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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核心结·破局 ...

  •   宿舍门关上的刹那,倦意就像潮水般沉甸甸压下来。
      沈挽河沾到床板的瞬间,后背伤口的钝痛猛地翻涌,他连抬手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晃了晃,就坠进了一片冰冷的潮湿里。宋琛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他根本不需要睡眠,这股突如其来的困意,本身就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恶意。他瞥了眼沈挽河蜷缩的背影,刚想出声,一股无形的力道就攥住了他的意识,眼前骤然一黑。

      宋琛再睁眼,是烈日灼人的操场。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烧焦的塑胶味,几个高年级的身影步步逼近,手里的封魂钉泛着寒光。是他刚觉醒魂力时,被那群天临者围堵的场景。为首的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宋琛踉跄着单膝跪地,此时他还没有多强。
      那些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和记忆里分毫不差,鞋底碾过他手背的力道,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颤。宋琛的瞳孔骤然收缩,蓝眸里翻涌着戾气,下意识想凝聚魄力,但魄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小杂种,还敢瞪?”那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滚烫的沙坑里按,“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谁来救你。”

      沙粒钻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宋琛的牙关咬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对。记忆里这场霸凌,他可是死命的咬对方的手才给自己挣脱了逃跑的时间。
      可现在虽然这种痛感非常真实。但,不对。当时他是被三个人围攻。
      呵…是幻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屈辱感淹没。那些被踩在脚底的片段,那些无力反抗的瞬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宋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冷静。
      魄力被锁,那就用蛮力,
      他猛地偏头,避开那人揪着他头发的手,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肋骨上。那人疼得闷哼一声,宋琛趁机翻身,手肘狠狠砸在他的膝盖弯,动作干脆利落,和记忆里的狼狈截然不同。

      “就这点能耐?”宋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那些僵在原地的人,“以为扒出点过去的破烂事,就能困死我?”

      可惜,那些杂碎不知道他不会做梦。这是唯一的破绽。
      宋琛的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是梦核。那群被他打跑的废物,窃取沈挽河能力不成,竟想出这么阴毒的招。他们知道他的软肋,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无力的时刻,想趁他被情绪裹挟时动手。

      宋琛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随即又轻笑。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吧。”可是虽然语气里看似带着些许的兴味,却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们敢对他用梦核,就一定不会放过沈挽河,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紧了一下。
      “这蠢货别给自己玩死了,净会给我添麻烦。”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在意。
      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魄力,小心翼翼探入沈挽河的梦境——梦核的规矩,外力插手只会激化陷阱,轻则被困者彻底迷失,重则魂飞魄散。他只能化作一道透明的影子,悬在梦境的边缘,目光落在沈挽河身上。

      同一时间,沈挽河的梦境里。
      旧巷里阴风阵阵,红漆写的“野种”二字被雨水泡得发胀,黏腻地贴在墙上。几个混混踹翻了垃圾桶,沈挽河给妹妹买的奶糖滚了一地,被踩成了烂泥。妹妹的哭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带着哭腔喊着哥哥。

      带头的混混拎着沈挽河的衣领,指缝里的黑泥蹭了一点到他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没爹没妈的东西,还敢护着人?”想让你妹妹走的话,给我们磕个头,把你这没爹妈的蠢货打工的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妹妹走怎么样?”
      为首的人语气里带着猖狂,他身后的那些跟他们笑的肆意。

      沈挽河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三年前的他,确实在这里跪了下去,把打工攒的钱全交了出去,才换得妹妹平安。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后背的伤口仿佛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的膝盖微微发沉,几乎要弯下去——可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混混手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的日期,赫然是三天后。

      沈挽河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劲。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的这天,下着瓢泼大雨,巷口的路灯早就坏了,根本不会有这样亮的光。更重要的是,他给妹妹买的是奶糖,不是水果糖。

      这些破绽太细微,却像针一样,刺破了眼前的幻境。

      沈挽河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面目狰狞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挣扎,只是心中在想他们费尽心机弄出这么个局,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
      沈挽河的眼神清明得很——这不是简单的回忆杀,是陷阱。
      有人想借着他的心结,把他困死在这里。至于菀言……沈挽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那个嘴硬的家伙,怕是也遇到麻烦了。
      沈挽河心里清楚,不能贸然直接指出这是他们设的局,否则自己很可能还没有破局,就被绞杀在这为他量身定做的“梦境”里。
      他看向表盘的眼神也被宋琛滴水不漏的捕捉到了。
      宋琛的拳头无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见沈挽河的膝盖微微发沉。
      这家伙,明明疼得要死。宋琛的指尖不自觉动了动,一股想冲进去把这群杂碎撕成碎片的冲动翻涌上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蠢货想怎么做。

      沈挽河的喉结滚了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扔在地上。“钱给你们,放我妹妹走。”他的声音很哑,却没半点求饶的意味,“打我可以,别碰她。”

      混混们哄笑着捡钱,对着巷子深处喊了声滚,妹妹的哭声渐渐远了。沈挽河垂着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拳头落在他背上、肚子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菀言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暗骂:“这个蠢货!逞什么能,挨揍很舒服?”
      直到巷子口再也听不见妹妹的脚步声,沈挽河垂着的眸突然抬了起来,眼底一片冰冷的狠厉。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冷光。(因为他们的霸凌不是一次了,再加上这里经常有抢劫案的发生,他当时会随身带着刀)
      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沈挽河已经动手了。
      他侧身躲过一记踢踹,刀刃擦着对方的手腕划过,鲜血瞬间飙了出来。那人惨叫着后退。
      沈挽河却没停,因为实在忍无可忍,他们居然为难他的妹妹。
      于是脚步一转,像头蓄势已久的狼,扑向另一个混混。他左手攥住对方的胳膊往后拧,右手的刀狠狠扎进那人的大腿,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琛悬在半空的目光凝住了。

      他见过沈挽河冷静分析的样子,见过他温和照顾妹妹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挽河——
      短刀在他手里像是活物,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能让人疼得失去反抗能力。
      他后背的血浸透了衣服,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缓,眼神里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屈辱,全都发泄出来。
      最后沈挽河还是落了泪,他痛苦,但无法言说,他也没成年,他也是个孩子,他的童年。他是在父母无尽的争吵下,度过的。却想努力给妹妹一个美好的童年。
      他总是跟妹妹说。爸爸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妹妹成年了就知道了。他想尽力的。保留妹妹的童心。却忘了。自己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他将这些不甘全都化作了眼泪……
      宋琛能看到,沈挽河脑中闪过的片刻记忆。
      “蠢货……”他在心底喃喃道,“自己都保护不了。为什么……”
      最后一个混混瘫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求饶。沈挽河喘着气,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却没再动手。

      宋琛松了口气的瞬间,看见沈挽河猛地抬起刀,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血肉。

      剧痛撕裂神经的瞬间,沈挽河眼前的旧巷、混混,全都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梦核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却被这股实打实的疼痛冲得七零八落。

      菀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道透明的影子晃了晃,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这个蠢货!

      他就不能想个别的办法?非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破局?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关自己什么事。真服了,这人就是个蠢货!
      与此同时,沈挽河像是察觉到宋琛的目光一样,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宋琛愣了一下。
      宿舍里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沈挽河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床单,大腿上传来钻心的疼。他咬着牙拔出短刀,血珠滴落在地板上,却勾着唇角笑了笑。

      陷阱破了。

      而宋琛早已收回魄力,靠在自己的床铺上,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刚才的情绪。
      他无比揪心的听着沈挽河把刀子从肉中拔出来,咬紧牙关忍痛的声音。
      ……
      宋琛闭着眼,他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沈挽河握刀时的狠厉,还有落泪时的狼狈。
      这蠢货,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倒是硬得很,硬得让人……心烦。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挽河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吵死了,流点血就鬼叫,能不能…有点出息。”
      话落,又忍不住侧耳听着沈挽河的呼吸声,直到确认那气息平稳下来,才松了那口攥了许久的气。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沈挽河压抑的呼吸声,混着他强忍疼痛的、极轻的抽气声。宋琛数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一分一秒地熬着,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他摸出枕头下常备的伤药,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到沈挽河床边时,眉头又拧了起来——这人额头还沁着冷汗,脸色白得像纸,腿上的血渍已经洇湿了半片床单,却硬是躺着没动,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懒得动弹。

      , 宋琛心里啧了一声,嘴上没好气地低声骂:“蠢死了,自残还不会挑个轻点的地方,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他刻意不去碰沈挽河的皮肤,指尖捏着药瓶,用棉签沾了药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往伤口上抹。动作生疏,却意外地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床上的人。

      讨厌和人接触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可看着沈挽河那副隐忍的模样,宋琛又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困在操场的沙坑里,攥着满手血污硬撑的样子。

      原来这蠢货的硬撑,和自己竟有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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