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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控的负聪明 他狠狠掐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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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了几天,这几天连翘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躲傅从夷。
傅从夷晚上回来得早,他便借口不饿不去客厅吃饭,然后等晚上夜深人静才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下楼觅食。
同样,傅从夷如果回来得很晚很晚,连翘就会把门上锁,然后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
他的各种表现全被傅从夷看在眼里,但对方没有说什么,每日照例上班下班,像是一点也没看到连翘的转变。
可他不在意,连翘却没办法装漠不关心。
他一向是个很操心的人,以前在村里脸隔着一整个村的陌生人的酒宴也要去凑热闹,现下更别说是近在天边的傅从夷了。
二人疑似冷战的这几天,连翘一直在为自己那可怜的人际关系而悲哀,于是一连几天都食欲不振,甚至吃不下陈姨做的美味可口的小蛋糕。
陈姨看他恹恹的模样,以为是和傅从夷闹了矛盾,私底下找过男人一回,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傅从夷反而成了疑惑的那个,一问三不知。
他不知道连翘敏感却又脆弱的内心,只知道这几天少年突然变乖,吃饭不吧唧嘴了,也不在客厅大吵大闹了,还以为连翘这是迷途知返。
陈姨对此感到头疼,他和傅从夷说,一个不正常的人突然正常起来才是最不正常的事。
傅从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她,“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
陈姨一噎,恨铁不成钢,“那你去哄他呀。”
“我为什么要哄他?”
傅从夷显然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他觉得连翘这种毛病就是闲的,多买点奢侈品,多做点事就好了,压根没有哄的必要。
再者他每天那么多事,能分出精力听这些琐碎的事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心思去做那些讨好别人的事。
傅从夷觉得陈姨的话夸大事实,本想睁一只眼闭一眼蒙混过去,但对方似乎早就窥破了他的想法,紧接着问,“你把他带回来的你不哄谁哄?”
陈姨不知道他的心思,但约莫清楚傅从夷对这件事是不在意的,叹了口气又说,“而且你别看翘翘平时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他内心敏感着呢。”
这句话所带来的信息明显超出傅从夷的预料,他看向陈姨,毫无波澜的眼眸升起一丝一样的情绪。
“他,和您说了什么?”男人试探地问一句。
陈姨恨铁不成钢地说,“这还用说么!”
她扳着手指头细数连翘来这里后种种不习惯的表现,什么晚上不敢睡觉偷偷溜到客厅看电视,又是什么从来到现在没有单独出去逛过街,还有什么吃饭只敢吃半半饱等等等……
陈姨几乎是把连翘当成了一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小白花,一股脑给傅从夷倒苦水。
最后又总结道,“所以你下次少骂他,我跟你说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自信心都是被家长骂没的”
傅从夷淡淡回了句,“我不是他家长。”
陈姨立即反驳,“怎么不算,你捡到他,不就该对他负责任嘛。”
她催促傅从夷,“翘翘是个乐观的孩子,很好哄的。”
“你就找个时间哄哄他,一切麻烦不都解决了吗。”
他态度坚决,傅从夷若有所思,虽然没有过度表现出来,但走之前也认真地应了一句好。
次日,在他出去上班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彼时连翘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铃响起,便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后,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男人后面还有一些堆叠起来的纸箱。
“你是……”连翘挠了挠头下意识就要喊陈姨,但那个男人却在他抢先一步说,“先生,恭喜您!您在本次抽奖活动中获得了一等奖,经上面决定,我们已经清空您的购物车,后面这些都是您的奖品,请问您现在方便签收吗?”
连翘呆呆看着他,在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眼睛慢慢睁大。
一等奖?
还清空购物车!
他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啦!
天大的馅饼砸得连翘不知所措,他不可置信看着男人,支支吾吾问,“我,我中奖了?”
“是的。”对方朝他笑了笑,着重强调,“而且是一等奖。”
西装革履的男人风度翩翩,看气质很像职场上游刃有余的上司。
连翘被他的装扮唬住,闻言眼睛一亮,“那我的购物车里有五百块的东西,你们都帮我清空啦?!”
男人脸色一怔,“五百块……”
他缓缓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些加起来超过四十万的奢侈品,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老板到底跟这个男生说了什么?
不过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稍微想了一下便顺着连翘的话说,“是的先生,而且考虑到您是第一次中奖,我们又送了您几样东西,希望您能满意!”
中奖被清空购物车这件事已经够让连翘开心到跳起来了,听到还有奖品送,少年精神一振。
财神保佑,有一天他居然也过上了人在家中坐,奖从天上来的美好生活!
连翘想想那画面都觉得幸福,他连忙将男人迎进来,没说几句又要给他倒茶拿点心。
但男人面色堪称惶恐,立即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说自己只是送东西过来的,后面还要去其他地方,就不劳烦了。
连翘哦了声,又看着他那身正式得体的穿搭似懂非懂地点了个头。
果然是大城市,快递员都穿西装送货呢。
男人迅速将那些东西搬进去,连翘看着心痒痒,想搭把手来着。
但手还没碰都箱子就被男人抢过去了,对方看起来很慌张,让他在沙发上休息即可。
连翘不禁再一次感叹大城市的服务。
啧啧啧,有钱真好。
…
所有东西都搬进去后,连翘在单子上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他很热情,多次招呼快递员留下来休息一下再走。
但对方好像很忙的样子,送完就一溜烟跑了,连翘探出头看了眼,只看到他急不可耐的背影。
这么有时间观念的吗?
连翘好佩服这种时间管理大师,他关上门,转过身又换了一副笑脸,兴致冲冲扑倒礼物堆里。
……
“傅总,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回公司的路上,助理小宋应要求给傅从夷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任务已经完成。
傅从夷应了一声,垂眸将刚沏好的茶水倒到茶杯里。
檀香熏焚的白烟缭绕而上,氤氲了冷冽眉眼,他将电话
放在耳边,一边听小宋的报告,一边透过层层叠叠的帷幕注意屋内的场景。
突然,屋内传来刺耳的争吵声,串着珠帘的帷幕轻轻晃动,傅从夷目光闪烁,启唇问小宋,“他反应如何?”
小宋如实相告,“连先生很开心,还热情地留我喝茶,不过我没有答应,只是把礼物放下就走了。”
“嗯,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下个星期给你带薪放几天假,出去玩玩。”
“谢谢傅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宋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傅从夷扯了扯嘴角,刚想挂掉电话,但脑海中又突然浮起一个念头。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茶杯,问小宋,“你家里有没有熟一点的弟弟或者表弟?”
小宋说,“有一个亲弟弟。”
他问傅从夷,“傅总,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傅从夷想了下,又装作不经意问,“你弟弟多大了,你平时和他关系好吗?”
这叫……没什么?
小宋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我弟弟今年十五,刚上高中,他特别闹腾,十次回去又九次都要和我吵架拌嘴,无法无天了都。”
说起这些,小宋就暂时忘了傅从夷的身份,一个劲儿地跟他抱怨自己弟弟有多调皮,傅从夷没有兄弟,但听着听着,居然也开始和他共情。
他问小宋,“那你平时是怎么管教他的,”
小宋,“我哪敢管教他,他上的是寄宿制学校,一个月就回来一次,我们见面少了自然就不吵了。”
傅从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和小宋的对话似乎给了他启示,男人听完眉头舒展,又淡淡说了句,“你说的不错,回去给你升职加薪。”
挂完电话后,傅从夷收起手机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到屋里。
地上一片狼藉,他视若无睹,绕过那些碎玻璃渣子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檀木桌上。
女人微弱的抽泣声近在耳边,傅从夷垂眸,轻声道,“汤姨,喝茶。”
说完,手背一热,那杯茶没能进女人的口,反而被她用力打翻,浇到了傅从夷的手背上。
“滚出去!”
女人尖锐的叫声不断折磨耳膜,傅从夷面色不改,颤着被烫红的手将茶杯扶正,一言不发地站在桌边。
汤兰见他还不走,又端起空茶杯砸他的头,声嘶力竭,“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傅从夷被拉到身后,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人的挡住他,大声呵斥汤兰,“别成天像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白白丢了脸面!”
“我疯子?”汤兰猛地站起来给了他一巴掌,冷笑道,“我要是疯子你们傅家哪有如今的辉煌!”
男人不语,抿着唇面色难看。
汤兰笑着笑着又哭起来,捂着眼睛字字泣血到,“傅成矩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让你背后那个私生子继承家业,我不同意!”
“什么私生子!”男人面带愠色,“我说过了,从夷只是我朋友的孩子!”
“朋友?你见过有手牵手躺在一张床上的朋友吗!”
汤兰胸口起伏不定,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此刻狰狞无比,“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有想过我们刚出生就丢了的孩子吗?”
她红了眼,戳着男人的心口哽咽道,“他才那么一点点小,我还没得及抱一抱他,他就不见了!”
女人泪流满面,痛彻心扉的模样深深刺痛了男人的心。
傅成矩想起那个失踪的孩子眼眶一红,哑声道,“是我的错,如果当年不是我疏忽,玉玉就不会失踪。”
当年他风光得意,一时间无数人追捧,却忘了树大招风,警惕危险,这才疏忽让有心之人乘机而入,偷走了他和汤兰的孩子。
提到那个失去的孩子,二人皆是满脸痛苦。
汤兰突然朝他吼了一声,“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她指着傅成矩和傅从夷二人,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俩想做什么,以为我儿子没了就能扶持私生子继承家业是吧,我告诉你们,你们一辈子都别想!”
女人双眼通红,“我就算是疯了残了,但只要我还在,你们就休想得逞!”
傅成矩厉声斥责,“又说什么胡话,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
他还要说什么,却被身后人轻轻一拉。
傅从夷站在暗处,脸颊被光影分割成两半,诡谲阴森。
他面无表情用手抹去额头上的血,淡声道,“父亲不用因为我和汤姨吵架。”
紧接着又看向女人,“您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汤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滚。”
傅从夷扯了扯嘴角,蹲下来将茶杯碎片捡起来,然后又朝女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在傅成矩欲言又止的目光下转身,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顶着狰狞的伤口狼狈离开傅家。
离开后,傅从夷突然将原本不在计划里的春庭当成目的地,他一路疾驰,最后抵达终点,面无表情按下家里的门铃。
“欢迎回家——”
连翘一直在等他,他兴致冲冲地打开门,刚想和男人分享今天抽到一等奖的喜悦,抬眼一看,却被他这幅可怕的模样吓到,吓得后退了一步。
“负聪明……”
傅从夷掀开眼皮,看到少年面上毫不掩饰的惶恐和不安。
但他不懂立案翘为什么要怕自己,就像不懂为什么每次汤兰见到自己都要声嘶力竭,变得毫无理智。
“你怕我?”
他看向心不在焉的连翘,眯了眯眼睛,抬脚靠近他。
连翘缩着肩膀不断后退,他想喊陈姨,但陈姨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不说能不能听见,就算能听见,傅从夷也不会给他喊出来的机会。
因为一只灼热带着沉闷气息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捂住连翘的嘴,傅从夷弯腰盯着他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的眼眸冷笑了声。
“你怕我。”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了。
傅从夷抚上少年纤长的脖颈,眼中的戾气愈发深重,紧接着又收紧五指,勒住那截不堪一击的温热。
他问连翘。
“怕我,还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