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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狱门铁口,我给蔡京上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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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危险感知这个被动技能,它不触发的时候像买了假货,一触发起来……简直像在脑子里塞了个蜂鸣器。
苏小白正蹲在开封府大狱斜对面的馄饨摊,吸溜着第五碗免费续汤的素馄饨(跟摊主混熟了,答应以后在书里给他编个“汴京馄饨侠”的角色),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后颈汗毛倒竖,一股针刺般的寒意从左侧袭来。
他手一抖,汤勺“哐当”掉进碗里,热汤溅了一手。
“咋了苏先生?烫着了?”摊主老张关心道。
“没、没事,呛着了。”苏小白含糊应着,借着擦嘴的动作,眼珠飞快向左一瞥。
三个穿着寻常布衣、但眼神精悍、太阳穴微鼓的汉子,正装模作样地在隔壁卖炊饼的摊前挑挑拣拣。其中一人,看似无意地朝大狱门口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如鹰。
不是衙役,不是狱卒。练家子,带着煞气。冲谁来的?养父?还是等在这里的自己?
苏小白不动声色地放下碗,摸出两文钱搁在桌上:“张叔,结账。今儿汤头有点咸,我回去喝点水。”
他起身,慢悠悠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微绷,“跑得快鞋垫”已进入待机状态(心理作用),手也悄悄缩进袖口,握住了其中一个“石灰粉包”。
那三个汉子对视一眼,放下炊饼,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巷子越走越窄,行人渐稀。苏小白心跳微微加速,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那一下预警,危险感知并没有持续蜂鸣,只是维持着一种低度的“注意”状态。
这说明……对方有恶意,但暂时没打算立刻下死手?是想抓活的?还是仅仅跟踪监视?
他心思电转,忽然在一处堆着破筐烂瓦的拐角停下,转身,对着空巷子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的人听见:
“几位好汉,跟了一路了,不累吗?这巷子死胡同,前头就一堵墙加个臭水沟。要不……出来聊聊?我请你们吃馄饨?虽然汤咸了点。”
跟踪的三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叫破行藏,愣了一下,从阴影处现身,呈三角阵型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脸带刀疤的壮汉,盯着苏小白,嘶声道:“小子,耳朵挺灵。谁派你在这儿盯着大狱的?”
果然不是冲养父,是冲自己来的。蔡家的人?反应够快啊,自己才在清茗轩影射了几天,就派人来摸底了?
苏小白露出茫然又带点害怕的表情:“几位好汉说什么呢?学生只是路过,等个亲戚……盯着大狱?那可是官府重地,学生哪有那个胆子?”
“少装蒜!”另一个瘦高个喝道,“这几日总见你在附近转悠!说!是不是包黑子让你来探风的?”
包黑子?这称呼……看来不是蔡家的核心死士,更像是雇来的江湖人物,对官府缺乏敬畏。好,这种的,或许可以……再杠一下?
苏小白脸上害怕之色更浓,身体往后缩了缩,背靠上那堆破瓦罐,声音发颤:“各、各位好汉明鉴!学生真是等亲戚!我二叔,在里面当、当厨子!说好今日给我捎点牢里的腌萝卜尝尝鲜,那味儿,听说特别下饭……”
刀疤脸和瘦高个表情一滞。腌萝卜?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矮胖汉子,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神狐疑地在苏小白身上扫视,低声道:“大哥,这小子身上,好像有股怪味,有点像石灰?”
苏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胖子鼻子够灵!他袖子里确实揣着石灰包,刚才紧张,可能漏了点粉。
刀疤脸眼神一厉:“石灰?你小子想使诈?” 说着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咣——当!”
远处开封府大狱那扇沉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巨响,缓缓向内打开!
瞬间,巷子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几名狱卒押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神情激动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正是苏老实的养父,苏老实!
“爹!”苏小白也顾不上演戏了,脱口喊了出来。
苏老实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到苏小白,顿时老泪纵横:“小白!我的儿啊!”
刀疤脸三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等的人真出来了,而且还是被放出来的?
趁着这短暂的分神,苏小白动了!他脚下一蹬,跑得快鞋垫配合刚强化的体能瞬间爆发,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刀疤脸和瘦高个之间的缝隙窜了过去,直奔大狱门口!
“拦住他!”刀疤脸低吼。
但已经晚了。苏小白几步冲到狱门前,一把搀住踉跄的苏老实,对着那几个还有些发懵的狱卒,扯开嗓子就用上了初级口才强化剂的效果,声音又清又亮,瞬间传遍半条街:
“多谢几位差爷!多谢青天包大人!明察秋毫,洗刷冤屈!我爹是清白的!开封府果然是讲王法、讲公道的地方!”
这一嗓子,不仅让几个狱卒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被夸得舒服),更让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哟,真放出来了?”
“看来真是冤案啊!”
“包大人果然是青天!”
人群议论纷纷。刀疤脸三人见势不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再动手,只能恨恨地瞪了苏小白一眼,迅速退入巷子深处消失。
苏小白搀着苏老实,一边对周围百姓和狱卒作揖道谢,一边低声快速道:“爹,先别多说,跟我走。”
他半扶半拽,带着还在抹泪的苏老实,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专挑人多的大路走。
一直走到离客栈不远的闹市,找了个卖热汤饼的摊子坐下,要了两碗热汤饼,苏小白才松了口气。
“儿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放我出来了?”苏老实抓着苏小白的手,犹在梦中。
苏小白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说包大人查清了案子,真凶另有其人。关于自己如何周旋、如何获取证据、如何险象环生,一概略过。
苏老实听得唏嘘不已,又有些后怕:“儿啊,爹出来了就好,咱们以后安生过日子,可别再惹事了……刚才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
“爹,放心,没事了。”苏小白安抚着,眼神却冷了下来。蔡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手段也更直接。看来,自己这把“火”,得烧得更旺、更公开才行。
仅仅舆论施压不够,得让他们疼到肉里,暂时顾不上自己这个小虾米。
他想起刚才刀疤脸他们对“包黑子”的称呼,以及那矮胖汉子敏锐的鼻子。这些江湖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当晚,将惊魂未定的苏老实安顿在客栈(咬牙开了间上房),苏小白再次溜了出来。这次,他换上了夜行衣,戴上了一次性□□(把自己变成了个面色蜡黄、眉毛稀疏的平凡青年),揣着剩下的石灰粉包和一点点私货,来到了汴京城南,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
这里聚集着许多脚行、镖局、以及见不得光的中人、牙子。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
他找到一间门脸破旧、但门口挂着盏气死风灯的小酒馆,掀帘进去。里面烟雾缭绕,酒气混着汗臭,几桌客人正在划拳、低声交谈,多是些江湖客、闲汉模样。
苏小白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浊酒,慢慢啜饮,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很快,他捕捉到了想听的内容。
“……听说了吗?黑虎帮接了个棘手的活,折了!”
“咋回事?细说!”
“好像是在开封府大狱外盯梢,目标没抓着,还差点被包黑子的衙役堵了……”
“呸!黑虎帮也就吓唬吓唬老百姓,真碰上硬茬子就怂!不过话说回来,谁那么大手笔,雇他们去碰开封府的霉头?”
“嘘……小声点,据说是城西锦字头的那家……”
“嘶……那家啊?难怪……”
城西,锦字头。锦云轩,蔡家。
苏小白心中冷笑,果然是他们。雇的还不是精锐,是黑虎帮这种地头蛇混混,看来蔡攸也是急了,又不敢大张旗鼓动用家族死士。
他注意到,旁边一桌,坐着两个精瘦的汉子,一直在默默喝酒,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显然也听到了“黑虎帮”的议论,神色间有些不屑。
苏小白心中一动,端起酒壶,晃晃悠悠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两人对面,大着舌头(装的):“两、两位大哥,拼个桌,小弟初来乍到,打听个事儿。”
那两个汉子警惕地看他一眼。
苏小白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市侩又神秘的笑容:“小弟想找点来钱快,又不那么‘显眼’的活计。听说最近,有些大户人家,需要点特别的人手?比如,帮着看看货,送送信,或者劝劝一些多嘴多舌的人?”
他暗示得足够明显。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脸上有颗黑痣的试探道:“小兄弟,口气不小。你知道‘大户人家’的活,风险也大吗?”
“风险大,收益也高嘛。”苏小白搓搓手指,“不瞒两位,小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鼻子灵,耳朵尖,腿脚快。比如……”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能闻出某些货带着火药味,也能听到某些仓库晚上清账的动静。”
两个汉子脸色微变。火药?清账?这可不是普通混混能知道的信息!
黑痣汉子眼神锐利起来:“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面具伪装得发黄的牙:“小弟就是个想赚点快钱的闲人。两位要是没门路,就当小弟喝多了胡吣。” 说着,作势要走。
“等等!”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鹰钩鼻汉子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知道哪里的货,带火药味?”
鱼儿上钩了。苏小白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犹豫害怕的样子:“这说出去,会不会惹祸上身?”
黑痣汉子掏出一小块碎银,推过来:“放心,我们兄弟嘴严。只是想提醒东家,最近风声紧,有些货可能不干净。”
苏小白盯着碎银,咽了口唾沫(演技到位),才压低声音,快速道:“城西,陈记南货,甲字三号库。前几天的黑石、响粉,味儿冲得很。昨晚好像还在连夜清账本……”说完,一把抓起碎银,缩着脖子,做贼似的溜出了酒馆。
留下两个汉子,面色凝重地对视。
“陈记……甲字三号……清账本……”黑痣汉子喃喃道,“大哥,这事……得赶紧报上去。蔡三爷那边,怕是瞒不住了。”
鹰钩鼻汉子眼中寒光一闪:“这来历不明的小子,不管他是真知道还是瞎蒙,这话传出去,陈记仓库就废了。得让三爷早做打算,该撤的撤,该断的断!”
两人丢下酒钱,匆匆离去。
酒馆外阴影里,摘下面具恢复原貌的苏小白,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嘴角微翘。
他当然不是真想找工作,也不是真要告密。他只是要借这两人的嘴——看他们的气质谈吐,更像是某个与蔡家合作、但又相对独立的江湖势力或走私团伙的耳目——把“陈记仓库火药味浓、正在紧急处理账本”的消息,“无意间”泄露给蔡攸的合作者。
合作者知道了,必然惊慌,要么逼蔡攸加快处理,要么自己先撤,甚至可能因为分赃或灭口产生内讧……
无论哪种,都够蔡攸喝一壶的。这把火,烧不到蔡家核心,但足以把蔡攸私自搞的“火药生意”搅黄,让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
而这消息的来源,是“酒馆里一个想找活干的愣头青”,查无可查。
苏小白拍拍手,深藏功与名,溜达着回客栈。
刚走到客栈附近那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危险感知再次传来轻微预警,比上次弱,但更持续。
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视。街对面屋檐下,似乎有个卖炒栗子的小贩,眼神时不时瞟向客栈门口。
还在监视?但人手似乎换了,也更隐蔽了。
苏小白心中冷笑。来吧,尽管监视。等你们主子后院起火,看你们还有多少闲工夫盯着我。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客栈。接下来几天,他打算深居简出,专心在清茗轩说书,顺便……等等看,蔡攸那边的热闹。
不知道北宋版的热搜爆了,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