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巨额遗产 ...
-
“离婚协议书,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了吧。”凌川单手递交给齐楚轩,偏过头避开了与齐楚轩对焦时一刹那的眼神。
齐楚轩接过,光滑的纸面因为他用力地捏着,变得皱皱巴巴,他没看,只说了句:“当然没问题。”
“凌川,我以为,我们不会分开。”
凌川眼底掠过一丝愧意,却转瞬即逝,他终于正过身,终于鼓起勇气面对齐楚轩的眼神,道:“是,咱们爱过,可人应该向前看不是吗?谁不为了自己活着,你是私生子,不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吗?”
凌川的一番话刺痛了齐楚轩,陪他走过十六年风雨的人,时至今日还在提醒他是一个私生子。齐楚轩死死盯住眼前他最深爱的男人,一字一顿开口道:“所以,齐家公司破产,你对我的感情也随之破产了,是吗?”
“我为什么和你离婚,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二人沉默无言,齐楚轩提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他静默地看着离婚协议,七年前的今天,他们领了结婚证。红本开头,白纸结束,十六年的深情都喂了狗。
“婚内出轨的确不可原谅,可我没有资格怪你,谢谢你,也……对不起你。”
话里掺了刀子,直扎人的心窝子。
凌川眼里的泪珠子扒着眼眶,“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还是对我们的感情太自信了,我以为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彼此最为了解,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影响不了我们。”
齐楚轩接着说道“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并没有完全了解你,完全懂你。”
凌川没接话,他微颤的手捡起离婚协议,转身出门。
凌川一出门,齐楚轩在也没办法强撑,他卸下一切防备,丢掉所有自尊,瘫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身躯哭了起来。他哭不出声,7年的婚姻残局使他如鲠在喉。
脑海中和凌川的幸福画面,一副一副走马灯似的闪过,恍如昨日。
你说,想要一个孩子,即便我是Alpha,也逆天而行做了手术开发生殖腔受孕,可孩子只在肚子里待了五个月就意外流产夭折了。孩子没了,如今你也要离我而去了。
齐楚轩的脊梁被压弯,他直不起身,他的头深埋进双臂,任凭泪水打湿衣衫。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齐楚轩抹去满脸的泪,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齐楚轩声音沙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牵动喉咙干涩疼痛。
电话那头声音响起,“齐先生,我是尉迟君先生的秘书,尉迟君先生今天上午已不幸离开人世了,他生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您来参加他的葬礼,并且……”秘书声音略作停顿,“他还给您留了一份遗产。”
齐楚轩眉头微蹙,疑惑开口,“给我?”
齐楚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继续追问,得到了他想要的确切答案,的确是给他留了一份遗产。
齐楚轩没想到尉迟君会这么舍得。
秘书说:“我们董事长说,看在您母亲的份上,这是您应得的。”
齐楚轩并没有在过多追问,他答应了明天去赴约葬礼,就挂断了电话。关于遗产的事,他很意外,不过也的确是他应得的。说是遗产,不如说是物归原主。
泪水打湿的枕头风干,难捱的夜悄然度过。
齐楚轩换上一套黑西装,外搭一件黑色长风衣,来到了尉迟家的葬礼现场。
灵柩左侧,站着的是尉迟家长子尉迟权,尉迟集团指定的继承人,稀有性别Enigma。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高大魁梧,长得干干净净、周正俊秀。眉眼间戾气却重,齐楚轩第一眼只觉得这孩子长得矛盾,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在司仪的牵引下,齐楚轩站定在灵柩前方第一排。
今天来吊唁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齐楚轩的到来显得格格不入。
尉迟君死了,齐楚轩心里是高兴的,起码他的母亲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地下了。他想笑却不敢,媒体的镜头在,他只好低头佯装难过。
尉迟权的脸上看不到多少悲伤,他竟分神注意到齐楚轩。
以前只听他父亲经常提起齐家这个私生子,今日第一次见,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花边新闻缠身。
白金色的头发格外刺眼,垂坠到肩膀微微卷曲。长睫扇动,碎发之下微微遮盖的一双眼冷漠疏离,皮肤过于白皙衬得他周身发亮,似有柔光环绕在侧。躯干修长、宽肩窄腰、一身黑衣更显瘦削。只是站在那里,却不似真人,倒是像一樽精美的雕像不合时宜地出现。
一看他,便知是一眼定终身的长相。
在司仪的宣告下,全体来宾三鞠躬默哀逝者。
齐楚轩从右侧走到灵柩旁,放下一朵白菊,瞻仰仪容。就当是他母亲透过他的眼睛,看一眼他曾经的爱人。
流程走完,律师当着尉迟权和齐楚轩的面,宣读了尉迟君的遗嘱,尉迟君的小半身家,都将由齐楚轩继承。
秘书走到齐楚轩面前,说:“尉迟先生安排的律师,会和您交接处理遗产方面的问题。”
齐楚轩颔首,说:“好的。”
尉迟权听完遗产宣读,方才对齐楚轩的一丁点好感烟消云散,他看着他父亲的灵柩,恨不得将他父亲的遗体碎尸万段。
尉迟权不动声色地看着齐楚轩,眼神不自觉发狠,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声。
尉迟权后颈凸出的腺体跳动地厉害,死尸信息素不断溢出,平常都是阻隔贴不离手的,可此时盛怒的状态下,阻隔贴也无济于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忍受尉迟权的信息素,痛苦地栽倒在地上,甚至有几个omega已经恐慌,心智迷失,小声啜泣起来,被勾的提前发情,情欲缠身却深陷恐惧当中。
只有齐楚轩,他丝毫没有反应,只是觉得腺体被压制得发痛,却也强装镇定,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在尉迟权眼里,齐楚轩此时的行为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尉迟权猩红着眼,一步一步靠近齐楚轩。他居高临下地开口,“抱歉,齐先生,我父亲离世,我过于悲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过于悲痛”四个字尉迟权狠狠加重了语气。
齐楚轩淡然开口,“无妨,我没有嗅觉,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尉迟权唇角微勾,眼神复杂,而后轻笑出声。
随即齐楚轩微微一笑,问道:“敢问尉迟先生,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大家竟然有这么大反应。”
尉迟权的左手搭上齐楚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死尸。”
齐楚轩拍掉尉迟权搭在他身上的手,说道:“难怪。”
尉迟权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齐楚轩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掉他的手。
齐楚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阻隔贴,贴了两个到尉迟权后颈上,灵堂里的死尸味终于消散了一点,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拿掉自己腺体上的阻隔贴,天山雪莲的清冽气息瞬间弥漫四周,众人都仿若置身雪山之上,一股冰泉水洗净了鼻腔中的尸臭。
众人恢复清醒之后纷纷出言感谢齐楚轩,齐楚轩笑着回应。
尉迟权也假情假意地说道:“真是感谢齐先生,帮了大家,也帮了我。”
齐楚轩依旧冷静从容,他压迫的目光对焦上尉迟权阴狠的眼神,说:“不用谢。”
尉迟权气的浑身发抖,却也不能把齐楚轩怎么样,他忽然放松身体,勾嘴一笑,岔开了话题,说:“我期待在宋家的婚宴上能再次看见齐先生,也不知道你那个前夫会不会给你发请柬。”
齐楚轩仍不失体面,他拨弄眼前遮挡的发丝,说:“不劳您费心了。”
尉迟权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齐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齐家长子死了,本来你这个私生子可以光荣上位,谁能想到,齐家竟然破产了,被男人甩,被所有人笑话,你还能这么镇定自若,我真佩服你,一个男人竟然能窝囊到你这份上。”
“多谢尉迟先生的赏识,我不像您,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没办法控制。”
他又接着说:“自古至今,有几个人能把自己父亲的灵堂搞的天翻地覆啊,让老人家魂魄不安,你应该是千古第一人了。”
尉迟权收敛笑容,他掐紧齐楚轩的肩膀,说:“那就看看,咱们两个谁能笑到最后,齐先生要是没男人要,我可以在夜总会给你挑几个,毕竟你声名在外。”
齐楚轩不屑于和他呈口舌之争,一把推开他,转身离开灵堂。
出了门,齐楚轩一路北走,他不想回齐家,就这样漫无目的走了许久。
一个小孩拿着气球屁颠屁颠地跑,一头撞在了齐楚轩身上,他的父母连忙道歉,齐楚轩扶起孩子并未过多计较。路过的小情侣盯着齐楚轩蛐蛐了一阵儿,齐楚轩想不通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心烦的要死,迎面又撞上来一群勾肩搭背、吵吵闹闹的青年,吵得齐楚轩脑壳都跟着痛。
齐楚轩找一个长椅坐了下来,他掏了掏口袋,拨通了顾淮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