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之旅》库垚

13、坊市遇恶霸

　　山路蜿蜒，四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瞧见凌云城的城门。城门口守卫森严，却并未盘查得过于严苛，往来行人皆是行色匆匆。
　　钱昭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看这样子，应该不用怕被认出来。”他说着，还不忘把苍猿皮毛往怀里又塞了塞，生怕露财惹祸。
　　许梓率先迈步上前，拿出清玄长老给的通行玉牌，守卫扫了一眼便放行了。四人刚踏入城门，一股热闹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与纪阳城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顾虑的精神稍稍好了些，却依旧下意识地往许子与身边靠了靠，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许子与察觉到她的动作，握了握她的手腕，低声道：“别担心，这里人多眼杂，没人会注意我们。”
　　四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钱昭来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还嘟囔着要把苍猿的皮毛和獠牙拿去坊市换钱。许梓则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听着邻桌的客人闲聊，打探着凌云城的消息。
　　许子与没怎么动筷，只是时不时给顾虑夹些菜，轻声道：“多吃点，补补灵力。”
　　顾虑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夜深人静，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许子与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手里摩挲着银桂剑的剑柄。她知道，这江湖之路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更多的风雨等着他们。
　　而隔壁房间，顾虑握着紫竹笛，听着窗外的风声，指尖轻轻划过笛孔。她想起白日里许子与的搀扶与关怀，耳尖又悄悄泛起了红。
　　巷尾的梆子声敲过三更，凌云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客栈檐角的灯笼还亮着，映着窗纸上晃动的影子。
　　第二日一早，四人便分头行动。钱昭来揣着苍猿的皮毛和獠牙，兴冲冲地往坊市赶，许梓陪着他以防被人压价；许子与惦记着顾虑的笛身有些磨损，拉着她去寻能修缮法器的铺子。
　　坊市之中人声鼎沸，摆摊的修士叫卖着各色灵药、法器，琳琅满目的稀罕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钱昭来寻了个热闹的摊位，刚把苍猿皮毛铺开，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好家伙！这可是铁背苍猿的皮毛，水火不侵，做护甲再好不过！”
　　“还有獠牙！淬炼之后能做暗器，锋利得很！”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询价。钱昭来正唾沫横飞地和买家讨价还价，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莫修士父子。
　　莫小川手里攥着一柄新铸的短剑，脸上满是惊喜：“钱大哥！你们也来凌云城了！”
　　莫修士快步走上前，对着四人拱手笑道：“那日分别后，我们父子一路绕路，总算是甩掉了城主府的追兵。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上你们。”
　　许梓上前回礼，目光落在莫小川手中的短剑上：“莫叔这是……”
　　“托了几位的福，我们顺利脱身，”莫修士抚着胡须笑道，“昨日我在坊市寻了家炼器铺，把祖传的图谱稍加改动，炼出了几柄趁手的法器，正打算摆摊售卖，补贴些盘缠。”
　　正说着，旁边忽然有人高声道：“这铁背苍猿的皮毛，我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钱昭来眼睛一瞪：“五十？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皮毛少说也值八十！”
　　许子与拉着顾虑走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她见莫修士看着苍猿皮毛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便笑着解释：“前日在妖兽山脉侥幸遇上的，费了些力气才拿下。”
　　顾虑的目光落在莫小川那柄短剑上，清冷的声线柔和了几分：“这剑的纹路很特别，炼器手法不俗。”
　　莫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姑娘好眼光。这是我结合了图谱上的秘法，特意为小儿铸的防身剑。”
　　几人正聊得投机，忽然有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插了进来：“八十块下品灵石？我看这皮毛，根本不值这个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胖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随从。胖子三角眼，塌鼻梁，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正是坊市出了名的压价恶霸周老三。
　　周老三走到摊位前，用脚尖踢了踢苍猿皮毛，嗤笑一声：“这皮毛看着光鲜，实则防御灵力早就耗损大半，最多也就值三十块下品灵石。”
　　周围的买家见状，纷纷噤声。谁都知道周老三仗着背后有靠山，在坊市横行霸道，专爱强买强卖。
　　钱昭来气得脸都红了，攥着算盘就要上前理论：“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皮毛是我们拼死猎来的，怎么可能耗损灵力！”
　　许梓一把拉住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周老三：“阁下若是诚心买，便好好出价；若是来捣乱的，还请离开。”
　　周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捣乱？在这凌云城坊市，还没人敢说我周老三捣乱！”他说着，冲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皮毛收起来，三十块灵石，一分不多！”
　　随从们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摊位上的皮毛。莫修士眉头一皱，刚要出手，就见顾虑的紫竹笛横在了唇边，笛声未起，一股凌厉的音波已悄然散开。
　　那两个随从的手刚碰到皮毛，就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般，疼得嗷嗷直叫，慌忙缩了回去。
　　周老三脸色一变，目光落在顾虑手中的紫竹笛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好小子，敢跟我动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话音未落，许子与的银桂剑已出鞘，莹白的剑光贴着他的耳边掠过，削断了他发髻上的玉簪。青丝散落，周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的东西，不卖了。”许子与收剑回鞘，声音清冷，“滚。”
　　周老三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断裂的玉簪，又瞧了瞧四人周身的气势，知道遇上了硬茬。他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便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众人哄笑起来，纷纷对着周老三的背影指指点点。
　　莫修士走上前，对着四人拱手道：“几位好身手！周老三在这坊市嚣张惯了，今日总算遇上了对手。”
　　钱昭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多亏了顾虑的音波，不然今儿个非得跟这胖子打一架不可。”
　　许梓沉吟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周老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换个地方摆摊。”
　　莫修士连忙道：“我在西边有个熟人的铺子，几位若是不嫌弃，便去那里售卖，定不会有人敢捣乱。”
　　四人对视一眼，欣然应允。一行六人，便朝着坊市西边走去。
　　莫修士口中的熟人铺子，开在坊市西侧的僻静巷子里，门头挂着一块“万宝阁”的木匾，看着不起眼，内里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铺子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了莫修士便笑着迎上来：“老莫，稀客啊。”待瞧见他身后的四人，目光在他们的法器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
　　钱昭来把苍猿皮毛和獠牙往柜上一放，急着问价。老者捻着胡须仔细打量片刻，给出的价钱却比钱昭来预想的还高：“皮毛坚韧，獠牙锋锐，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给你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钱昭来眼睛一亮，差点当场跳起来，忙不迭点头：“成交！成交！”
　　许子与则拿出顾虑的紫竹笛，递到老者面前：“掌柜的，劳烦看看这笛子，笛身有些磨损，可否修缮？”
　　老者接过笛子，指尖拂过笛身上的纹路，赞叹道：“好木料，好工艺。只是磨损处触及了音纹，修缮起来要费些功夫，不过三日便可取。”
　　顾虑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诚恳：“有劳掌柜费心，若是需要什么辅助材料，我们可以一并寻来。”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姑娘放心，老朽这里还不缺这点东西。”
　　几人正说着话，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周老三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堵在了巷口，指着铺子大喊：“就是他们！给我把人都揪出来！”
　　掌柜的脸色一变，沉声道：“诸位且坐，这点麻烦，老朽能解决。”
　　钱昭来摸出算盘，摩拳擦掌：“正好试试新得的灵石能不能给算盘升级！”
　　许子与护着顾虑退到内堂门口，银桂剑寒光一闪：“这次，可不会再让他跑了。”
　　顾虑站在她身侧，紫竹笛已经横在唇边，指尖轻轻搭在笛孔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既然敢追来，就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任他拿捏。”
　　周老三被顾虑这话激得面皮涨红，他一挥手，身后的打手便如狼似虎地冲进铺子。
　　掌柜的刚要开口呵斥，就被一个打手推搡得踉跄后退。许梓眉头一蹙，惊鸿剑率先出鞘，剑光如练，只几招便将冲在最前的两个打手逼退。钱昭来的算盘珠紧随其后，银光漫天，打得打手们东躲西藏，叫苦不迭。
　　许子与护着顾虑退到柜台边，银桂剑莹光流转，目光牢牢锁住周老三：“上次饶你一次，你偏要自寻死路。”
　　周老三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上！伤了他们，重重有赏！”
　　就在这时，顾虑的笛声骤然响起。清冽的音波化作利刃，直刺打手们的识海，前排几人瞬间头晕目眩，瘫软在地。她抬眸看向周老三，眼底寒意渐浓，声音清冷如冰：“仗着人多便横行霸道，真当这凌云城是你家开的？”
　　周老三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强撑着底气大喊：“我表哥可是城主府的管事！你们敢动我，没好果子吃！”
　　这话一出，莫修士脸色微变：“原来是城主府的人，难怪这般嚣张。”
　　许梓却冷笑一声：“城主府的管事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纵容你强买强卖，欺压旁人？”
　　他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城主府服饰的侍卫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何人在此闹事？”
　　周老三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扑上前哭诉：“王管事！您可算来了！这群人不仅抢我的生意，还动手打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王管事皱着眉，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打手，又看向许梓四人，沉声道：“此话当真？”
　　“一派胡言。”许梓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此人强买强卖不成，便带着打手上门滋事，我们只是自卫。万宝阁的掌柜和莫氏父子，都可以作证。”
　　掌柜的连忙点头附和：“没错！王管事，是周老三先带人砸铺子的！”莫修士也站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老三急得跳脚：“你胡说！他们是一伙的！”
　　王管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素来知晓周老三的德行，今日又见他带了这么多打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侍卫道：“把周老三和这些打手都带回去，按凌云城的规矩处置！”
　　侍卫们应声上前，架起还在嚷嚷的周老三就往外走。周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却没人理会。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王管事对着四人拱了拱手，歉意道：“周老三仗着有些关系，在坊市横行霸道许久，今日多亏诸位出手。此事是城主府监管不力，还望诸位海涵。”
　　许梓回了一礼：“王管事秉公处理就好。”
　　顾虑收了紫竹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轻声道：“规矩自在人心，不是靠权势就能颠倒的。”
　　王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经此一事，掌柜的对四人更是客气，不仅主动把灵石送到钱昭来手上，还承诺修缮紫竹笛分文不取。
　　夕阳西下时，六人走出万宝阁，坊市的晚风带着几分热闹的气息，吹散了方才的紧张。钱昭来掂着沉甸甸的灵石袋，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可赚翻了！晚上我请客，咱们去酒楼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