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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人迷连翘大王 负聪明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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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当连翘顶着两个滑稽的黑眼圈下楼时,一向专心看报纸的傅从夷罕见地抬头瞥了他一眼。
连翘有气无力,宛如幽魂一般佝着腰走到客厅坐下,伸手拿起一片面包,面如嚼蜡地咀嚼起来。
傅从夷见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和着番茄酱吃面包,手腕一动,亲自动手递给他一片涂满番茄酱的吐司。
连翘看向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雾,黯淡郁郁。
傅从夷手一顿,他点了点盘子边缘,放轻声音,“慢慢吃,别噎着了。”
连翘“哦”了一声,然后又默默低下头。
过了几秒钟,他复又抬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傅从夷。
傅从夷不在看他,但并不代表不知道连翘在看自己。落在脸上的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他将报纸叠整齐放在桌子,语气略显无奈,“你想说什么?”
连翘抿了抿唇,白皙的脸颊鼓起软肉,低声问傅从夷,“负聪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少年一脸泄气,像是一朵本该灿烂的花朵儿因为风吹雨打焉了下去。
傅从夷闻言眼眸微动,惊奇连翘居然能有这种自觉。
但他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少年,默默将这句话咽下。
“怎么了?”他试探地问连翘,“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连翘摇头,面包吃到一半又突然没有胃口地放下,他撑着下巴,语气落寞,“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笨,总是好心做错事。”
“……”
傅从夷静静看着他,良久,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轻缓的笑容。
其实连翘这句话说得不错,在傅从夷印象里,他确实是一个爱财如命,又总是好心办坏事的笨蛋。
他愚昧无知,他爱慕虚荣,他爱哭脆弱,种种种种,傅从夷可以从连翘身上看到无数自己所不齿的缺点。
但他想,也只有这一个连翘,能让他可以容忍所有的缺点的同时,又自我安慰地拼命发掘他小小的闪光点。
他笨,但心肠不坏,他爱钱,可也懂得分寸,他吵闹,但又很好安抚。小小一个人孤身来到离家千里的首都,哭过失落过,最后被他用每月一万的花言巧语骗到这里。
他好傻。
但真的,好可怜。
傅从夷有时候就会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长成让他又讨厌却又忍不住想要接近的模样。
“……”
“笨笨的不好吗?”
他低笑着出声,啜饮了口温热的咖啡,苦涩的口感席卷舌尖,傅从夷眯了眯眼,心里莫名划过一丝舒畅。
连翘生气地瞪着他,咬了咬唇,难堪道,“我让你安慰我,你怎么还火上浇油!”
他刚才那么说当然不是让傅从夷站在理性的角度上评判他,而是想让男人安慰一下受伤的自己,寻求慰藉!
但是傅从夷这个毁天灭地的毒舌精嘴里总是没有好话,连翘一听,本就脆弱的小心脏更加破碎。
他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被他这句话伤到了,隐隐约约又要要哭的迹象。
傅从夷无奈地看着他,“我说两句你又要哭。”
“你说话那么难听我怎么不能哭啦!”
连翘捂着眼睛,该死的泪失禁让他总是动不动就流眼泪,明明肚子里还有一堆反驳的话,可眼泪落下,他的声音也随之哽咽,连翘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就默默将心底的悲伤憋回去,想变得更坚强一点。
“……”
傅从夷抽了一张递给他,罕见地给他道歉,“那是我说错了,对不起。”
连翘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他微微岔开指缝,透着水光望向面前的男人,有些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负聪明居然和他道歉了?
傅从夷没放过他的小动作,眯着眼将连翘的手放下,然后用纸巾将他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一点点擦干净。
他的动作堪称温柔,但配上那种熟悉的脸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连翘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傅从夷就当没看见他的目光,将湿了小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才冷不丁说,“在学校里和人起矛盾了。”
连翘下意识想反驳,触及到男人平静的目光,他眼睫一抖,揪着指尖小声道,“是他们先惹我的……”
“他们?”
傅从夷眼眸微沉,看着他虎口上贴着的创可贴,“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连翘条件反射地抬头,有种不祥的预感,“你问这个干什么?”
傅从夷挑眉,“给你撑腰。”
“……”
连翘看着他,嘴巴不自觉长大。
心里不期然涌入一股暖流,那感觉就像是云朵里灌进了蜜糖,一戳一个甜泡泡。
而他就站在飘起的泡泡上,语气带着点试探的问男人,“你,你怎么就觉得是他们欺负我,不是我欺负他们?”
毕竟连翘一贯觉得自己风评不好,像在连翘林,如果他和其他小孩子们产生矛盾,陈国林总会觉得是他做错了,然后狠狠教训他一顿。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不问原因就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连翘目光希冀地看着傅从夷,对方却嗤笑了声,好笑地说,“你笨成这样,能欺负谁。”
连翘如同一个鼓鼓的气球一下子又泄了劲儿,原来傅从夷只是因为他傻所以才站在他这边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小失落,他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傻。”
不有个词叫什么“弱智大愚”,连翘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表面愚蠢,实则身怀大智慧!
傅从夷对他无力的反驳一笑而过,男人放下咖啡,似是盯着杯里的涟漪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问他,“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好朋友,怎么,你被人欺负了他无动于衷?”
这句话带着挑衅的成分,连翘一听果然炸毛,他气鼓鼓地瞪着傅从夷,像被点燃了的炮竹,连忙道,“才不是!”
“姜松他可护着我了,我被人欺负他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连翘顿了顿,下一秒又闷闷不乐地说,“……然后被他们打了。”
“呵。”
傅从夷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废物。”
“你不许说他坏话!”
连翘觉得跟他交流太费劲了,傅从夷总是贬低他的好朋友,明明两个人都没见过,他却总是说他坏话,真的好小心眼。
他心里烦的很,拿起一旁的书包站起来,然后不满地瞪了男人一眼,“小气鬼,我去上学,不跟你说话了!”
傅从夷头都不抬,“陈姨新做了小蛋糕,记得带上。”
连翘跺脚,“我不吃!”
他是个有志气的男人,现在甭管傅从夷拿出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轻易妥协!
“香草味的。”傅从夷在背后轻飘飘说了句。
“……”
连翘脚步顿住,过了几秒,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进攻。
士可杀不可辱,小蛋糕他怎能负!
*
连翘带着一肚子怒气和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去往学校,第一节是数学课,他睡了三分之二的课,然后在下课铃打响后才幽幽醒来。
醒来后,姜松拿着笔记本坐到他身旁,连翘没发觉两个人离得很近,只是在看到姜松时打了个哈欠,然后心安理得接过他的笔记本,软软道了声谢。
姜松轻笑,余光瞥到他虎口上的创可贴,表情一滞。
心里有了猜想,他问连翘,“你手怎么了?”
连翘“嗯”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举起手,“哦,你说这个啊。”
“他说,昨天揍人太用力了,不小心蹭到了桌角。”
姜松皱眉,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一遍,“怎么不早跟我说……身上还有哪里伤到了吗?”
“没啦没啦。”连翘趴在桌子上,粉白的脸颊肉挤在书本上,透着一股娇憨。
他手腕一转反拉着姜松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姜松,你好关心我呀~”
姜松险些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眼,他轻咳一声,正声道,“我们是朋友,我肯定关心你。”
他顶着脸上的伤,语气又无比认真,连翘心下感动,径直从包里掏出早上带的香草小蛋糕递给他。
“给你!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香草味,特别好吃!”
小蛋糕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只有一个,给了姜松他就没得吃了。
连翘肉疼地瞥了小蛋糕好几眼,被姜松发现,男生笑了笑,然后又将其推回去,“你吃吧,我不爱吃香草味的。”
连翘眼睛一亮,“那我吃一半,下午再留一半,你如果想吃小蛋糕,我明天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蓝莓味!”
姜松点头,连翘弯起眼睛,幸福地开始享用小蛋糕。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落在少年柔软的栗色发丝上,他被光所照拂,宛如神话里不染世俗的小天使,纯洁美好。
姜松看的入迷,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连翘的头。
连翘叼着叉子看向他,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紧接着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姜松抹去他唇上的白色奶油,平静的瞳孔不为人知处波澜四起,他却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阳光灿烂,青春蓬发,大课间喧闹的人群中,傅从夷靠在后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角一点点拉下。
主任小心翼翼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艳阳高照的天背后却生出了一层冷汗。
鬼知道他今天倒了什么霉头,前脚在路上掉了几百块钱,后脚到学校就被通知这位小傅总大驾光临说是来巡视校园,感受青春活力。
结果说是巡视,后脚就来了这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发现事情不对劲,笑着说,“连翘同学和同学们相处得非常好,您大可放心。”
“放心?”
傅从夷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记得学校是不给早恋的吧。”
主任一懵。
早恋,你说谁跟谁?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里面那两个小屁孩,斟酌着说,“姜松同学是三班的班长,他平时就比较乐于助人,对连翘同学也很照顾……”
“居心叵测。”
傅从夷转过身,冷冰冰甩下一句,“把他俩的座位调开,下次让我看到他们靠在一起,你直接把你的工位搬到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