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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运 ...

  •   秋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风卷着桂花碎金似的落进操场,空气里飘着甜腻又燥热的香。
      南章妤浅攥着裙摆的指尖泛白,站在观赛台的阴影里,偷偷捋了捋耳侧的碎发。

      平常长发披肩的南章,今天为了某个心上人,打扮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姑娘,齐刘海软软地贴在额前,两侧刘海点缀期间,像小鹿耳朵耷拉着。

      因为发量多的缘故,蓬松的两个马尾辫坠得脖颈微微发酸,却也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小巧。
      身上的小白裙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洗痕,这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裙子,是去年生日时于楠硬塞给她的。料子薄薄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过分纤细的腰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藏在袖子里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是之前被霸凌还未消去的印记。
      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身高堪堪停在一米五七,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株被压弯的细草,毫不起眼。

      “妤浅!这边!”

      于楠的声音穿透喧闹的人声,南章妤浅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她快步挤过人群,跑到好友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薄荷味的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浸得掌心发凉。

      “哇塞,妤浅,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于楠夸张地瞪大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双马尾辫绝了!这谁看到能挪的开眼?”

      南章妤浅的脸瞬间红透,她慌忙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的纹路:“别乱说……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他的比赛。”

      话音刚落,篮球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南章妤浅猛地抬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穿红色球衣的身影。

      陈京淮刚好投进个三分球。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阳光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运着球在人群里穿梭,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他略带挑衅的看着对手浅浅一笑,梨涡点缀两侧。
      起跳投篮的瞬间,球衣下摆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南章妤浅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汽水的手更紧了。

      她喜欢陈京淮,这件事只有于楠知道。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他闯入她眼前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他身上移开。
      可她太自卑了,成绩虽然好点,但家境普通,还有一身甩不掉的淤青,像阴沟里的苔藓,怎么敢去招惹那样耀眼的少年。

      “他今天打得还不错哦!”于楠拍着大腿喊,眼睛里闪着光,“你看你看,又进了!”

      南章妤浅跟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有些发苦。
      她看着场边围了一圈送水递毛巾的女生,她们穿着漂亮的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汽水,玻璃瓶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凉得她指尖发麻。

      于楠似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怂恿着她:“去送啊!”于楠推了她一把,“你都买了他最喜欢的薄荷味,还藏着干嘛?”

      “我……我不敢。”南章妤浅的声音细若蚊蚋,她的脚像灌了铅,“那么多人……”

      “怕什么!”于楠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喜欢就去说啊!你躲在这里,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再说了,你今天这么好看,他肯定会记得你!”

      于楠的话像一粒火种,点燃了南章妤浅心底那点微弱的勇气。
      她咬了咬下唇,抬头望向球场中央的少年。
      陈京淮刚打完一节,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去嘛去嘛。”于楠又推了她一下,语气里满是鼓励。

      南章妤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攥着汽水,一步一步地朝着球场走去。
      脚下的塑胶跑道烫得惊人,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周围的喧嚣声好像被隔在了一层玻璃外,她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几步,就到他身边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声音要放得软软的,要笑着说:“陈京淮,你打得真好,这瓶水……给你。”

      可就在她抬起脚,准备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一个橘色的影子突然从斜刺里飞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她的小腿上。

      “砰——”

      剧痛瞬间从腿骨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南章妤浅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汽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薄荷味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地上溅起一片冰凉的水渍。

      膝盖磕在坚硬的跑道上,火辣辣的疼。她低头看去,白色的裙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正顺着膝盖往下渗,很快就染红了一片布料,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玫瑰。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南章妤浅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她慌忙想爬起来,可小腿的剧痛让她刚撑起的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

      羞耻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成为众人的焦点,像个小丑一样被围观。

      就在她咬着唇,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跑来。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南章妤浅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里。

      是陈京淮。

      他蹲在她面前,额前的汗水还在往下滴,有几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

      南章妤浅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可膝盖的疼痛实在太尖锐,她忍不住蹙起眉头,眼角的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陈京淮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膝盖上,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伸手想扶她,又像是怕碰疼她,动作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摔得很严重?能不能站起来?”

      南章妤浅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声音微微发颤道:“腿……腿很疼。”

      陈京淮没说话,他站起身,转过身背对她,微微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南章妤浅愣住了。

      她看着少年宽阔的脊背,隔着薄薄的球衣,似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就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晦暗的青春里。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女生的窃窃私语,也有男生的起哄声。
      南章妤浅的脸烫得惊人,她攥着裙摆,犹豫着不敢动。

      “快点。”陈京淮回头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别耽误时间,等会校医室阿姨要下班了。”

      于楠挤开人群跑过来,一把将南章妤浅推到陈京淮背上:“妤浅,快上去!别愣着!”

      南章妤浅的胳膊搭上陈京淮的肩膀,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伏在他背上,生怕自己太重,压得他累。

      陈京淮的肩膀很宽,后背很结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混杂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他站起身,步伐稳稳地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南章妤浅的目光落在滚落在不远处的那瓶薄荷汽水,气泡已经快要散尽,瓶身躺在一滩水渍里,狼狈又可怜。

      那是她攒了两天的零花钱买的,是她鼓足了勇气,想要送给他的心意。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京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侧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瓶孤零零的汽水。他没说话,脚步顿了顿,弯腰伸手,将那瓶汽水捡了起来。

      冰凉的瓶身被他握在手里,他看了一眼瓶身上的薄荷图案,然后继续往前走。

      南章妤浅趴在他背上,看着他握着汽水的手指,指节分明,干净又好看。
      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

      周围的目光依旧追随着他们,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南章妤浅把脸埋进他的后背,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笑。

      (原来,被他背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甜丝丝的。)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是那个扔篮球的男生。
      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一脸愧疚地看着南章妤浅,“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传球太急了,没看到你……”

      南章妤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男生个子很高,穿着蓝色的球衣,眉眼很干净,脸上满是歉意。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关系。”

      男生松了口气,却又像是觉得过意不去,一路跟在他们身边,不停地道歉:“真的很抱歉,你的腿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陈京淮没理他,脚步依旧稳稳的,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校医室在教学楼的一楼,很安静。
      陈京淮把南章妤浅放在诊疗床上,然后喊来了校医。

      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南章妤浅的裙摆,看着她磕破的膝盖,皱着眉说:“小姑娘,你这也太瘦了,皮都薄得很,这一摔,看着就疼。”

      她拿出碘伏和纱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南章妤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圈又红了

      陈京淮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瓶薄荷汽水。他看着她疼得蹙起的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扔篮球的男生也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医生,她的腿没事吧?没伤到骨头吧?”

      “没事没事。”校医摆摆手,一边包扎一边说。
      “就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了。小姑娘,以后要多吃点饭,你看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她嘱咐道。

      南章妤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没说话。

      常年醉酒的父亲,空荡荡的厨房,永远只有一碗冷冰冰的白米粥。
      她想吃肉,想吃水果,想长得高高壮壮的,可是她没有钱,也没有人会给她做。

      包扎好伤口,陈京淮刚查看完她的伤口,一个男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京淮!快!比赛还没打完呢!教练催你了!”

      陈京淮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诊疗床上的南章妤浅。

      南章妤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他只是好心帮她,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你……你快去比赛吧,我没事的。”

      陈京淮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的纱布上,又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

      “京淮!快点啊!”外面又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走了。”陈京淮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准备走。

      南章妤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点暖意,像是被瞬间浇灭了。她攥着裙摆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她鼓起勇气,在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轻轻喊了一声:“陈京淮。”

      陈京淮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南章妤浅的心跳得飞快,她指了指他手里的那瓶薄荷汽水,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期待:“那个……这瓶水,是想送给你的。”

      “可它有点漏气了,沾了些土。”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这个给你,擦擦,不嫌弃的话,拿着吧…”

      陈京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汽水,又抬头看了看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双马尾辫微微垂着,齐刘海下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怯怯的期待。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那张纸巾,声音淡淡的:“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赶着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快得像是错觉。

      可南章妤浅却记住了。

      她坐在诊疗床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没关系。)

      (他收下了我的水。)

      (这样,就够了。)

      于楠还没赶来,校医室里只剩下南章妤浅和那个扔篮球的男生。

      男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愣了愣。
      他刚才一路跟着,看着陈京淮背着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梳着双马尾辫,穿着小白裙的女生,真的很好看。

      清秀的眉眼,小巧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酒窝,像初秋的桂花,清甜又干净。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没话找话地跟她搭话:“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我叫林洲,高二四班的。”

      南章妤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南章妤浅。”

      “南章妤浅。”林舟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觉得这四个字,念起来都格外好听,“你的名字真好听。”

      南章妤浅的脸微微一红,又低下头,没说话。

      林洲也不尴尬,继续找话题:“你也是来看篮球赛的吗?你喜欢打篮球?”

      南章妤浅摇了摇头。

      “那你是来看陈京淮的?”林洲又问。

      南章妤浅的脸更红了,她攥着裙摆,轻轻点了点头。

      林洲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膝盖上的纱布,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裙摆,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那一刻,林洲突然觉得,这个安静又害羞的女生,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干净的,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白月光。

      没过多久,于楠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看到南章妤浅,就扑了过来:“妤浅!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啊?吓死我了!”

      她看着南章妤浅膝盖上的纱布,眼眶都红了:“都怪那个臭小子!扔个球都不长眼睛!”于楠是南章唯一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会心疼她的人。

      林洲连忙站起身,又道歉了一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了就好!”于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拉着南章妤浅的手,心疼地说,“妤浅,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南章妤浅摇了摇头,看着于楠,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事的,楠楠,别担心。”

      校医走过来,叮嘱道:“这几天别碰水,别做剧烈运动,记得按时换药。还有,小姑娘,一定要多吃点饭,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于楠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南章妤浅站起来。

      林洲想帮忙,却被于楠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好站在一旁,看着南章妤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眼神里满是不舍。

      走出校医室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只是已经变得模糊。

      南章妤浅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的方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陈京淮还在打球吧。

      (他会不会,偶尔想起,今天有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女生,送了他一瓶薄荷味的汽水?)

      (应该不会吧。)

      (他那么耀眼,那么受欢迎,见过的女生那么多,怎么会记得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可是没关系。

      她记得就好。

      记得他背着她的温度,记得他握着汽水的手指,记得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这些,就足够支撑她,走过那些晦暗无光的日子了。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父亲趴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身上的酒味熏得人头晕。
      茶几上放着一个空酒瓶,地上散落着烟头。

      厨房里,还留着一碗没碰过的白米粥,已经凉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南章妤浅换了鞋,轻轻关上门,生怕吵醒父亲。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她膝盖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显眼。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写道:

      今天校运会,我梳了双马尾,穿了小白裙。
      我买了薄荷味的汽水,想送给陈京淮。

      我被篮球砸到了,摔在了地上。

      他背了我去校医室,还捡了那瓶汽水。

      我把汽水送给了他,他说了谢谢。

      遇见陈京淮,是我的小幸运。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日记本上的字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风,吹过挂满树叶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她的日记本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这件事,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学校的表白墙上,有人发了一条帖子。

      【今天校运会,看到一名高一的女生,叫:南章妤浅,梳着双马尾辫,穿着小白裙,被陈京淮背着去校医室,手里还攥着一瓶薄荷汽水。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下面的评论,很快就盖了高楼。

      【!!!双马尾小白裙?是那个很安静的女生吗?】

      【陈京淮居然会背女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酸了!为什么被砸的不是我!】

      【那个女生好像很瘦,看着好可怜,希望她没事。】

      【薄荷汽水?陈京淮最喜欢喝的不是这个吗?】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很快就被顶到了表白墙的榜首。

      可南章妤浅不知道。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甜甜的,软软的。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碗白米粥,一个日记本,和一个遥不可及的陈京淮。

      但她的世界,又很大,大到装得下,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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