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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地狱难度,我杠包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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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圣五年,冬。汴京。
十一月初七,子时三刻,城北榆林巷。
“我稿子还没——”
一声凄厉的干嚎刺破夜色,惊起檐上三两寒鸦。
苏小白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哐”一声闷响,额角结结实实吻上了低矮的房梁。剧痛炸开,眼前金星乱窜,混合着涌入脑海的、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搅得他天旋地转。
霉味。柴火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疑似夜壶没倒干净的醇厚气息。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漏雨的茅草顶。咯吱作响的破木板床。墙角堆着几捆落灰的竹简。一张瘸腿木桌,桌上摆着裂了缝的砚台、几支秃毛笔,还有一叠黄得颇具“岁月感”的草纸。
身上,是粗粝的麻布长衫,袖口磨得泛白,冷风正从脖颈、手腕各处缝隙里嗖嗖地灌进来。
苏小白,二十五岁,现代社畜,白日里是互联网公司饱受摧残的文案狗,深夜里是某站不入流脱口秀主播兼资深键盘侠。人生最后记忆停留在凌晨三点,对着某部历史剧的离谱剧情狂敲键盘,心脏猛地一抽——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样叫苏小白的少年。
大宋汴京城,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年方十九,靠养父苏老实卖炊饼勉强糊口。读了几年私塾,连童生试的门槛都没摸到,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穿越地狱开局。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身穿皂衣、腰挎制式铁尺的衙役。面色冷硬,眼神里带着公门人特有的、看蝼蚁般的漠然。
“苏小白?”高个衙役声音像冻硬的石头,“你养父苏老实,昨夜盗窃开封府库银,人赃并获。你是他亲属,跟我们走一趟,府尹大人要问话。”
苏小白脑子里“嗡”地一声。
盗窃库银?
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这素未谋面的养父,是什么品种的作死小能手?
“差爷,是不是搞错了?”苏小白下意识挤出一个职业假笑,用上了平日安抚甲方的语气,“我爹就是个卖炊饼的,老实本分,胆子比芝麻粒还小。开封府库银?他怕是连开封府大门朝南朝北都分不清……”
“少废话!”旁边矮壮些的衙役不耐,一把揪住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往外拖,“府尹包大人亲自审理!包青天还能冤枉了他?走!”
包青天?包拯?!
苏小白腿肚子一软。
完了。不仅穿越了,还直接空降到了包青天的铡刀体验卡发放现场。
这开局难度,是噩梦级啊!
开封府,公堂。
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青砖地面冰冷刺骨,苏小白被按着跪在堂下,偷偷抬眼。
正上方,“明镜高悬”匾额高悬,乌木鎏金,威严沉厚。两侧衙役手持红黑水火棍,八字排开,个个敛目肃容,呼吸都压得极低。堂下正中,跪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汉子,额头一片青紫,正是原身记忆里的养父苏老实,嘴里反复呢喃着:“青天大老爷,冤枉、冤枉啊!”
而堂上端坐的那位——
面如重枣?不,是面如黑炭。额间一道弯月痕,并非后世戏文里的白月牙,而是略深的肤色印记,在昏暗堂内不甚明显。浓眉如墨,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寒潭,目光扫过来时,苏小白只觉得像被手术用的无影灯从头到脚照了个通透,那压迫感,比他前世面对集团大老板做年度述职时,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活的包拯!童年偶像兼心理阴影!
“啪!”
惊堂木骤然炸响,声震屋瓦,余音在空旷的公堂内回荡。
“案犯苏老实!”包拯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厚凝实,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人心上,“昨夜戌时三刻至丑时,你在何处?所做何事?从实招来!”
“回、回青天大老爷,”苏老实吓得语无伦次,“小人、小人在家揉面,准备、准备今早的炊饼生意……哪儿也没去啊……”
“哼!”包拯冷哼一声,不怒自威,“有人亲眼目睹,你于丑时二刻,自开封府后墙翻出,怀中鼓胀,形迹可疑!几乎同时,库房守卫被钝器击晕,库银失窃整五百两!衙役在你家中柴房搜出白银三百两,制式、印记与失窃官银一般无二!更在你家灶台边寻得带血擀面杖一根!人证、物证、作案时机俱全,你还有何话说?”
苏老实只会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苏小白脑子飞快转动。这案子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一个每日为三文钱炊饼利润精打细算的卖饼郎,如何得知守卫森严的库银具体位置?如何精准打晕训练有素的守卫?偷了五百两,只藏三百两在家,剩下二百两是嫌重扔了,还是被老鼠叼走了?最关键的是——苏老实这胆子,杀只鸡都要哆嗦半天,敢去碰库银?
但包拯为何如此笃定?
原主记忆碎片闪过:三日前,闹市街头,苏老实挑着炊饼担子不慎撞到了一个锦袍华服的年轻公子,炊饼滚落,沾了对方一身油渍。那公子哥的随从骂骂咧咧,揪着苏老实衣领,撂下狠话:“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锦云轩’蔡少东家!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锦云轩、蔡记、蔡京的家族产业?
苏小白心下一沉。若真是蔡家的人要整治一个蝼蚁般的卖饼郎,买通更夫、伪造证据、甚至打通府衙某些关节,都非难事。可包拯,也会被蒙蔽?
“府尹大人。”苏小白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抬起头,“学生苏小白,乃苏老实养子。对此案,心有疑惑数处,不知可否请教?”
包拯目光落在他身上,黑眉几不可察地微蹙:“讲。”
“其一,目击者为何人?于何处、何种光线下看清翻墙者面容?当时距离几何?其二,守卫被何种钝器所伤?伤口形制如何?学生养父一介平民,可会武艺?其三,所搜出白银,除府印外,可有其他独特标记或沾染异物?其四,若真是学生养父作案,既已得手,为何不携赃远遁,反将大半赃银藏于自家柴房,坐等官府来搜?此举,与常理不合,与学生养父胆小本性更是悖逆。”
他一口气抛出四个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公堂之上一时静极,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几个年轻衙役偷偷交换眼色,师爷则皱紧了眉头。
包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但面色依旧沉肃:“本府断案,自有章法。人证乃更夫张三,丑时二刻打更途经府衙后街,月光之下,看清案犯正是苏老实。凶器为带血擀面杖,伤口与杖头吻合。白银乃标准库银制式。至于为何藏银家中——”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或是惊慌失措,来不及转移;或是心存侥幸,以为最危险处即最安全。此等心思,岂是你可妄加揣度?”
更夫月光认人?擀面杖当凶器?留明显标记的赃银在家?
苏小白差点气笑。这栽赃手法,粗糙得堪比五毛特效!可看包拯神情,显然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或者说,有人精心为他“准备”了这条链。
不行,常规质疑看来力度不够。得来点猛料。
他心一横,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知欲:“府尹大人恕罪,学生并非质疑大人,只是学生曾闻市井传言,说大人您‘日断阳,夜断阴’,有沟通阴阳之能。学生好奇,若此案真有冤屈,大人何不索性开坛做法,召那库银的‘银魂’上来一问,究竟是谁将它们挪了窝?岂不省时省力,一目了然?”
“噗——”
堂侧有个实在没憋住的衙役,漏出一丝气音,随即被同伴狠狠瞪了一眼,慌忙低头,肩膀却可疑地抖动。
包拯额角那根青筋,猛地一跳。
“夜断阴”之说,民间确有流传,他本人向来是敬鬼神而远之,半信半疑。此刻被一个毛头小子当堂用这种近乎戏谑调侃的语气问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对历史关键人物包拯发起符合抬杠精神的行为!观点严重反常识、反主流历史认知(质疑‘夜断阴’实用性及包拯相关传说),成功引起目标显著情绪波动:震惊+25,无语+30,恼怒+15!”
“杠精精神永流传系统激活中……绑定完成!宿主苏小白,欢迎来到‘以杠证道’的奇妙世界!”
“新手奖励发放:槽点值+100(首次杠关键人物,暴击加成)!当前槽点值:100点。”
“系统商城预加载完毕!口号:万物皆可兑,只要你敢杠,槽点管够!”
一连串冰冷而清晰的机械音在苏小白脑海炸开。与此同时,他视线边缘浮现出一个半透明、泛着微蓝光泽的虚拟界面。界面简洁,中央是不断滚动的商品列表:
“过目不忘体验丸(1小时):10点”
“强身健体露(单次效果):20点”
“初级霉运贴(指定目标,时效12时辰):30点”
“语言精通碎片(随机一门方言/古语):50点”
……
列表往下拉,甚至能看到:
“简易燧发枪图纸”、
“高产土豆种薯(十斤)”
“初级抗生素制备法”
等画风突变的物品,后面价格跟着一长串令人眼晕的零。
而在列表最顶端,一个金色边框的物品正在不断闪烁,标价赫然是——100点。
“真相还原丹(一次性)”。
说明:服用后24小时内,宿主视野中将高亮显示近期(72小时内)遗留的犯罪相关痕迹(包括但不限于指纹、特殊鞋印、微量纤维、□□残留等非显性证据),并提供基础关联提示。注:本产品旨在提供线索,逻辑推理仍需宿主自行努力。
苏小白心脏狂跳!
金手指!虽迟但到!还是破案专用·保姆级外挂!
“兑换!立刻兑换真相还原丹!”他在心中狂吼。
“兑换成功!消耗槽点值100点。当前槽点值:0。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意念即可取用。”
这一切描述起来长,实则只在苏小白恍惚的一两息间。堂上众人只见这少年忽然眼神发直,脸色变幻,只当他是被包拯威势所慑,吓傻了。
包拯惊堂木再响,声如闷雷:“苏小白!公堂庄严之地,岂容你胡言乱语,怪力乱神!你父罪证凿凿,你若再巧言诡辩,扰乱视听,本府连你一并治罪!”
苏小白猛地回神,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颗微微发凉的丹药,再看向包拯那张黑脸上压抑的怒气,脑中提示音适时又起:
“目标情绪持续波动:恼怒+10。可持续输出哦,少年!”
还来?苏小白一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杠都杠了,不如杠个透彻!
“大人息怒!”苏小白瞬间切换表情,眼神无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学生绝非有意冒犯,更不敢亵渎神明。学生只是……只是觉得,断案如烹小鲜,需火候精准,证据确凿,方能令人心服口服。学生适才愚见,大人您看是否有一二分道理?”
他不等包拯反应,语速加快,如同他前世在开放麦上抢节奏:
“第一,更夫张三,丑时二刻,于后街。昨夜学生虽在家中,却也记得,月乃上弦,丑时位在西南,光斜且淡。张更夫面朝东墙,月光自其右后侧来。翻墙者若跃下,面朝东或东南,月光照亮的多是侧脸或后脑。隔着一街之距,昏暗月光下,看清一个动态跳跃之人的‘正脸’?张更夫这目力,不去军中专司瞭望,实乃大宋边军一大损失!”
几个衙役嘴角又开始抽搐。
“第二,擀面杖为凶器,击晕军中出身的库房守卫。”苏小白目光扫过地上那根沾着暗褐色的擀面杖,“学生养父,常年揉面,患有肩肘痹痛,抡臂之力尚且不如寻常妇人。用此物从背后一击打晕精壮守卫?除非那守卫昨夜当值前,先饮了三斤烈酒!”
“第三,”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执着,“也是最不合情理之处!盗窃库银,罪同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既已得手,为何不逃?为何将如此显眼的赃物藏于自家?这不像盗窃,倒像是……生怕别人找不到赃物,特意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每说一句,包拯捏着惊堂木的手指便收紧一分,脸色也更沉凝一分,但那双眼底深处,审视与思索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堂下的苏老实早已忘了磕头,呆呆望着自家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邻里讥为“书呆子”的养子,此刻在肃杀的公堂上,在包青天面前,竟如换了个人般,言辞犀利,句句……好像都砸在点子上?
“大胆苏小白!”师爷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呵斥,“公堂之上,府尹大人自有明断,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妄加揣测,指手画脚!”
“学生不敢揣测,更不敢指手画脚。”苏小白立刻转向师爷,姿态放得更低,语气却更“真诚”,“学生只是提出心中疑惑,求教于大人。包大人‘明镜高悬’,‘爱民如子’,定然愿意彻查每一个疑点,不使一人蒙冤,也不令真凶逍遥,对吧?”
最后那句“对吧”,他微微仰头,看向包拯,眼神清澈见底,甚至带着点晚辈请教长辈时的孺慕(伪装版)。
包拯:“……”
这小子,把他架起来了。不查,显得他怕被质疑,刚愎自用;查,就等于承认这少年的话确有值得推敲之处。
沉默,在公堂上蔓延,只有火把不安地跳动。
片刻,包拯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传更夫张三,带库房守卫王五上堂。将所搜赃银、凶器,再次详细呈验。”
“大人!”师爷急了。
包拯一摆手,目光如冷电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苏小白脸上:“本府,便看看此案,究竟有多少‘不合常理’!”
苏小白心中巨石落地。赌对了!包黑子终究是包黑子,骨子里的刚正与对真相的执着,压过了可能的不悦与面子。
趁着衙役领命而去的间隙,苏小白心念一动,那颗莹白如玉的【真相还原丹】出现在掌心。他假意被堂上肃杀之气呛到,低头咳嗽两声,迅速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颅顶,旋即扩散至双眼。轻微的酸胀感过后,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了模样。
青砖地面上,浮现出许多深浅不一、微微发光的脚印轮廓。衙役们密集杂乱的新旧足迹,苏老实跪处相对单一的足迹。而在苏老实前方约三尺处,有几个颜色较新、略模糊的发光脚印,尺寸明显更大,靴底花纹繁复精细——绝非苏老实脚上那双补丁摞补丁的破草鞋能留下的!
他的目光移向衙役再次呈上的证物托盘。
那几锭官银上,除了底部清晰的府印发光,在银锭侧面,竟有几个极浅淡的、泛着微光的指印轮廓!指型修长,绝非苏老实那粗短、关节粗大的手指。其中一枚食指的指印,在第二指节指腹处,有一个清晰的、半月形的特殊印记光晕!
再看那根擀面杖,除了苏老实日常握持留下的模糊掌印光晕外,在手柄尾端一处不起眼的位置,赫然也有一个同样的、带着半月形印记的指印残留!而且这指印旁,还有几点极其微弱的、泛着浅粉色荧光的细微痕迹!
苏小白心跳如鼓。栽赃者亲手触碰过赃银和“凶器”!此人手指有特殊印记(戒指或疤痕),且可能接触过胭脂!
“更夫张三带到!”
一个干瘦瑟缩、眼珠乱转的中年汉子被推上堂,扑通跪下,不敢抬头。
“张三,本府再问你一次,”包拯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昨夜丑时二刻,你于府衙后街,当真看清翻墙之人,便是堂下苏老实?”
“是、是看清了,月亮亮堂堂的,就是他,没错,”张三声音发颤。
苏小白忽然开口,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张更夫,您昨夜打更的路线,可是从榆林巷口起,经马行街,绕至府衙后街,再转回?”
“对、对……”
“行至府衙后墙那段时,大概是丑时几刻?您当时面朝哪个方向?”
“丑时二刻吧?面朝、面朝东,府衙后墙就在东边。”
“当时月亮在您哪个方位?左前?右前?正头顶?”
“啊?”张三明显一愣,额头见汗,“在、在右边?不,好像是在左边,小人、小人当时只顾看路打更,没太留意。”
苏小白转向包拯,声音清晰:“大人,学生闲暇翻过几本杂书。昨夜乃十一月初七,月相为上弦。丑时二刻,月亮位于西南方,高度角已偏低。若张更夫面朝东,月光应是从他右侧后方(西偏南)照射。翻墙者若从东墙跃下,面朝东或东南,月光照亮的多是其右侧脸颊或后脑。张更夫若要‘看清正脸’,除非他能瞬间移动到墙根下,与跳下之人面对面。抑或翻墙者跳下后,特意转过身来,对着后街方向,让张更夫看了个真切?”
他顿了顿,看向汗如雨下的张三,语气充满“惋惜”:“如此昏暗倾斜之光,一街之隔,动态之间,能辨清面容,张更夫,您这双慧眼,真该荐入皇城司啊。”
“我、小人。”张三浑身发抖,伏地不敢言。
包拯脸色已然黑如泼墨。
“带守卫王五!”
头上缠着布带、走路略显虚浮的守卫王五被扶上堂。
包拯询问被袭细节,王五说得颠三倒四,只道背后一痛便不省人事,什么都没看见。
苏小白忽而指着王五后脑:“王守卫,您这伤处,是正后方遭受垂直重击,还是斜后方遭受抡扫?”
“是、是从后面打的,就一下。”
“从后方袭击,用擀面杖这般长度、重量的钝器,最常见的发力方式,是双手握持,或抡圆砸下,或横向扫击。伤口形状多呈不规则条形,伴有一定面积的擦挫伤。”苏小白目光转向那根擀面杖,“大人,可否让学生近观这凶器上血迹的形态?”
包拯略一颔首。
苏小白指着擀面杖中段那片暗褐色:“血迹主要集中于此,呈点状喷溅与涂抹状。若是抡圆砸下或横扫,着力点在杖头,血迹应更多集中于杖头及前端。此种中段集中形态,更像是,有人手持此部位,用杖头去刻意沾染了血液,或是意外蹭上。”
他脑中,那些发光的指印位置,恰好就在这中段血迹区域附近!那点浅粉色荧光痕迹也混杂其中!
包拯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粗重了一瞬。他死死盯着证物,又看向抖若筛糠的更夫张三和眼神闪烁的守卫王五,最后,深沉的目光再次锁定苏小白。
这个少年,从最初看似荒诞的“召银魂”之问,到后来条分缕析的质疑,再到此刻对细节的精准捕捉,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步步紧逼,将原本看似铁板的证据链,撬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缝!
“大人!”苏小白知道时机到了,指着托盘中银锭,“学生方才似乎看见,有两锭银子侧面,沾了些许特别的颜色,似是胭脂?极淡的粉。学生养父孑然一身,家中连女子所用头绳都无一根,何来胭脂沾染官银?”
胭脂?!
包拯与师爷同时凝目细看。果然,在银锭侧面不易察觉的棱角处,有极其细微的淡粉色痕迹,若非特意指出,极易忽略。
苏小白脑中,那些指印旁的浅粉色荧光,此刻无比清晰。
“而且,”他语出惊人,带着恰到好处的回忆与不确定,“这胭脂的气味,学生前几日在街市,好似闻到过。对了!便是‘锦云轩’少东家蔡攸公子携友出游时,其身旁一位歌姬所佩香囊,散出的便是此类甜香。那日学生养父不慎冲撞,炊饼粉末似乎还沾到了一点在那位姑娘裙角。”
公堂之上,落针可闻。
锦云轩!少东家蔡攸!当朝权相蔡京的亲侄!
这潭水,瞬间深不见底。
包拯缓缓向后靠入椅背,闭上了眼睛。堂内只闻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数息之后,他倏然睁眼,眼中所有犹疑尽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决然与锐利。
“来人!”
“将更夫张三、库房守卫王五,分别收押,严加审讯!”
“涉案赃银、凶器,即刻封存,移交仵作及鉴证老吏,详查胭脂痕迹、指纹印迹,并与苏老实手足印模比对!”
“案犯苏老实,盗窃库银一案,证据存疑,案情未明,暂行收监,待本府查明真相,再行论断!”
“苏小白。”他目光如电,射向堂下少年,“你虽言辞不乏狂悖,然所疑之处,确有可查之机。本府暂准你于案情查明期间,从旁协助,提供所知线索。但若虚言构陷,或阻碍查案,本府定严惩不贷!”
苏小白立刻深深一揖到底,语气诚挚:“学生苏小白,谢大人明察秋毫!定当知无不言,竭力协助!”
心中却已乐开了花:“叮!目标‘包拯’情绪产生剧烈波动:震惊+80,恼怒+40,审视+30,隐晦欣赏+10!获得槽点值:160点!”
血赚!不仅案子出现转机,系统点数还翻倍进账!
退堂时,苏小白搀扶着几乎瘫软的苏老实往外走。经过公案之侧,一声极低、带着复杂情绪的冷哼传入耳中:
“小子,你先前说,日断阳夜断阴乃封建迷信,此封建何解?迷信又是何意?”
苏小白脖颈后寒毛一竖,回头,脸上瞬间堆起纯良无比、甚至带着点懵懂的笑容:“啊?学生有说过吗?学生是说,大人您明察秋毫,洞若观火,连那阴阳两界之事,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只得敬服呢!”
包拯额间那月牙痕,似乎都跟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重重拂袖,转身离去,黑袍下摆荡起一阵冷风。
走出开封府巍峨的门楼,冬日苍白却刺眼的阳光洒落。汴京的繁华喧嚷扑面而来:车马粼粼,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茶楼酒肆的喧嚣、远处州桥夜市隐约传来的鼓乐,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清明上河图》。
苏老实抹着浑浊的老泪,声音哽咽:“儿啊,今日真是、真是多亏了你。可、可咱们这是把蔡家往死里得罪了啊,往后这汴京城,怕是……”
“爹,别怕。”苏小白眯起眼,迎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这北宋凛冽而真实的空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穿越成地狱开局?绑定的是杠精系统?开局就在包黑子面前疯狂蹦迪?
有意思。
这大宋,这汴京,这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时代。
他苏小白,从今天起,就要用这张嘴,这根舌头,这门抬杠的手艺,杠出一片新天地!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带着愉悦的节奏再次响起:
“新手任务‘公堂首杠’完成!评价:优秀!”
“主线任务发布:一月之内,名动汴京,槽点值累计达到10000点!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x1,系统功能升级机会x1。”
“长期隐藏任务线索激活:‘系统来源之谜’与‘穿越之因’探索开启。需接触更多历史关键人物与重大事件,逐步揭示背后真相。”
苏小白迎着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串细碎的轻响。
“先定个小目标,”他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眼神闪烁,“把养父的案子彻底翻过来,洗刷冤屈。然后……”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个大胆(且符合他本性)的念头冒了出来。
“得想办法,搞点这个时代绝对没有的、能让人欲罢不能的好吃的。比如……”
他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清亮的眸子里。
“辣条配炊饼?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