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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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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权那张阴森的脸在齐楚轩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样年纪轻轻,清纯模样的人,说话那样狠辣,不近人情,周身都透露出一种恐怖气息,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从前单纯可爱的小孩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小时候还是会眨着大眼睛和自己羞怯道谢的乖团子。
继承了尉迟家的遗产,就像是拿命在赌。
可齐楚轩不怕,都活到了这个岁数,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已过了前怕狼后怕虎的年纪,为了他死去的母亲,他甘愿去赌。
手机里不间断地推送有关尉迟君葬礼的新闻。
媒体真是折磨尉迟权,竟写了一个“xx集团董事长逝世,其子伤心过度,妄想释放高阶信息素让全体来宾给他父亲陪葬!孝心无价,任性的葬礼‘权’凭他做主”的标题。
更有甚者,“惊!xx集团董事长葬礼上死尸气味弥漫,原以为棺材密封性不好,豪门也抠搜,谁料竟是其子尉迟权信息素泄露,网友辣评‘烂人一个’”。
……
齐楚轩倒有些同情尉迟权了,亲爹死了,自己还被无良媒体拿来做文章,也不容易。
清晨。
齐楚轩早早起床,心里装得事太多,也睡不踏实。
洗漱完他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倒了点油就熟练地煎起来。
齐楚轩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小心翼翼地摆盘,就算是一个人也要活的精致。
然后倒掉。
“靠。”
齐楚轩如梦初醒,他明天手术,要禁食禁水的,做哪门子饭。
齐楚轩从书架上随手挑出一本书,躺在摇椅上悠哉闲读。
茶几上的电话振动,与玻璃桌面摩擦发出刺耳噪音。
是陌生来电,齐楚轩接听电话,率先开口说:“喂,你好。”
“早啊,齐先生。”
齐楚轩一下子就听出了尉迟权的声音,礼貌开口,“早。”
“齐家破产了,想比你也在考虑下一步怎么走是吧?”
“不错。”
“来我的公司吧,我很欣赏你。”
齐楚轩并没有回绝,这是没办法拒绝的事实,他爽快答应,“好啊。”
“嗯。”
“嗯?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我还有回绝的资格吗?”
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齐楚轩笑笑,问道:“尉迟先生,您想给我一个怎样的职位呢?”
“做我的助理。”
齐楚轩不禁有一点惊讶,尉迟权竟然会给他这样“亲密”的一个职位。
“多谢老板抬举。”
齐楚轩谄媚的话落入尉迟权耳中,极大地满足了他,他开口说:“既然齐先生这么痛快,那明天就来上班吧。”
“明天怕是不行,至少要一周以后,我明天有手术要做。”
尉迟权不禁疑惑,“手术?什么手术。”
齐楚轩没打算瞒他,“洗标记。”
尉迟权忽然缓过神来,嘲讽道:“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你是离过婚的人。”
齐楚轩不想再继续这段对话,敷衍了几句直接挂断。
齐楚轩没心思再看书,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去了医院。
到了顾淮的科室,他没进去,悄悄趴在门缝外偷看他,顾医生问诊的模样真是令人陶醉。
顾淮一双细长的双手轻柔检查着来复查omega的腺体,他按了按,温柔地询问omega,“怎么样,这两天痛不痛?信息素受影响大吗?”
omega摇摇头,轻声说:“不痛了,信息素基本不受影响。”
顾淮摘下手套,食指推了推下滑的眼睛,说:“那就好。以后可要擦亮眼睛,不要再被骗了。”
谈话之余,顾淮余光瞟到门外的齐楚轩,他故意说:“这人一旦看走了眼,被骗婚可就太惨了。”
omega笑笑,“顾医生可真会开玩笑,我没那么傻。”
顾淮也笑起来,说:“没准真有那么傻的人呢。”
omega和顾淮聊了几句起身离开,一打开门齐楚轩就怔怔地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
omega先是诧异,而后冲齐楚轩尴尬地点了点头立马逃离了现场。
顾淮装作无事发生,说:“来啦,还以为你害怕不来了。”
齐楚轩撇撇嘴,轻轻地“哼”了声。
“顾医生你讲话可真恶毒,上学的时候你还不这样呢。”
顾淮起身扶他坐下,赔笑道歉,“开个玩笑。”
“不好笑。”
“这么大的人了,反而不经逗了。行了,不逗你了,和你谈谈手术的事儿。”
顾淮从抽屉里掏出一堆关于腺体手术的科普书摆在齐楚轩面前,开口说:“洗标记已经是一项很成熟的手术了,打了麻药不会痛的,术后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这也是没法避免的,一段失败的感情终究还是要本人来买单,医术只能象征性地终结。”
齐楚轩敷衍地翻动这些无聊的科普书籍,说:“顾医生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说教了?”
顾淮无奈笑笑,“你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和我讲话。”
齐楚轩耍起了无赖,“看你不爽,怎样?”
顾淮眼底的柔情装得满满的快要溢出,他心想:你愿意看我就好。
顾淮拎起齐楚轩的行李,说:“给你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病房,你喜欢安静。”
休整一夜后,顾淮做着术前准备,他不知怎的,心里不踏实,有些慌乱。
齐楚轩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顾淮作为主治医生亲自操刀。
手术室很冷,冷得让人害怕。齐楚轩和凌川的往事在此刻蒙尘冰封,是情窦初开的结局,移情别恋的感伤,自作自受的惩罚。
洗标记的手术顾淮做了上千次,早已烂熟于心,可这次,他犹豫了。
顾淮拿着手术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无法割开齐楚轩的腺体。痛心,愧疚,不安,反复折磨着他,令他痛不欲生。
最终,顾淮还是放下手术刀,交给了别人,放弃了挣扎,不再折磨自己。
顾淮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冷汗直冒,心脏像被刀扎了一样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他不断搓手,试图缓解自己的焦虑,却无济于事。
直到齐楚轩被推出手术室,他才恢复清醒。当他看到齐楚轩苍白的脸时,还是没能守住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眼泪不断砸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没有勇敢一些,如果他敢和凌川挣,齐楚轩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境地。
昏睡了十几个小时,齐楚轩醒了过来。齐楚轩动了动手,碰到了床边顾淮的脸。
顾淮一下子醒了过来,他立马握住齐楚轩的手,声音沙哑地问他:“疼不疼?”
齐楚轩费力地摇摇头,艰难开口,“不疼。”
顾淮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上的伤口再次被撕开,“骗人,明明很疼,疼不疼我会不知道?”
齐楚轩缓缓抬手抚摸他的脸,问他,“眼睛好红,偷偷哭了吗?”
顾淮嘴硬,“才没有,我昨晚熬夜了而已。”
“好了,不要讲那么多话,好好休息。”
齐楚轩点点头,他的确是累了。
顾淮特意告了假,未来几天,他只想守着齐楚轩。
“412病房在哪里啊?那么难找。”尉迟权手提一捧红玫瑰到处找齐楚轩的病房。
尉迟权天生路痴,在医院这种弯弯绕绕的地方,他还不如一个瞎子。
没办法,实在找不到,只能劳烦一个小护士带路。
尉迟权轻声敲门,开门走了进去。
顾淮几乎和尉迟权一同开口:“你是谁?”
尉迟权没好气,不忿地说:“你管老子谁,老子来看齐楚轩的。”
顾淮不怀好意地盯着尉迟权,尉迟权没招儿,说:“我是他的老板,我叫尉迟权,来关心慰问他的。”
顾淮一脸震惊,“你是……尉迟权?”
顾淮诧异,齐楚轩什么时候和尉迟家有交集了,这人竟然还说是他的老板?
二人的动静吵醒了齐楚轩,他一睁眼,就看到相互对峙的尉迟权和顾淮。
齐楚轩即使病痛缠身依旧不忘礼貌,开口说:“真没想到尉迟先生能来看我,顾淮,帮我招待一下尉迟先生。”
顾淮看到齐楚轩真的认识尉迟权,放下心来。
顾淮不情不愿地服侍尉迟权,三个人的病房太拥挤,顾淮打算离开,临走前说:“楚轩,有事叫我。”
齐楚轩点头说好。
尉迟权走到病床前,附身弯下腰,将一捧玫瑰送到齐楚轩怀里,芳香馥郁,艳红的玫瑰衬得齐楚轩的脸色更加惨白。
齐楚轩收下玫瑰,道了谢,没再多说什么。
尉迟权按耐不住,开口问他,“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邀请你来公司吗?”
“还能为什么,怕我卷钱跑路了呗。”
尉迟权:“怎么会,我尉迟家大家大业,怎么会在意分给你的那点钱,我不过是欣赏你罢了。再者,尉迟家和齐家是曾经死对头,如今齐家倒台,你来做我的助理,我面上有光。你在齐家待遇也不怎么样,还不如跟我。”
齐楚轩心想:还真是坦诚,一点也不隐瞒自己那点龌龊想法。
“怎么样,愿意吗?上次只在电话里问过你,不太正式,今天我当面邀请你。”
齐楚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全A市谁不知道你们尉迟家的本事,我跑得掉吗?尉迟先生现在怕是连我小学同桌是谁都调查清楚了吧。”
尉迟权没接话,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怀表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男人的照片。
尉迟权抬手将怀表和齐楚轩的脸比对,细细打量,不禁感叹:“像,真是太像了。”
齐楚轩茫然,“什么像?”
尉迟权戏谑一笑,说道:“这只怀表是我爸生前最爱的东西,里面放着你母亲的照片。你母亲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水性杨花,所以才能让我爸这么念念不忘?”
齐楚轩面上不惊,毫无波澜,说道:“或许吧。”
尉迟权不过才22岁,稚气未脱的一张脸不管说什么狠话都显得格外幼稚。剑眉之下一双杏眼含情欲放,相由心生这四个字于尉迟权来讲根本不生效。忽略他的人品,尉迟权其实是很周正的长相。
齐楚轩不禁吐槽: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一把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