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7、缺席考试

　　母亲担心的不无道理，比阿特丽斯虽然没染上什么重病，但体力殆尽，就是起不了床。

　　自然第二日的淑女培训终考，她也无法按时参加了。

　　长兄亨利看她平日里不太在意这些，但真正要缺席考试，还是有些不舍，小脸耸搭了下来，就逗她：“你要是能支撑地住，我用那小木车推你过去？”

　　“算了”，母亲摇了摇头：“别给教师和其他同学们添麻烦啦。”

　　她的脸埋在厚实的枕头中央，暂时不想面对这一切。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回缺席某个课程的终考。

　　“唉，比阿特丽斯啊，你竟然开始，无视考试了，真厉害”，她内心自我解嘲着。

　　但实在没有办法，自己选择的路，这才哪到哪，得继续走下去啊。

　　窗外的知更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孤独，就三三两两地，飞来飞去地，还“咕咕咕”地逗她笑。

　　其中有一两只，一直蹲在窗台上，就这么静静地陪伴着她。

　　它俩时而朝不远处，玫瑰园的半空中寻觅，瞧瞧同伴们都在玩什么，更多时候，是转过头来，把头伸进窗户里，确认一下，床榻上的小人儿怎么样了。

　　经过了整整两日的卧床休养，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可以，自己伸手够到一旁桌上的杯碟了。

　　等她大口大口地喝着早已冷透了的茶，才反应过来，颇为惊喜地望着自己的腿：“啊，我能够着杯子了！”

　　她激动地朝窗台上望去，想把这一好消息，第一时刻分享给默默关心自己的知更鸟儿。

　　它们还在呐，平日里，傍晚还未来临之际，它们就已经结束一天的探险，稳稳地回到温暖的窝里，准备互道晚安了。

　　今天，它俩却还蹲在比阿特丽斯的窗台上，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比阿特丽斯突然想，给它俩找些好吃的。

　　“小傻瓜，在窗台上蹲了那么久，累坏了吧？快进来歇一歇”，她拍着腿边的被子，对着知更鸟笑到。

　　那两小只竟能听懂她的话似的，真慢慢飞了进来，停在床沿。

　　片刻，它俩转头望了望整个屋里，发现除了病号，并没有其他人，才又摇摇晃晃地，往她身边走来。

　　比阿特丽斯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盘子里的松饼掰开，慢慢地沾一些碎屑在手掌，喂给两小只。

　　它俩啄着松饼屑，还不忘伸头笃上几口，杯子里她喝剩的茶。

　　比阿特丽斯望着两小只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俩灵巧地，在自己腿边跳来跳去。

　　“唉，好羡慕你俩，行动自由”，她弄碎了更多的松饼，送到两小只面前。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彻底失去了考试的资格”，她撇了撇嘴，低下头，长长的卷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侧脸。

　　等到其中一只小鸟转过去，猛然愣住了，那喙上还沾着饼的碎屑，身上香喷喷的。

　　眼前的妙人儿，在静静地淌眼泪呢。

　　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只很快发现了异样，也跳过来看热闹。

　　下一秒，它就远远地，扑向门框那边。

　　比阿特丽斯以为，飞走的这只是雄鸟，看不得女孩子落泪。

　　是不是雄鸟暂时无法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鸟儿很是灵敏。

　　门口跨进来一个人，哦不，是两个！

　　难怪。

　　是她的心上人乔治，和叔祖父丹尼尔王子。

　　二人老远就看到她哭地一团乱，忙往床榻这边快步走来。

　　“哇，不像你哦，我的殿下”，乔治还是那么好笑：“难得逃一次考试，竟然还哭了......”

　　说归说，他忙从怀里，掏出很多好吃好玩的，铺满了她的床榻。

　　他还献宝似的，把糖块精美的蝴蝶结给扯下，三两下撕开包着的软纸，急忙塞进她的嘴里。

　　“生病嘴里发苦，要吃甜的”，他喜滋滋地卖弄。

　　丹尼尔王子也在她床边坐下，仔细地瞧了瞧。

　　终于，她破涕为笑。

　　丹尼尔王子掏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脸。

　　“眼泪是天上星辰的汗珠”，他笑了笑：“发了汗，会觉得更好受些。”

　　扑向门框边的那知更鸟，此刻又扇了扇翅膀，优雅地滑翔到她手边。

　　祖孙二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还有它俩在。

　　“哦，我们不在的时候，是你们在陪着比阿特丽斯么？”乔治认真地问。

　　丹尼尔王子也友好地伸出手，抚摸着两小只。

　　“那可太感谢你们啦”，他接着乔治的话，真心诚意地谢过它俩。

　　“唔，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能给你俩”，他在满床榻的小玩意中寻找。

　　比阿特丽斯笑地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我已经给它俩吃了松饼屑啦。”

　　“嗯哼”，谁知，丹尼尔王子摇了摇手指：“这可不是慷慨的待客之道啊，你们说是不是？”

　　乔治也默默地进入了角色，还认真地点了点头：“正是。”

　　很快，他俩找出了水煮的豌豆。

　　“嗨，这应该是它俩更喜欢吃的”，丹尼尔王子小心翼翼地，用茶杯下方的小碟子，压碎了豆子，都好好地盛在碟中。

　　果然，香味不同，立刻将两小只吸引了过来。

　　顾不得刚刚已经吃了松饼屑，喝了冷茶，豆子对于鸟儿来说，诱惑力太大。

　　很快，风卷残云，它俩美餐了一顿。

　　比阿特丽斯捉狭似的，伸手偷偷掂了掂两小只，那早已垂下的小肚腩。

　　她忍不住更大声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看你俩的肚子，今晚没法飞回窝里啦。”

　　乔治才注意到，原来这鸟类的小肚子，吃撑了的模样，跟自己差不多。

　　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万幸地偷笑了。

　　今晚，为了尽快赶来看心上人，他都没好好吃饭。

　　丹尼尔王子更是如此，他拉着乔治，给比阿特丽斯搜集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儿。

　　“对了，来试试这美味多汁的小蛋糕”，他从那一摊小玩意中，找出几只包裹好的小盒子放到二人面前。

　　他俩莫名打开一瞧，顿时和知更鸟看到豌豆一样，被迷住了。

　　“啊，好精美的小蛋糕啊”，比阿特丽斯果然喜欢。

　　乔治听闻，忙将小蛋糕送至嘴边，舔了一口。

　　顿时，一股醇香的巧克力气味，充满了整个唇齿间。

　　比阿特丽斯问他：“好吃么？”

　　他点了点头，展示给她瞧，自己这块的口味。

　　“哦，你拿的是巧克力的，看看我的”，她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

　　“哈哈，是树莓的”，丹尼尔王子指着她那，手中露出的紫色蛋糕胚，点点头：“看来，侍从官阁下果然好本事，全城好吃好玩的，他都了然于心呢。”

　　祖孙三人一边玩笑，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糕点，还把玩了一番，各类小玩意，也算是，对床榻上的小病号，无奈缺席考试的，一些安慰。

　　“你失去了考试资格，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惜？”乔治看她笑地开心，还是忍不住追问。

　　就私心而言，他希望她永远快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一路上的担忧，和刚跨进屋，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模样，让他很是揪心。

　　“还好”，她往他嘴里塞了个果子。

　　丹尼尔王子眼中，明明瞧着她在笑，却能感受到她将遗憾，埋藏进深深的内心似的。

　　他知道，只要她参加考试，接过肯定不会差，弄不好又是第一名。

　　想到这里，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可能，偶尔一次的缺席，能让其他同学，有机会拿到第一名，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做好事。”

　　身旁的两个小家伙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有，从这种角度看过这个问题。

　　给他这么看似不经意的开解，彻底打破了紧箍着比阿特丽斯内心的，那层盔甲。

　　她虽然不是循规蹈矩的传统城堡小姐，但无时无刻，无形中还是有万千的枷锁，勒得她透不过气。

　　丹尼尔王子此刻的无心之言，仿佛倒解救了她。

　　“在城堡里，也做了好事，是不是？”她望着已经吃饱喝足，完全半躺下的两小只，愣愣地追问着。

　　“是的，我的公主殿下，我永远为你感到自豪”，乔治心想，难怪我内心，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愧疚，原来如此啊。

　　“是的，我的小姑娘，你做得很对”，丹尼尔王子补充到。

　　“我想，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喜滋滋地：“我将永远追随，您和乔治的这番事业。”

　　“是啊，这事值得......”

　　窗外，一轮亮地晃眼的明月升起，满夜空的星星闪烁着，照亮了比阿特丽斯的窗户。

　　月光洒进屋里，在她的地毯上，竟然画出了浩瀚的星空映射图。

　　“啊，地毯上也能反光？”乔治也注意到了这些，忙跑到窗边，干脆坐在地毯上仔细地检查。

　　比阿特丽斯眼巴巴地望着他，能近距离地欣赏美景，好想自己立刻恢复健康，也跑过去看啊。

　　丹尼尔王子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朝她展开了怀抱。

　　“想不想也去乔治那儿，好好地看看地毯上的星星？”他笑着问这个小家伙。

　　她连忙点头，恨不得此刻，能问知更鸟借一下翅膀，飞过去也好啊。

　　下一秒，身体腾空，丹尼尔王子稳稳地抱起她，慢慢向乔治走去。

　　“乔治，看到什么星星啦？给比阿特丽斯也让个位置啊”，他跟乔治开着玩笑。

　　“哦哦”，乔治一抬头，发现了他俩，立刻往后挪了挪，让出了地毯中央，最清楚的地方给她。

　　“啊，这是我的生辰月星星”，她睁大了眼睛，指着地毯上的反射图，大声地跟二人介绍到。

　　“我也是啊”，乔治自豪地指了指：“我也是二月出生的，日子只比你早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