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恶霸小连翘【2】 被惹哭了 ...
-
“翘翘?”
震惊之下,姜松喊出了连翘的名字。
连翘掐着人脖子的人一松,他转头,和门口的男生面面相觑。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却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几秒后,连翘如梦初醒,赫然松开手。
他将手背到身后,像做错事的孩子,脸色无措,着急忙慌地跟他解释“不是我揍得!”
然后又急中生智,指着歪倒在地下的几个男生,掷地有声,“是他们想要恐吓我,然后被椅子绊倒了!”
被揍得根本直不起腰的几人:……
你听听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关键是连翘还觉得这个谎话有理有据,他转头瞪了眼那几人,满眼都是威胁,“你们说是不是!”
几人身上的疼隐隐作疼,闻言立即整整齐齐地点头,生怕点晚了会被他再揍一顿。
连翘有了撒谎的底气,他假模假样地抹去眼角的眼泪,小跑到姜松身后,揪着他的衣服委屈巴巴告状,“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等会肯定会被他们欺负,还会被抢走身上所有的钱。”
他说得郑重其事,短短几秒钟,眼里还真就浮出了一层水光。
姜松心里了然,却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自己本来预想中的台词,“别怕,有我在。”
连翘泪眼朦胧地点头,小鸟依人地挨着他手臂,像是一朵娇嫩脆弱的花朵儿。
“……”
谁家花朵可以一挑四,而且完全碾压。
倒地的几人气血翻涌,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险些晕过去,姜松走近,在他们面前蹲下,狭长的眼眸里布满了算计。
“就是你们几个刚才欺负人?”他一边质问一边在连翘看不到的地方朝那几人使眼色,对方一看眼眸一转,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领头男生恶狠狠地将姜松推开,一改在连翘前的怂包模样,气焰嚣张地说,“你管老子欺负谁!不长眼的东西!”
姜松一时不妨被他推倒在地上,紧接着,几人突然暴起,围着他一顿拳脚伺候。
连翘瞳孔紧缩,立即大喝一声上前将他们分开。
但他来得太晚,姜松的脸在这场混乱间挨了好几拳,连翘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一眼,他的左眼都肿了,脸颊上还有些红印。
他又急又气,想要找那些人报仇,可那些人像是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打完人后就飞快地溜走了。
连翘连他们背影都没看到,就被姜松从背后抱住腰,男生气若游丝,“翘翘,不要追了。”
他咳了几声,牵动脸上的伤口时又不自觉蹙了下眉,扯着嘴角安慰他,“我没事的,你别害怕——”
话音戛然而止。
姜松怔愣地看着少年通红流泪的双眼,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在此前精心编造的卖惨表演统统顺着少年滴落的泪而蒸发泯灭。
连翘哭了。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他却哭了。
姜松无措地看着他,第一次有种自作聪明弄砸了一切的懊悔感。
他笨手笨脚地擦去少年的眼泪,指尖碰到对方细腻的肌肤,他屏住呼吸,用尽毕生耐心克制自己的力气。
“你,你怎么突然哭了……”
此刻的姜松眼底没有算计,只有窘迫和慌张。
连翘哭得满脸通红,他透过泪水看到肿成熊猫眼的男生,心里一片酸涩,“对,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连翘内疚姜松因自己而受伤,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将那几个人赶出去,非要装无辜装柔弱,让姜松承受了他们的怒火。
他想到姜松这么好却要承受无妄之灾,心脏瞬间被蛀虫狠狠咬了一大口,只剩下无法自我和解的懊悔和难过。
姜松盯着他哭泣的小脸,明明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就算那些人没有按照要求欺负连翘让他英雄救美,可他现在还是得到了连翘的内疚和眼泪,但为什么心里却总是觉得堵堵的,好像快要喘不过来气。
姜松面色难看,为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皱眉。
他看连翘哭得停不下来,上前一步将少年虚虚抱在怀中,语气无奈,“我没事的,你不要哭了,听着怪不吉利的。”
连翘的哭属于拉着嗓子嚎啕大哭,惊天动地,还有点像白事上面的哭喊声。
姜松抚摸他颤抖不已的后背,温声安慰,“而且这件事不怪你,你没必要为了我如此自责。”
连翘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哽一哽地说,“怎么怎么能不怪我呢,早知道他们会这样,我刚才就应该把他们打服,让他们再也不敢有坏心思!”
姜松听完倏地笑了声,他问连翘,“你这么厉害吗?”
连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抿着唇,眼泪不流了,脸却蓦然红了起来。
“我,我是说假设。”他哑着嗓子小声说。
“那也很厉害。”姜松摸着他的头,那双眼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此刻流露出来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对连翘说,“我好开心。”
连翘不解地看着他,却被他一把抱住。
姜松埋在连翘温暖芬芳的颈窝,话语模糊不清,“你很在意我。”
连翘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抬手,也学着姜松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真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在意你啦。”
“朋友?”
姜松语气一顿,他收紧手臂,将这个懵懂不知的少年困在怀里,语气意味不明,“只是朋友吗?”
连翘:“当然不止了!”
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像是在对待自己最为珍视的宝贝。
姜松眼中突然浮出一股巨大的喜悦,可没等这股喜悦成形,就听到连翘说,“你还是我的同学,是我的班长,是这里第一个愿意和我玩的人,我们之间,怎么能只有朋友的关系呢!”
姜松:……
眼中闪过一丝失态,姜松收拾好情绪,松开连翘。
他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此刻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知道。”他看着连翘,“我知道翘翘最在意我了。”
“只是我要的却不止是你的在意。”
连翘对这句话似懂非懂,还没等弄清楚,姜松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连翘的目光多次划过他青肿的眼睛,心想姜松本来长得那么好看,现在却因为他变丑了,又不由得开始内疚。
姜松看他低头以为他还在害怕,便轻声宽慰他,“今天的事我会和老师说,你不用担心。”
连翘闷闷不乐地点头,姜松哄了许久也不见他笑一下,于是深深叹了口气,带他离开器材室。
*
晚上放学,连翘吃完饭二话不说就跑回房里,陈姨还纳闷他今晚怎么没和平常一样饭后去小花园里坐坐,心里一直惦记着,所以等到晚一点傅从夷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跟男人说了这事。
傅从夷刚从外面回来,外套上还沾着湿气,闻言眉头紧蹙,连衣服都没脱就上了楼。
他走到连翘房门外,隐隐预约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轻手轻脚推开,才发现少年趴在桌子上,枕着作业睡得正香。
看到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傅从夷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甚至于对自己刚才在听到连翘情况不对劲后担心的模样感到好笑。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人心大命大,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闹心的时候,还会有谁能让他焦虑地吃不下饭呢。
想着,傅从夷不自觉走到连翘身旁。
他俯身将少年手中的笔轻轻拿出来,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他虎口的伤口,傅从夷眯起眼睛,动作不自觉放慢,弯腰仔细观看他手上的收口。
陈姨跟他说连翘今晚回来异常沉默,而且晚饭也没吃几口就上去了。依他对连翘的了解,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行为异常。
至于他手上的伤口……
傅从夷若有所思,倾身将睡得昏沉沉的少年抱到床上,然后又拿出小药箱为他清理伤口。
整个过程连翘一概不知,傅从夷以为他会醒,但他今晚似乎是睡死了,不仅不说话,也忘了和傅从夷发晚安。
傅从夷本来不在意这个,但他今晚莫名觉得不爽,在连翘房里徘徊了许久,最后夜深了要去睡觉,才拿着他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晚安信息,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