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40、怎能没我

　　丹尼尔王子惊喜地轻轻拨开众人，门外站着的，可不是那个小机灵鬼么。

　　“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身体能吃得消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倒是很想念这个小家伙。

　　留她独自一人在马车里，原本就不是最佳选择，但实在是情急之下，没办法的事。

　　如今，她竟然自己一路找来了，不得不说，她还真是有点天赋。

　　“我没事，叔祖父，您放心吧”，小家伙笑眯眯的，但行动还是不太利索。

　　“看小姐走路的样子，虽未痊愈，但可以适量活动”，医生眼瞧着多了个帮手，当然忙不迭地欢迎。

　　“那你之前保证不乱跑的呢？”丹尼尔王子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担心的太多，不仅担心她的身体健康，还担心她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在这小镇上，还担心她万一体力不支栽倒了怎么办。

　　总之，他担心的，真是比这小家伙自己的亲生母亲所担心的，还要多的多。

　　“嘿嘿”，小机灵鬼朝他做了个鬼脸：“您瞧，我手脚都还好好的呢，体力也在恢复当中。”

　　“对了，乔治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她果然恢复了不少，竟然都开始发问了。

　　距离她进屋也没多久，屋里还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观察力真是惊人呐。

　　“你不提我倒快忘了，他还在民众家里，照顾一众老人家和孩童呢”，丹尼尔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医生笑了笑。

　　医生很是惊讶：“民众不舒服了么？”

　　“哦，这倒没有”，丹尼尔王子一边给这小不点让座，一边解释到：“我是担心，这些老人家和孩童独自在家，万一听了我们的通知，担心地到处乱跑，甚至跑出城外，碰到那鹰之前落在的地方，中了毒，就不好了。”

　　比阿特丽斯撇了撇嘴，内心为她的心上人叫好。

　　“所以，我跟隔壁大哥暂借了他家院子，请乔治安排周边的老人家和孩童，都先去那里待一待，互相也有个照应”，他说完看着医生。

　　医生非常感动，连连点头：“还是您想地周到，我忙着到处跑，倒是忘了这一茬。”

　　“这样的话，先辛苦他了，明日我请教会的医学生去替他”，医生想到，之后也有替补队员帮着继续照料老人孩童，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比阿特丽斯，见他俩布置地起劲，认为自己也是健康人，完全不想袖手旁观，就主动请缨。

　　“您就别到处跑了”，医生顿了顿，干脆启用了敬语。

　　比阿特丽斯还愣在一旁。

　　丹尼尔王子却从医生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已经分析出了，自己这群人的身份。

　　干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在人家的领地，肯定得听从当地人的安排。

　　丹尼尔王子就不再坚持，也轻轻拍了拍比阿特丽斯的胳膊。

　　如此这般，这个小不点才安静下来。

　　老人家和孩童那边安排好之后，他们又将此时诊所内外围着的青壮年民众，细细地分成了几组。

　　这次，比阿特丽斯可要真派上用场了。

　　她单独带领一队女士，组成了留守诊所的小组。

　　“我留守在这里？”她有些不敢相信医生的话，就望了望叔祖父。

　　丹尼尔王子低头偷笑了一下，就抬头确认地跟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您的”，她不服气地盯着医生，想看他之后如何安排。

　　到底很多年前，就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

　　医生处理起来，还是很有远见的。

　　他没有将丹尼尔王子单独安排成领队，而是跟在了另一位医学生的后面，他们这个小组，负责从城门外，进入小镇时的第一道关卡。

　　“我明白了，先给陌生民众和游客，做一次初检”，丹尼尔王子眼前一亮：“妙，这样一来，身体如果已经不舒服的人，就可以直接找您诊治，不至于耽误了治疗的宝贵时间。”

　　“您说的太对了，听上去您看出了我的意思”，医生很受鼓舞。

　　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能够得到一位完全理解自己意图的“战友”，实在是太值得感动了。

　　“那您自己负责整个小镇内的诊疗吗？”丹尼尔王子有些担心医生的身体：“您不可能不眠不休，这样的话，您的身体很快就要吃不消的。”

　　“嗨，被您看出来了，我也不瞒您了，原本我真是这么安排的”，医生讪讪地站了起来。

　　“这样不行的”，丹尼尔王子坚持，请那位和乔治互相替换的医学生，在不当值的另一天，来帮助医生。

　　“就是辛苦那位医学生了，两边跑”，他征询似地望着医生。

　　“瞧您说的，乔治也需要休息呐，您都不担心他的体力”，医生反而十分愧疚起来。

　　“哎，医生，您千万别这么想”，比阿特丽斯自豪地担保：“乔治可厉害了，他的身体素质很棒的，我敢肯定。”

　　众人哄笑起来。

　　丹尼尔王子也跟随大家笑了笑，随即跟医生点头确认：“她说的没错，您就放心地吩咐乔治，没问题的。”

　　“谢谢你们，路过此地，却从没将自己置身事外”，医生当着民众的面，郑重地跟他俩道谢。

　　吓得比阿特丽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要去扶他。

　　丹尼尔王子大囧，一手扶住她，一手来扶医生。

　　一时间，诊所内外，热闹极了。

　　众人眼瞧着，医生和远道而来的游客，两三下就安排好了诸多重要的事宜，也就不再吵嚷。

　　他们反而细细分析起来，看看自己还能额外帮医生他们做些什么事，好减轻一些医生和教会医学生他们的负担。

　　“我家离还有些新收的药草种子，都拿来给您吧，迟早能用得上的”，一位大哥很是慷慨。

　　其他邻居们听见他的主意不错，也想到了自家还有的稀罕药丸，药水等。

　　不一会儿，众人就都熙熙攘攘地涌出了诊所，回家搬好东西去了。

　　丹尼尔王子惊讶地问医生：“您照单全收？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搬？那他们自己家里，还用什么呢？这个特殊时期，药丸药水那些，很宝贵啊。”

　　医生笑了笑：“没事的，他们既然信任我，那就先存在我诊所里。反正这里不是还有女士们轮流值班么，正常使用就行。等到这事件结束，再将剩余的还给他们。”

　　丹尼尔王子这才放心下来，略微点了点头。

　　商议完毕，各小组开始集合。

　　女士们留在诊所，和比阿特丽斯互相认识，排好了班次。

　　当听说，她目前只有十五岁时，女士们十分羡慕。

　　“你这样小小年纪，就能和家人一起，到遥远古国去见识一番，真是幸运”，一位住在街上另一端的屋舍里，被医生亲自通知的年轻女士说到。

　　她本人今年二十岁，已经是三位孩童的母亲了，压根就没有过，有朝一日，能去往那么遥远地方看一看的奢望。

　　“嗨，各家有各家的幸运之处”，比阿特丽斯很谦逊：“我倒很羡慕您，年纪轻轻就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女士们笑着点头，都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但愿，这突如其来的毒物事件，能够早些结束”，比阿特丽斯望着门外，绅士们越走越远的身影，有些落寞地解释：“这样，你们的生活能够早点恢复正常，我们也能早些登上去古国的大船。”

　　“一定可以的，你们都主动加入进来帮忙了”，另一户人家的女眷实话实说。

　　“是的，说的没错”，大家都赞成她的分析。

　　今天这第一日，就让比阿特丽斯先值班了，省得她来回奔波。

　　身体还未完全养好，好不容易慢慢一路挣扎着走来的，就在诊所一边值班，一边休息休息吧。

　　第二日会有当班的女眷来替她，到时她就能回马车上休息了。

　　“明天见，祝你好运”，女士们和善地跟她道别，走出了诊所。

　　比阿特丽斯站起身，将诊所仔细查看了一遍。

　　“虽然，比起教会学校的诊所来，还小一些，但功能真完备呀”，她惊叹着，这里翻翻，那里摸摸。

　　“哦，原来这里的民众，是这样治疗被捕兽器误伤的”，她饶有兴致地展开一卷，飞快地拜读起来。

　　“嗯，城堡里的医官阁下，虽然没这么迅速，但可能更稳妥些”，她轻轻笑出了声。

　　转身将这书卷归放好，比阿特丽斯想起刚刚民众们说的，要回去拿药丸和药水。

　　她就立刻回到桌前坐下，在空白文卷上，郑重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转了转眼睛，她想好了，等会这样登记。

　　以后，等到事件结束，医生就有据可查，知道如何将剩余的宝贵药丸药水，归还给民众了。

　　“哎，这里的民众，真是心善”，她自言自语着，很快就将诊所内外整理地井井有条。

　　“嘿嘿，看来，城堡医官阁下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她开心地想着：“提前建议我们去教会医学生那里学习，不然，今天真没办法帮她们了。”

　　“你不能乱跑”，她还做着鬼脸，学乔治担心自己的模样。

　　下一秒，她就有些后悔了。

　　乔治还在民众家里辛苦地值班，照顾老人和孩童呢，怎么能这样嘲笑他呢。

　　“好吧好吧，不学他了”，她喜滋滋地想着：“嗯，是我自己待不住呀，而且医生人手少，还得协助才行。”

　　有路过的民众真将家里的药丸药水那些带来了。

　　他们慷慨地直接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走。

　　“嘿，别走这么快呀”，比阿特丽斯在后面直嚷：“您是哪家的呢？我得记录下来。“

　　“没事”，他们大多这么摇摇手，头也不回地回复她的：“竭力救助，就能心安。”

　　“人真不少啊”，比阿特丽斯望着越堆越多的“小山”，心里赞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