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Autumn姜渝秋

10、共逃课

　　晚自习第二节课刚开始，教室里突然一阵小小的骚动。
　　“哎，你们听隔壁班说了吗？”前排有人压低声音，“今晚好像要突击检查手机。”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立刻紧张起来，“不是上周刚查过吗？”
　　“谁知道呢，老猫的心思你别猜。”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又在黎阴从后门探头的一瞬间，齐刷刷地消失。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余对这些传言向来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把手机往书包最底层又塞了塞，确保不会被轻易翻到，然后继续低头做竞赛题。
　　宋肄倒是听得有点上心。
　　他转来临川一中的时间不长，还没真正见识过老猫的“突击检查”，但从陆源和季凌的描述里，已经脑补出了无数惊悚画面。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江余一眼。
　　江余正专注地看着题，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得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宋肄忽然觉得，这样的江余，有点可爱。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也低头继续做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没人开门，也没敢开门。
　　门被推开，外面站着的，正是老猫。
　　吴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教室。
　　“手机，全部交上来。”他声音不高“今天突击检查，周末还你们。谁要是藏了，后果自负。”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不是吧主任，又来？”
　　“我刚买的新手机啊！”
　　“我保证，我上课从来不玩！”
　　老猫根本不理会这些抱怨，只是抬了抬手：“快点，别浪费时间。”
　　黎阴也在一旁帮腔：“都交吧，孩子们~配合一下工作。”
　　同学们只好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抽屉里、甚至衣服里掏出手机，一个个放到讲台上。
　　不是他们不想藏，而是有极大的风险。
　　宋肄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
　　他没想到，老猫的突击检查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没有。
　　因为——他今天根本就没带手机来学校。
　　他转来临川一中的第一天，黎阴就提醒过他，学校管得严，最好别带手机。
　　宋肄觉得麻烦，干脆就没带。
　　他转头看了江余一眼。
　　江余的动作很平静，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准备等会儿一起交上去。
　　就在这时，老猫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江余身上。
　　“江余。”他开口，“你再过来一下。”
　　江余愣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宋肄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怎么又是江余？
　　老猫找他干什么？
　　江余走到门外，老猫看着他，语气依旧很淡：“你父亲又给我打电话了。”
　　江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家里的事。
　　“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老猫继续说，“让我多盯着你点。”
　　江余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事。”
　　“没事就好。”老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手机交上来吧。”
　　江余把手机给老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的时候，宋肄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比刚才更不好了。
　　宋肄想安慰他几句，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默默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江余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一行字：
　　【别想太多，先做题。】
　　江余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看宋肄。
　　宋肄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点鼓励。
　　江余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做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总是静不下来。
　　父亲下午的电话、老猫的话、家里的争吵……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却写不出一个完整的步骤。
　　宋肄把自己的题集合上，转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江余愣了一下：“现在？”
　　“嗯。”宋肄点点头，“反正也看不进去，出去透透气。”
　　江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有点暗，橘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余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肄。”他开口，“为什么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好？”
　　宋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我们是同学啊。”
　　江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是吗？”
　　宋肄被他问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那边？”
　　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只能隐约听出是个男声。
　　宋肄和江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完了。”宋肄小声嘀咕，“被抓到就惨了。”
　　江余没说话，只是拉起宋肄的手，往这边的空教室跑去。
　　宋肄被他拉得一愣。
　　江余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余掌心传来的温度。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那人靠近之前，躲进了旁边的一间空教室。
　　他们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宋肄看着江余，忽然笑了：“我们这算不算，一起逃过课？”
　　江余终于笑了笑，笑容很浅，却很真实。
　　“算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宋肄看着他，心里有种感觉。
　　他觉得，今晚的夜色，好像格外美。
　　而身边的这个人，也好像没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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