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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科举?个人经济学发布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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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密谈后,苏小白的“清谈阁”迎来了一段诡异而繁荣的时期。
说它诡异,是因为时不时会有几个穿着低调但气场不凡的茶客,不喝茶,不听书,就点个角落安静坐着,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苏小白,坐上一两个时辰就走。苏小白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宫里或某些衙门派来观察他的。燕青也证实,茶馆周围的眼睛多了不少,成分复杂,有宫里的,有蔡京那边的,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说它繁荣,是因为赵祯虽未再亲自前来,但张茂则偶尔会来买茶,实则是传递一些口信或咨询些小事,每次都会留下远超茶价的赏钱。更重要的是,清谈阁有官家赏识的传闻,在特定小圈子里悄然流传,引来一些不得志的中下层官员、或是想走奇径的文人,隐晦地前来结交或求教。槽点值稳步向3000点迈进。
苏小白一边应付着这些,一边也没闲着。他用槽点值兑换了基础经史强化(300点,恶补科举知识)、初级书法速成(250点,字太丑拿不出手)、以及思维导图构建(150点,方便他整理那些超越时代的想法)。
养父苏诚看在眼里,喜忧参半:“儿啊,你是想下场试试?”
“爹,在这大宋,没个功名,终究是白身,说话不硬气。”苏小白笔下不停,在纸上画着奇怪的图形,“再说了,咱们那清谈咨询业务,客户多是官面上的人,我自己要是连个秀才都不是,总差了点意思。考!必须考!而且,要考就得考出点动静!”
他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按时间算,最近的正是开封府的府试(考秀才),然后是礼部省试(考举人),最后殿试(进士)。他瞄准的,正是即将到来的府试。
府试当日,汴京贡院外,人头攒动,尽是抱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梦想的学子,空气里弥漫着紧张、期待和汗味。
苏小白拎着考篮,跟着人流验明身份、搜身、进入号舍。他的号舍位置一般,狭小憋闷,只有一桌一凳。坐下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出系统光幕。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重大历史事件节点‘科举考试’。触发限时任务:以理服人(物理除外)。”
“任务要求:在科举文章中,成功融入至少三个超越时代的理念或概念,并确保文章完整、切题。”
“任务奖励:根据理念颠覆性、文章完成度及最终考官反应,奖励500-2000点槽点值。特殊奖励:文心雕龙(初级)(永久提升文章说服力与感染力)。”
“超越时代的理念?还要至少三个?”苏小白咧嘴笑了,“这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任务!老八股?对不起,哥玩的是降维打击!”
试卷发下。策论题目是经典的《问钱谷兵甲之事》。很宽泛,问的是财政、粮食、军事这些国家根本。
大部分考生看到题目,都是精神一振,然后开始绞尽脑汁,引经据典,从《周礼》谈到《管子》,从汉武盐铁论说到本朝祖制,无非是“重农抑商”、“强干弱枝”、“屯田戍边”那些老生常谈,区别只在于文采和论证详略。
苏小白看了题目,差点笑出声。
“钱谷兵甲?这不就是宏观经济、粮食安全、国防军事吗?太对胃口了!”
他研墨铺纸,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标题——《论大宋经济十大痛点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初探》。
开头先装模作样引用两句“仓廪实而知礼节”之类的圣人之言,然后笔锋一转,直接进入“痛点分析”模式:
“痛点一:土地兼并严重,耕者无其田,财富过度集中,导致内需(这个词让考官懵一下)不振,民间购买力疲软……”
“痛点二:商税制度僵化,过税住税重复征收,抑制商品流通,不利于全国统一市场(又是个新词)形成……”
“痛点三:货币体系混乱,铜钱铁钱交杂,携带不便,且民间私铸严重,通胀(呃,解释为‘钱贱物贵’)风险隐现……”
“痛点四: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农业,手工业、商业潜力未充分释放,抗风险能力差……”
他一口气列出“十大痛点”,每个痛点后面,都附上简短的原因分析和危害描述,用的全是半文半白、夹杂着大量生造或曲解词汇(如GDP、基尼系数被他解释为“国富总量”和“贫富差距度”)的奇怪文体。
然后进入核心部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方案。
“所谓供给侧改革,即从生产端入手,提升要素效率……”
他提出:改革土地制度(限制兼并,推行“摊丁入亩”简化税制);鼓励工商(简化商税,设立“市舶司”加强外贸);统一货币(逐步推行纸币“交子”为辅助);发展技术(设立“匠作院”奖励创新);甚至隐晦提到“适度发行国债,募集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如修路、治河),以工代赈,刺激经济”……
最后,他笔锋再转,将钱谷与兵甲联系起来:
“国富而后兵强。经济不固,兵甲何以为继?故,强兵之道,首在富国。富国之道,在于改革。改革之要,在于激活民力,畅通循环。若国库充盈,粮秣充足,则可精练士卒,改良军械,何愁边患不平?”
写完,通读一遍。文章格式古怪,几乎没有骈俪对仗,更像一份后世的经济政策建议书,但逻辑清晰,问题抓得准,解决方案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却自成一派,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三个超越理念?何止三个!”苏小白满意地吹干墨迹,“内需、统一市场、供给侧改革、GDP、国债、基础设施建设……考官大人,对不住了,给您洗洗脑。”
阅卷房内,气氛凝重。
本次府试的主考官是礼部侍郎李迪,一位以学识渊博、性格刚直著称的老臣。副主考则是翰林学士章得象等人。
阅卷过半,李迪已经看得头昏脑胀,文章大多陈词滥调,偶有出彩者,也不过是文笔更华丽些,见解并无真正新意。
“唉,天下文章一大抄。”李迪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一份试卷被同考官战战兢兢地送到了他面前。
“大人,此卷,下官实在难以评定,请您过目。”
李迪接过,先看字迹——嗯,还算端正,有骨架,但火候尚浅。再看内容……
三秒钟后,李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十秒钟后,他呼吸加重。
半分钟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胡须都翘了起来:“荒唐!荒谬!荒诞不经!”
满屋考官吓了一跳,纷纷看来。
李迪指着试卷,手指都在发抖:“你们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痛点?内需不振?供给侧改革?还有这些……GDP、基尼系数、基础设施建设?这都哪来的妖言邪说!通篇佶屈聱牙,不尊圣贤,不循经典,妄议朝政,危言耸听!这哪是科举文章?这是市井狂徒的梦呓!”
他将试卷摔在桌上:“此等试卷,理应黜落!不,单是黜落还不够!应查明考生,追究其狂悖之罪!”
副主考章得象拿起试卷,仔细看了看,起初也是皱眉,但看着看着,眼神却渐渐变了。他是欧阳修的好友,思想相对开明些。虽然文中大量词汇闻所未闻,但所述问题,如土地兼并、商税繁琐、钱法混乱,确是大宋顽疾。那些解决方案,听起来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似乎有点门道?尤其是“统一货币”、“以工代赈”等说法,虽然表述怪异,却并非全无道理。
“李公息怒。”章得象斟酌着开口,“此文确与常例迥异,言辞也颇为新奇。但其指陈时弊,拳拳之心可察。所提之策,虽似空中楼阁,然亦不失为一种别样思考。是否黜落,可再议。至于追究,恐有些过了,科举取士,当有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容此等妄人?”李迪怒道,“若让此等文章上榜,岂非鼓励学子皆不读经史,专务奇谈怪论?科举规矩何在?圣贤之道何存?”
两人争执起来。其他考官也分成两派,有的认为必须严惩以正风气,有的则认为不妨留中,看看省试考官如何评判。
最终,李迪强势决定:黜落!但在副考等人的坚持下,未追究考生责任,只是将试卷列为“异等”,存档备查。不过,在誊录副本送往礼部备案时,这份“奇文”的事,还是小范围传开了。
几天后,垂拱殿。
赵祯正在批阅奏章,张茂则悄然进来,将一份抄录的文章放在御案一角。
“官家,这是今次开封府试中,一份被主考李迪侍郎黜落的‘异等’试卷抄本,奴婢觉得……或许官家会有兴趣一看。”
“哦?李迪都看不上的?”赵祯有些好奇,拿起翻阅。
起初,他也是眉头大皱。“痛点”?“供给侧”?什么乱七八糟?
但看着看着,他的神情从疑惑,变为惊讶,再变为沉思,最后,嘴角竟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文中那些古怪词汇,他有些在金明池听苏小白隐约提过类似概念。那些尖锐的“痛点”,直指他平日也深感头疼的积弊。而那些天马行空的“解决方案”,虽然可行性有待商榷,但其思路之开阔,视角之独特,完全超越了寻常士子的格局。
尤其是将“钱谷”与“兵甲”最终统一到“改革富国”的逻辑链,让他拍案叫绝。
“好一个‘国富而后兵强’!好一个‘激活民力,畅通循环’!”赵祯放下文章,眼中精光闪动,“虽言辞不羁,然内核深刻,直指根本。这文章……是谁写的?”
张茂则低头:“署名,苏小白。”
赵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果然是他!这个苏小白!朕让他考功名,他给朕来了份‘治国方略’!还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手指轻叩着那篇文章。
“李迪黜落他,是恪尽职守。此文确实不合科举体例,惊世骇俗。”赵祯缓缓道,“不过,明珠蒙尘,终究是明珠。茂则。”
“奴婢在。”
“这份抄本,留下。府试结果,不必干涉。”赵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倒要看看,到了省试,他还能给朕写出什么花样来。对了,提醒一下省试的主考王拱辰……嗯,不必多说,只需让他留意一下苏小白的卷子即可。”
“是。”
府试放榜,苏小白果然名落孙山。
茶馆里,不少熟客替他惋惜,也有人暗中嘲讽“果然只会耍嘴皮子”。
苏小白自己却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他早就通过燕青的渠道,隐约知道了阅卷房的争吵和试卷被列为异等的消息。
“落榜?正好。”苏小白对忧心忡忡的养父和一旁抱臂不语的燕青说道,“真要以这种文章考上秀才,那才是麻烦。现在这样,我既表达了态度,展示了肌肉,又没真正进入体系,保持了我的独立性和神秘感,完美!”
他晃了晃手里另一份写得更加详细、图文并茂的“文稿”:“再说了,府试卷子篇幅有限,很多想法没展开。看,这是我整理的完整版——《大宋经济社会发展五年规划(草案)暨‘清谈咨询’业务拓展计划书》!”
苏诚:“……” 儿啊,咱们就是个茶馆,顶多算个地下咨询团伙,五年规划都出来了?
燕青嘴角微抽,但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家伙,心态是真稳,脸皮也是真厚。
苏小白将这份“计划书”通过张茂则的渠道,悄悄递进了宫里。他知道,皇帝要的从来不是一份合格的八股文,而是能打开新思路的“钥匙”。这份更详尽的“计划书”,就是他的投名状和实力证明。
与此同时,蔡京府中。
“苏小白府试落榜?文章被李迪斥为异端黜落?”蔡京得到消息,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看来,是老夫高估他了。不过是一介喜好危言耸听、纸上谈兵的狂生罢了。官家或许一时觉得新奇,但科举正道都走不通,终究难成大器。”
他挥挥手:“对那边的调查,可以暂缓了。吩咐下去,不必再刻意针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眼下要紧的,是吕夷简那老家伙借立储之事步步紧逼……还有,官家近日似乎在酝酿什么‘育英堂’?得打听清楚。”
蔡京将注意力从苏小白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更直接的朝堂争斗。
而苏小白,则在“清谈阁”里,对着系统光幕领取奖励:
“叮!限时任务以理服人完成!理念颠覆性:极高!文章完整度:优秀!考官反应:剧烈冲突(李迪暴怒/章得象沉思/皇帝欣赏)!综合评定:S级!”
“获得槽点值:1800点!获得特殊奖励:文心雕龙(初级)!”
“当前槽点值:4685.5点!”
“文心雕龙?好东西!”苏小白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关于文章谋篇布局、修辞说服的种种技巧,信心更足。
他看着窗外汴京的街市,雄心勃勃:
“府试只是热身。省试,殿试……等着吧。我不光要考,还要考得你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燕兄,省试之前,咱们得接几单‘实战’业务,练练手,也攒点经费了。我瞄上了几个为富不仁、屁股不干净的豪商……”
燕青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科举的征程,以一次“失败”和巨额槽点值收入,正式拉开了序幕。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