着连翘,表情严肃,“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为什么你宁愿相信那个姜松也不愿意相信我。”
他的语气很冲,和平时那个云淡风轻的傅从夷完全不同,此刻急躁,又易怒。
连翘抬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还浮着泪水,但因为惊讶久久没有落下,要掉不掉挂在睫毛上,傻傻的,又可怜兮兮的。
看他神情,傅从夷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脸色微顿,他侧过头远离连翘,将湿透的纸巾攥成一团扔到垃圾框里,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盯着车前方没有说话。
车内气氛古怪诡异,缩在后座的林誉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但他看连翘的模样又实在觉得可怜,就小声问了一句,“连,连翘,你还好吧?”
连翘吸了吸红透了的鼻子,朝他摆手。
他实在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但不回复林誉也不行,于是只能慌忙地擦去眼泪,安慰他,“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林誉轻轻点头,偷偷看了眼驾驶位上冷脸的男人,他踌躇不决地说,“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晚上还要写作业……”
“不行!”
“不送。”
两道迥异的声音一同留住林誉的步伐,男生刚抬起的手顿在空中,他左看右看,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流转,尴尬地眨了眨眼。
连翘转头看向傅从夷,见男人面若冰霜,他轻咬唇瓣,一边擦眼泪,一边又偷偷伸手去扯对方的衣服。
傅从夷的外套被只经常作乱的手牵起,他眼睫微颤,目光却没有半分变化,还是盯着窗外。
几秒后,那只手微微晃了几下,带着撒娇讨好的意味,和连翘那浓重鼻音的所包含的情绪完全符合。
傅从夷下颌微抬,声音紧绷,“干什么。”
“我眼睛好疼。”
连翘吸着鼻子,扯衣服的力度加重,“要吹一下才能好。”
“……”
傅从夷眼眸微闪,他转头凝视连翘,语气平淡,“这算求和?”
连翘摇头,抿着唇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刚才都没有吵架。”
只是拌嘴而已,他和傅从夷经常就是吵着吵着就好了,至于真正的决裂,大概是指他犯下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后连翘才会在失望透顶的态度下进行的一系列举措。
傅从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连翘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黏在下眼睑上,平常见人就弯起的猫眼恹恹耷下,像朵被雨打湿的连翘花,焉焉的,再也不见平日的明媚。
但这个人本来被他养得很好,脸颊娇憨,精神奕奕,除了有点爱哭,每一处都是傅从夷精心雕琢的结果。
傅从夷垂眸,一言不发地打开储备箱拿出冷敷冰袋。
冰袋靠近连翘的那一刻少年躲开了,傅从夷便轻轻按着他的脑袋,将冰袋贴在那双红肿的眼睛上,耐心地按揉着。
“吹眼睛没用,用冰袋冷敷才可以。”
傅从夷的语气依然生硬,但依稀能听见几分关心的意味。连翘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手轻轻拽着外套,被冰到了便小声吸气,别扭得嗯了好几声。
但连翘还是有点不服气,哼声道,“以前妈妈吹吹眼睛就不疼了,你没有她厉害,所以吹了还会疼。”
傅从夷嘴角勾起,慢条斯理地给他消肿,“你怎么不说自己太爱哭?”
“才没有。”
连翘偷偷朝他吐舌头,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话说给傅从夷听,“人类之所以会哭,那是因为心太重所以需要消耗眼泪减轻负担,我只是在拯救我自己,这不是丢脸的事。”
“再说又不止是我一个人爱哭……”连翘歪头看着他,无比笃定地说,“你敢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哭吗?”
“……”
傅从夷没有否认或肯定,只是轻声说了句,“眼泪只能为值得的人而流。”
连翘眼神懵懂,好像懂了,但又似乎陷入了另一个疑惑中。
他试探地问傅从夷,“所以,你不是为我爱哭生气,只是因为我为姜松哭生气?”
他过分敏锐,只这一句就拆穿了傅从夷的言下之意,傅从夷瞥开眼神,将冰袋塞到他手心,语气生硬,“你想多了,我没这么多管闲事。”
“真的不是吗?”连翘又天真般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心疼我为不值得的人流眼泪呢。”
傅从夷:“……”
男人抿起唇瓣,耳尖突然浮起一点可疑的粉红,
就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